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担心凶手闯入民宅劫持人质,那样的话……”周瑶拳头捏得格格直响。
路冠佐道:“通知各小区、各单位值班人员加强戒备,保证报警线路畅通。”
一直跟在后面的徐云岫忍了好久,趁其他人不备到白钰身侧轻声问:
“白书计,要不要让几个专案组同志加入行动?”
白钰微微摇头,道:“作为后备力量吧,或许这场枪战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远处枪声渐渐减弱,周瑶、常兴邦等人同时得到报告:俩凶手跳河逃逸,其中一人负伤。
周瑶铁青着脸吼道:“沿河追捕,沿河追捕!中了枪伤跑不远,一定跑不远!”
路冠佐果断道:“通知水上派出所全体出动,封锁附近河道拉网搜索!”
这时常兴邦接了个电话:
刑警在离崖岩巷两公里的吴家巷最深处的臭水沟里发现成哥尸体,初步鉴定被钢丝勒死!
“六条人命!”周瑶道。
白钰摇头道:“不,成哥不是凶手杀的。”
仓惶钻入黑漆漆的某厂区车间里,鲁阿杜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喘气,鲜血不停地从手指间渗出来,然而此时除了包扎得更紧根本无计可施。
“都是我混账,不该叫你掺和这笔生意,我害了你!”罗克内疚悔恨地说。
鲁阿杜苦涩道:“不能怪你这是我的命,我命中注定走这条不归路,无论什么结局都能接受,只是这一刻来得太早了点……”
“阿杜!”
罗克搂着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罗哥,今夜的情况太奇怪太复杂,我干过丨警丨察都看不懂,”鲁阿杜吃力地说,“首先华克豹为什么要求今晚动手?阎彪从芭迈拿货是申委书计来前的事,如果视察期间下手抢,阎彪屁都不敢放半个!”
鲁阿杜指着外面道:“枪声一响丨警丨察都会围过来,快走,快……我多撑一刻是一刻!”
罗克哽咽着用力搂了搂鲁阿杜,转身几个起跃便消失在夜幕里。
看着罗克消失的方向,鲁阿杜深深叹了口气,朝着横梁又连开两枪,然后便听到四面八方的警笛声。
他继续开枪。
几分钟后也没见警方大喇叭喊话,暴风骤雨般的子丨弹丨从车间大门、窗户汹涌而至!
鲁阿杜全身埋在麻袋堆里,每隔会儿漫无目的开两枪,随即招来更猛烈的火力。
“不对劲!”常兴邦听着枪声道,“凶手不用消音器了明摆着暴露方位和火力点,而且那个车间四周开阔没有遮挡不利于潜逃,难道感觉逃不掉了索性决一死战?恐怕是丢卒保车!”
白钰道:“说得对,负伤的留下掩护另一个窜逃……老周,赶紧分出大半警力继续追逃——凶手已经负伤,经不起消耗。”
周瑶边指挥警力分流,边要求加大进攻力度,必要时可以安排特警破墙!
仍在别克车爆炸现场的刑警打来电话,透露了一个新情况:经扩大现场搜寻时发现,车子行驶过程中可能是凶手故意沿途洒了些白色粉末,鉴定后确认是丨毒丨品。
刑警们顺着线索一路找到老树巷里的四合院,信息显示房主叫任惠,是华克豹手底下的小弟!
没等常兴邦指示,刑警们已破门而入并在院内发现别克车停车车辙,同时提取到多人足迹和指纹,除了房主任惠,还有个令人吃惊的人——县禁毒大队离职警员鲁阿杜!
“老周立即调查鲁阿杜离职后干什么工作,主要跟谁交往,还有,”白钰随即吩咐道,“晓林立即调阅鲁阿杜白天出现在哪些路段!”
数字化检索和人脸信息匹配技术足够强大,两分钟后110指挥中心就传来消息:
傍晚鲁阿杜最后一次在监控露面是跟罗克一起,正好符合禁毒大队反馈情况,即鲁阿杜离职后跟在罗克后面开出租。
而罗克在警方有过案底,是半黑半白,闲时开出租、偶尔也接黑活脏活的黑道个体户!
一根线终于串连起来:
华克豹打听到阎彪从芭迈进了批丨毒丨品暂时存放在马大菜馆,遂通过成哥委托罗克和鲁阿杜抢劫,然而抢劫过程中被110巡警发现遂引发一系列事端。
“停止围攻!”白钰命令道,“老周赶紧通知厂区包围的干警停止围攻,现在已基本确定凶手身份了,拿大喇叭催促他投降!”
“投降?停止围攻?”
周瑶显然难以接受,“白书计,困在里面的可是杀红眼的凶手,背了六条人命!杀人是死,抢劫并买卖三十公斤丨毒丨品也是死,抓活口除了平添风险完全没有意义!”
“怎么没意义……”
白钰说了五个字,厂区那边突地传来爆炸声,原来特警队采取破墙强攻措施,鲁阿杜绝望之际引爆手雷自杀而亡!
怔忡有顷,白钰道:“只剩一个活口了……”
说话间他瞟向常兴邦,无巧不巧常兴邦也瞟过来,四目正好碰到一起。
凌晨四点五十分。
罗克在鲁阿杜掩护下逃离厂区后似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不见踪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县领导们愈发焦躁——此时已有大批运输各种货物的车队堵在交通卡口,外面的车子进不来,里面的车子出不去,很多货与老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关,更有新鲜蔬菜水果、河鲜等讲究时效性,实在耽搁不起。
前几天为迎接申委书计到来封过城,老百姓都能理解;如今又封城,那就没办法交代了。满城搜捕了几个小时,伤亡惨重然而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象话么?
为保证抓捕效率,白钰凌晨三点半就把海晓林、常兴邦等打发到重点区域坐阵,及时调度和指挥。
县领导当中最抓狂的要数马昊和王作宁,一个主抓经济,连续封城严重影响投资环境,对经济造成负面影响;一个主管宣传,天亮后怎么对各方解释?警方无能,倾巢出动都抓不到凶手?
“白书计,个人认为最迟必须在五点半前解封,不然承受不起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马昊道。
路冠佐眉头一皱,道:“马县长,这会儿可不能考虑钱的事,钱的事从来不是事,关苓城里绝对不能容忍杀人狂魔存在!”
马昊道:“五点关左右晨练的陆续出门,菜场已开始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有人,即使发现凶手行踪也难以包抄围堵否则容易误伤。”
“那样带来的将是凶手从容逃逸,以后还会继续作案!”路冠佐道。
马昊还想反驳,白钰手机响起,里面传来常兴邦激动的声音:
“报告白书计,疑似罗克的凶犯被我们刑警大队包围在水利局宿舍大院,目前正在喊话劝降!”
“好,我们立即过去!”白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