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谣言,我采访了五位经历过白书计所定义的义务劳动者,都说挖土方是一辈子的噩梦!我知道他们被迫劳动是犯有轻微罪行,有人吸丨毒丨,有人斗殴,有人非法持枪,即使如此也应该受到公正对待吧,因为罪犯也有人.权,白书计!”
此时采访室外的包荣晨、镇视频室里王作宁和尹冬梅等人都听得深深皱眉,“人.权”似乎是西方对付中国无坚不摧的武器,不管什么时候祭出来便立即占据道德高地,令中方无言以对。
白钰目光一瞥,随手指着墙上贴的外国模特道:
“艾米拉女生觉得她相貌怎样——单评价相貌,模特身材当然很完美。”
艾米拉有些疑惑:“噢,很漂亮很靓眼的女孩,如果我女儿长得象她就好了。”
“可我认为她跟漂亮挂不上钩,顶多算长相普通。”
“东西方审美的差异。”
“同样欧美人喜欢晒日光浴,晒得黑黑的显示健康美;中国人却喜欢白晳,”白钰笑道,“您看看,东西方观念相异如此之大,您却拿西方概念的人.权标准来指责我们,您觉得合适吗?”
艾米拉一滞,道:“我们应该尊重放之四海皆准的普.世价值,那是约束全人类的基本价值观和道德。”
白钰轻轻叹息:“我实在不想举例跟您辩论西方社会在所谓普.世价值方面的虚伪和双重标准,只想问一句,英国近三年来死在丨警丨察枪下的公民有多少,中国又有多少?”
“在英国每次伤亡都有公开透明的报道,而且事后都出具详细的调查报告。”艾米拉辩道。
“您在暗示什么?网络时代全民报道,有什么枪击事件能够被隐瞒?”白钰道,“艾米拉女士要是想就人.权和普.世价值进行辩论,采访将会相当漫长。”
艾米拉意识到对方应对缜密和思辨灵活,是近年罕见的难啃的角色,遂退了半步道:
“关于强制劳动问题我们都保留各自立场,把思考空间留给观众朋友,下面再来探讨那个令人不安的浩大工程……”
艾米拉手指轻弹,屏幕上出现开闸后毕江江水暴泄而下从乱石滩汇入下长河的壮观场面,镜头拉近再拉近,锁定在掀揪挖土奠基的缪文军和白钰身上。
“原以为只是强制劳动,后来才知道是水利工程;原以为只是引江入渠的小工程,现在才知道是毕遵市正府和关苓县正府雄心勃勃打造的毕江遵江贯通工程!”
屏幕切换到整个西南区域及周边东南亚国家水系分布图,艾米拉道:
“从这张图可以看出毕江并非中国内江,中下游流经三个国家且农业都是支柱产业。如果仅仅在毕江边上开个口子引水到下长河,ok,正是中下游三个国家同样做的,几乎没有影响;但如果——”
她在屏幕上划了道粗重的红线直到遵江,语气沉重地说,“把毕江水引到水量严重匮乏的遵江,看似天才的创意,但我们请资深水利专家、生态专家、环保专家做了个模型,接下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毕江上游的水途经关苓,将有约四分之一水量从青牛滩引入下长河,随之而来的是中下游三个农业国平均水位下降二十厘米!二十厘米,大家觉得很小的数字是吗?据统计三个国家十几万亩水田将面临毁灭性打击!气候、水利、江岸线、生态、环保等等都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恶化,我手边掌握的资料是至少11种珍稀动物将濒临灭绝!白书计,对于刚才我说的这些后果,正府决策时有过考虑?”
白钰缓缓地说:“人类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从地球出现人类足迹起一直进行之中。以英国人引以为豪的英法海底隧道工程,破坏了多少珊瑚和海底植物,引发多少鱼类非正常迁栖,这样同样浩大的工程,您要是说对荷兰、西班牙、丹麦、挪威的海岸线没影响,我是不信的!”
“但是……”
艾米拉准备反驳,却被白钰抢先道:
“但是向来只有欧美对中国指手划脚说这说那,中国没有资格指责欧美做错什么,是吗?好吧再说荷兰,填海造陆是举世瞩目的成就,轮到中国却变成具有侵略意图……”
“因为存在领土纠纷!”艾米拉道。
白钰道:“水利工程来看英国人最伟大的盟友美国,田纳西工程水利是罗福斯时代经典之作,以工代赈,修建水坝、水电站并发展航运,促进了该地区工业和农业发展。但负面影响呢?您刚才所说的水量减少、水位下降、生态环保等问题,在田纳西流域中下游一样不少!”
艾米拉道:“主权国家内河范围,正府有统筹和资源调配的空间。”
“那我们谈谈欧洲最负盛名的蓝色多瑙河,很遗憾由于污染太重现在几乎是灰色的甚至黑色的,”白钰道,“多瑙河流经10个国家兴建了几十座水电站,各国正府竞相引流入渠用于农业生产,灌溉高峰期用水量达到总流量的三分之一,以至于中下游发生枯竭甚至断流!”
“欧洲一直在竭力协调和整治……”
“没用的!”白钰无情地辩驳道,“从发展多瑙河水利和保护水质的布加勒斯特国际会议,到索非亚保护多瑙河水协议,以及再度在布加勒斯特召开的沿河各国环境部长会议并通过的整治多瑙河计划,达成的协议厚厚数千页,可结果呢?德国在多瑙河上游修建运河贯通莱茵河;斯洛伐克修建从布拉迪斯拉发贯通易北河并打通向波罗的海的水道……艾米拉女士,还需要我继续列举例子吗?”
艾米拉略有些尴尬地说:“白书计对国际水利工程状况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是的,人类在发展历程中犯过很多错误,也走过不少弯路,所以作为媒体我们的职责是监督并阻止。我理解白书计的决策从解决区域内经济和社会矛盾角度,但中下游三个国家的民生和生态怎么办?关苓要发展,人家国民经济和生活水平更低,难道不要发展?”
虽然还是诘问式,气势已大不如前,显然白钰列举的一系列欧美国家水利工程事实令她大受打击。
白钰正色道:“现在我正式回答您的问题。首先青牛滩从毕江的取水量没有四分之一,而是十分之一,因此您那个模型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其次毕江在中国境内从源头到关苓,挖掘的引流入渠工程只有三处,而中下游三个国家是十七处,这个数据您为什么不告诉亲爱的观众?再次,艾米拉女士听说过涝田吗?”
“涝田?”
“毕江中下游三个国家沿江两侧有几万亩涝田,也就是您刚才说的水田,”白钰道,“涝田地势低下容易积水受淹,夏季旺水期都处于水平面之下,洪水泛滥更不用说,三个国家的农户只能在秋季到春季期间种植,抢在旺水期到来前全部撤出。这样来看,即使按基于错误数据建立的模型计算,适当降低水位反而有益于农业生产,并非您判断的毁灭性打击。”
艾米拉无奈之下又退了半步:“水利工程对洪水危害的遏制显而易见,涝田受水位降低影响转化成良田也有可能,但这些不意味着中下游国家赞成白书计在事先不作通报的前提下擅自贯通两江,青牛滩属于关苓,但毕江属于包括中国和中下游的三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