若论身体素质和体格体能,宋楠远远强于同龄小伙伴,不然樊红雨怎会放心把儿子放到条件环境相对艰苦的西北?
不然他怎会先后结识妫海玥、艾琳娜,她俩都是典型西北风的烈马呀,非得高明的骑手才能驾驭!
蒯智祥出面通知秘密集合,在建设兵团体制下是不对的。
建设兵团虽是党正军合一、工农兵学商五位一体的半军事化组织和社会经济特殊形态体系,在和平年代愈发侧重“建设”而淡化“兵团”色彩,简单地说兵团原有职能逐步转移到警备区、边防军,仅保留防御性质的兵团建制与武器。
建设兵团半军事化管理体现在每年有两次雷打不动的军训,一次是文职干部军训;一次是退役军人军训,为防止影响工作都采取轮训制即每年保证三分之一人员参加,三年一轮。
军训前建设兵团正治部发布动员令,通知参训人员规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集合,从来都是公开的无需“秘密集合”;兵团下辖各机构对接军训的也非保卫处,农垦九局就是人事处。
保卫处处长以特种部队暗号召集退役特种队员“秘密集合”,非同寻常!
要在内地或许无所谓,再鬼鬼祟祟能糟到哪儿去?这里是与边境接壤的西北部区域,各种诡谲凶险复杂离奇的情况都会发生,须得随时提一万个小心。
吃完饭宋楠拐了个弯来到人事处长桌边,漫不经心问:
“上半年军训什么时候?”
“早着呢,四五月份吧,要等到山上积雪融化后。”人事处长道。
“局里下午没有培训、训练吧?我打算组织个到牧场参观的活动,防止安排冲突。”
人事处长摇摇头:“没有没有,您放心搞。”
这么一说,宋楠更不放心了,琢磨是否要向局主要领导汇报,因为未经组织批准的集结活动且参加者均为退役特种兵,在西北地区很犯忌讳。
出了食堂正门走了几分钟,远远看到蒯智祥一溜小跑从右侧树荫下出来——树荫里隐约有人影闪动,迎面来到正独自往食堂方向来的农垦九局副书计、常务副局长席淼面前,做了相同的手势!
更诡异的是,席淼迅速以拳面轻触右侧太阳穴应答!
仿佛心灵感应,做完动作席淼和蒯智祥双双朝宋楠瞟了一眼。霎时血流冲到头顶,宋楠瞠目结舌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身子如坠万年冰窖。
他隐隐猜到自己的凶险处境……
没心思午睡,宋楠回到办公室打开网页,紧紧盯着屏幕迅速搜索、浏览、查看并不时记下要点。
下午一点十分,斟酌再三之后他用网络电话拨通陆锴的手机,劈头说:
“我这边遇到怪事儿……陆兄请如实告诉我,最近你那边有何异状?”
陆锴沉吟片刻,道:“说给兄弟你听倒没关系,反正我们县也传达到县处级——从腊月二十起整个地区全面提升安防警戒级别,听说有大领导到访但不知是谁。”
陆锴所在的边陲县城处于最突前位置,平时安防警戒级别就非常高,还要全面提升几乎到顶了!
瞬间宋楠已想通前因后果。
从性格来说他谨慎持重,不轻易作出决定,然而他体内流淌着方晟的血脉,当机立断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仅隔了两秒钟,宋楠道:“陆兄,下午我女朋友妫海玥到你那边,请务必安排她第一时间离境!”
聪明人之间就这个好处,不必多说,陆锴随即道:
“没问题交给我全权办理,需要订购那边的机票?”
“伦敦。”
“好!”陆锴又问,“你也一起过来?”
宋楠道:“那样目标太大,而且万一判断错误那玩笑开大了。实言相告陆兄,女朋友已经怀孕,因此来不得半点风险……”
陆锴连声道:“理解理解,那我着手准备了。”
陆锴已听懂宋楠的潜台词,不再多问。
随即打给妫海玥,缓慢而慎重地说:“玥玥听我说,去町水、三相的行程取消,给你五分钟时候立即收拾东西——不要行李箱,赶紧叫辆出租前往陆锴那边,手机号待会儿发你,他会协助你离境并前往伦敦,你有越越紧急联系号码……”
妫海玥都听傻了,一迭声问:“为什么?你呢?我到伦敦干嘛?陆锴凭啥帮我?”
宋楠严厉地说:“情况危急没时间解释,按我说的做!你要注意安心养胎,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事再联系!”
有人敲门。
负责收发的工勤员面无表情捧着一叠文件、材料和快递进来,目光里却透着诡谲和不可捉摸的寒光。
平时都下午三点多钟才送,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
宋楠再想通过网络电话与越越、白钰等人联系,发现互联网网络已被切断,这也正常,西北地区经常因为种种原因临时断网。
打开内网,内网网络居然也不通!
宋楠本想通过内部邮件向局领导、建设兵团领导等发出警告,对手抢先一步把路截断了!
步出办公室,走廊间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宋楠明白自己必须走上逃亡之路!
农垦九局办公楼共十二层,大致划分原则是顶楼为活动室;十一楼是档案中心;局长、丨党丨委书计办公室在十楼;九楼都是局***成员,宋楠资历最浅办公室安排在最西侧。
宋楠办公室旁边有部***专用电梯,踱过去看时发现电源关闭,另一侧员工电梯不消说肯定也关了。
走楼梯,此时变得相当危险,说不准下面埋伏了多少人。
此时对外联络只有手机信号畅通,然后宋楠知道大概率已被监听,这会儿打给谁就是害谁!
拉开办公桌抽屉看了会儿,都是工作方面的东西。宋楠取了几件防身工具揣在怀里,关掉手机,取下电话卡用力掰断,然后脱下外套束好衣服,再度观察办公楼前后情况并反锁好门,移过厚实沉重的办公桌顶在门背后——这样即使有人用力砸门也能延缓些时间。
推开西侧窗户,宋楠深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将身体探出去,右手攀住下水管后捏了捏,很结实,随即一个轻荡,整个身子随着左手都附在下水管上,慢慢往下移动。
西北的风很大,尤其处于农垦中心地带的旷野,又是最寒冷滴水成冰的隆冬,凌厉的北风吹得他摇摇晃晃直打转,双手也似麻木都没了知觉。
宋楠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生死关头,生机是掐着秒来计算的。
“咚!咚!咚!”
上面隐约传来撞击声,如宋楠所料对方久等不至必然要杀上门,因此当机立断是对的。
不由得加快下攀的速度,眼看到了二楼,九楼窗户有人探出头来,叫道:
“他在下面!”
“快开枪!”
紧接着伸出两支黑漆漆的枪管,与此同时宋楠一咬牙松开双手直落地面——
双脚着地顿时钻心地疼!
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向前翻滚,“卟卟卟卟”,一连串子丨弹丨打在地面溅起尘土。宋楠不顾荆棘尖刺继续翻滚,抢在地面杂乱的脚步声前没入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