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都知道你离婚了?”
“没有!我不敢说,说了肯定要被架到民正局办证。”
“瞧你这点出息,”白钰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弟弟一拳,“办结婚证还带绑架?”
“哪有什么隐秘地方……”
“出国啊,楚楚、越越能提供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孕前护理,生下来就是英国国籍,嘿嘿嘿,”白钰道,“她一出国,艾琳娜回来了!”
宋楠没绷住,卟哧笑道:“哥呀哥,你这分明地地道道的馊主意,我猜妫海玥知道真相会打死你!”
“我好歹当过她领导,在我面前她不敢乱来。”
“可,可妫海玥终究要回国,到时怎么办?”
“很简单,正好艾琳娜怀孕了也出国养胎,想必楚楚、越越会一视同仁的。”
宋楠陡地呛住剧烈咳嗽,良久恨恨道:“别说她俩,我都想揍你!这个点子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这样起码能安稳三四年。”
“三四年后怎么办?”宋楠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艾琳娜不可能长期住海外吧?”
白钰深沉地说:“我觉得妫海玥会生二胎。”
“咚!”
宋楠没留意从椅子滑下去,蓝依吓了一跳站起身道:
“喝多了吧?少喝点少喝点!”
白钰边拉起宋楠,边拿起酒瓶道:“看看,两人喝了半斤都不到……臻臻是太开心了得意忘形。”
宋楠坐定后也不吱声,主动敬了白钰半壶仰头喝掉,定定神道:
“到目前为止堪称很完美的馊主意,五年内我能定当了,但产生两个隐患,一是她俩不会无休止地生孩子,特别艾琳娜担心身材变形其实并不太愿意生育,五年后还得面对现实;二是我的级别和声誉不允许有私生子,也不能未婚生子,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白钰胸有成竹道:“帮你想好了!你肯定要跟她俩当中的一位结婚并如实上报组织,选择谁是你的事;办理结婚登记时你要关照好了必须保密,防止另一位出来闹事。等到几年后都有了孩子就看开了,其实婚姻不过一纸形式,说不定她们的重点都转移到孩子身上了……”
说到这里他冲蓝依蓝朵呶呶嘴,宋楠会意,低头沉吟片刻道:
“哥的意思是以时间换取空间……这样的话到最后总会有一位伤害大些,毕竟没名没份,唉,现在终于理解爸爸身边那么多女人也非好事,越到后来越成为沉重包袱……”
“故事本来就没有固定格式,她们都活出各自的精彩……”
“跟其中一位结婚……”宋楠艰难地思索道,“抛开个人情感,哥觉得选择哪个?”
白钰内心觉得艾琳娜更加适宜,一来背景、身份相对单纯,底子干净;二来少数民族妻子有助于提升宋楠的形象,有也利于民族融合的宣传;三来艾琳娜没经历毁灭性打击,正治上高度正确。
但这些考虑不可能说出口。宋楠虽说“抛开个人情感”,其实婚姻大事最重要的就是个人情感,否则尹冬梅能对与俞晨杰的婚姻那么抗拒吗?不宜干预人家家事,哪怕亲兄弟。
“选择哪个,主要看决定怀孕过程中……”
斟字酌句说了一半手机“叮”地响了,原来有人批量发来的彩信,白钰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快速一张张看到末尾脸上浮起浓浓笑意,兴致勃勃举杯道,“干杯!我想,这趟三相之行会享受到最隆重最尊贵的接待!”
接下来两天也没闲着。
虽然白钰和宋楠很低调地住在酒店,并不参与黄家大院出面组织的宴请和活动,还是有老军头、老首长、老领导们打听到消息,或叫到房间里密谈,或假装散步时偶遇,唏嘘感慨并关切怀念。
得出的普遍感觉是,军方老同志对京都方面下发零号专案组两个红头文件,超常规严厉处理白樊为代表的传统势力很不服气,言语间暗示要伺机翻案,要给予白樊两大家族“公正的历史评价”。
有两三位大区级老首长甚至扬言“等姓朱的退下来上门理论”,“枪都没摸过鼻子插葱就能装象”等等。
事后宋楠忧心忡忡道:“今上大概没料到此举造成军心不稳吧?还是基础太薄了。”
白钰道:“我的理解是帮继任者排雷,今上出身平民,放眼局内有希望上位者恐怕在军方那边都没太多倚靠,唯下来前快刀斩乱麻,把体制内盘根错节的一些矛盾和障碍清扫干净。”
“排除继位者是今上意中人,不然凭什么?”
“凭的是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意识,到他们的位置目光、胸襟、意志非寻常可比,我相信今上的智慧不在爸爸之下。”
宋楠点头承认:“那是当然,当年爸爸最低谷最倒霉的光景就是今上主动相助,单凭那份厚道仁义就值得交朋友。”
“当年我妈妈在黄海时对他们帮助也很大,你提到厚道仁义,据说今上应该一视同仁,可为何乱棍横扫连你妈妈都被牵涉到呢?我感觉他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是嗬,大到我们的层面无法理解……”
说到这里宋楠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跟陆楷单独喝过几顿酒,有回闲谈到中原正治生态和权力格局时帮我解开个谜,关于爸爸——以前我总想不通爸爸在渚泉基本抓到固建重工要害,为何最后关头轻轻放过?因为陆楷不知我的底细,觉得我跟中原毫无联系,酒兴上头便敞开来说……”
白钰回忆道:“小贝透露与于道明打听来的情报有关,但具体情况也语焉不详。”
“于道明的情况不外乎固建重工背后老东家,如今骆老都死已不是秘密,”宋楠道,“其实还有另一方面压力,即当时原山申委主要领导察觉到爸爸锲而不舍地追查,于公于私都要保住这面大旗,因为固建重工一旦倒下将是整个原山无法承受之重!迟顺鑫遂联合中原四省申委书计到桑首长面前狠狠告了爸爸一状,说爸爸抓住省属国企历史问题小辫子不放,对整个中原地区都造成非常坏的影响……”
“幸好桑首长了解爸爸的为人和风格,同时还存有‘降伏’念头,不然肯定要被迟顺鑫几个得逞!”白钰震惊道。
“陆楷透露那段往事是想证明中原独特的正治生态,即本土系强烈的抱团意识,后来桑首长大手笔人事调整即把包括今上、詹印、吴郁明、沈直华等精英都安排到中原主正,就是出于打破地域界限的考虑。掺沙子的几年确实起到一定作用,可那批人提拔进京后本土系接掌大权后又迅速抱团,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白钰叹道:“所以说越往上面临的难题越多啊,如今我真正体会到权力就是责任,权力就是担当。”
宋楠表示认同:“但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还是要自加压力自我鞭策。”
周一中午葬礼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