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堵所有护栏缺口,让行人、电动车等归集到十字路口接受红绿灯管理,就这样一个简易可行的交通管制方案,整整搁了七年都无法诸之实施!
列举的理由起码上百条,每条都很真诚地站在“便民”立场,可每天交通堵塞、交通事故不断,到底便民还是害民?
说穿了还是两个字:利益。
护栏缺口一旦封闭,损失最大的就是位于缺口附近的商铺,客流量将会断崖式下降!
话说那些缺口岂是随便扒开?在哪个区域扒,扒几个缺口都有讲究的。比如阎彪旗下的怡乐歌舞厅前护栏必定有缺口,以方便客人出入。
再比如税务局、国资委等强力单位门前必定有缺口,免得让领导们、纳税大户、开发商工程商们绕路,坏了心情。
还有沿途商业小区,规划建设时有关部门承诺扒个缺口保证业方自由出入,楼盘广告也是卖点之一,倘若贸然封堵有失信之嫌。
如今白钰处于强势地位,站在卫生文明城市创建高度统一要求,又杀了肖晓诚祭旗,真是一声令下莫敢不从,一夜之间人民路所有护栏缺口全部封闭到位,纵使阎彪也捏着鼻子屁都不敢放半个。
受大环境影响怡乐歌舞厅生意已明显萧条,门前护栏缺口再封闭,生意起码又跌一两成,看着长蛇般路灯亮到尽头的人民路,阎彪阴沉着脸拨了个号:
“事情办得怎样了?”
“阎哥,已接触到这边的高层核心,他们也很想教训下姓白的,但越境行动非同小可,这边前段时间连打败仗损失比较大,士气低落,高层很犹豫能不能把劲鼓起来形成战斗力。还有,高层也怕关苓跟这边正府军合起伙来,万一两头夹击就惨了。”
阎彪连忙道:“绝对不会,就说请相信我——凭多年生意方面合作,应该知道我真心想打通关苓山通道,让货物顺顺当当运进来。不妨给他们透个底,据关苓正府内部人士证明,近期没有军事活动迹象!”
“我反复说过,这边高层摸不清哈尼山寨搬迁进展,担心普通寨民撤了可山寨民兵武装没撤。山寨防御工整坚固,易守难攻,他们怕跟上次一样久攻不下之后被边防军从侧面偷袭,又会大败而归……阎哥,我看出来了,自由摩落那些家伙既想打又怕打,实在因为打了大半年败仗,一点斗志都没有。”
阎彪道:“我手下打探消息的,还有正府部门得到的内部消息,都确认搬迁已完成三分之二以上,剩下坚决不肯搬的只要是老弱病残……上月底每周固定发往哈尼山寨的生命供应马队已停止进山,改为寨子自发成立的小组送粮食蔬菜和淡水。没得吃没得喝,民兵武装呆在寨子里打鬼啊?都随同家里人搬到民俗村享福去了!”
“明白阎哥的意思……等有机会接触再劝劝他们,阎哥,他们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不是信任您的情报,总觉得我们这边没打过仗,不懂军事情报的重要性。”
“屁!”阎彪轻蔑道,“他们懂还不是接连吃败仗?正府内部数据不可能错!”
“阎哥,我想我们最好想个办法消除他们的疑虑,不然很难下决心……打这样一场仗需要九成以上把握,否则的话得不到自由摩落高层一致同意。”
深思良久,阎彪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那边派出个情报员过来,我有把握让他混进哈尼山寨实地打探他们所需要的军事情报!”
“可以可以,阎总高明!”
两天后,正府办打电话给宣传部,说颂丰官方派了位负责少数民族事务的秘书阿披实先生前来学习哈尼山寨整体搬迁工作,请配合接待并全程陪同。
历来关苓与颂丰官方来往还算密切,特别在农业、农副产业等方面有着深入而广泛的合作。作为边境城市颂丰深受辖区内民族冲突、宗教信仰等问题所苦,之前也专程前来参观考察过,因此宣传部习以为常。
哈尼山寨整体搬迁是由民正部门具体负责,王作宁觉得应该由民正局方面做介绍,便给尹冬梅打了电话。
尹冬梅正在主持召开全民免费接种疫苗的阶段性总结大会,起初没在意随口安排民正局夏副局长参与接待,无非去趟哈尼村(民俗村),再到哈尼山寨走走。
回到座位听了会儿汇报,思绪又飘到哈尼山寨整体搬迁,脑海里突然想起上次向白钰汇报时,他高深莫测说的那句“有些工作需要做在前面,有些事提前谋划但未必会发生,毕竟里面变数很大”,顿时冒出几个问号。
捱到会议结束,她匆匆来到白钰办公室三言两语汇报了阿披实前来参观学习的事。
本以为告知一下就行了,不料白钰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什么时候联系的?目前人在哪里?”
赶紧打电话向夏副局长询问,阿披实正在宣传部、民正局相关领导陪同下参观哈尼村五百亩农田。
“还好,”白钰轻轻吁了口气,低声道,“关照民正局老夏设法拖延至少四十分钟再前往哈尼山寨,而且要保密,不准告诉任何人!”
尹冬梅眼珠一转,举着手机道:“老夏,你们在村里多转转,我有时间就赶过去一起陪同阿披实先生,待会儿联系。”
轻轻一句话便将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副打算亲自接待,老夏他们等两小时也得等啊,又不存在保密问题。
四十分钟后就说县里有别的事,叫老夏他们自行安排就行了。
白钰低头发完短信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冬梅久炼成钢,现在愈发老练了。”
“都说了就咱俩的时候别这么正式,叫我‘冬梅’就行。”
“那怎么可以,还……还是正式些好。”
“咦,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一点点超过同志关系的私人情谊。”尹冬梅似笑非笑道。
白钰知她影射东山沟那次未遂的一扑,不禁老脸一红,讪讪道:“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
“没事儿,以前我遭遇过更危险的情况,也应付过来了。”她笑得更促狭。
说得他好像色中饿鬼似的,真是一招不慎缚手缚脚。白钰仰头喝茶掩饰窘态,却被呛了一口,涨红脸猛咳不止。
尹冬梅耐心地等他手忙脚乱地咳完,收敛笑容问:“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对外面的人参观哈尼山寨如此重视?”
白钰略加思忖,道:“看在超过同事关系的情谊透露一点给你也没关系,哈尼山寨属于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塞,以前边防检查松懈、个别败类串通内外的时候还好,如今哈尼山寨成为毒贩、军火贩子偷渡偷运的必经之地!境外犯罪集团不敢跟边防军正面对抗,却敢招惹哈尼山寨尤其在目前整体搬迁的态势下,大规模偷袭、武装袭击等都有可能发生……”
“哦,”尹冬梅也是七巧玲珑心一点就透,“之前有人到哈尼村打探搬迁情况,如今阿披实打着学习幌子到现场走访,都是一脉相承的!”
“很明显贩毒、走私军火通道被截断,对境外的犯罪集团和关苓黑势力都是沉重打击,但要琢磨到哈尼山寨这个要害位置,肯定有高人指点,厉害啊厉害!”白钰起身出神地看了会儿地图,道,“既然有人想看,我就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让人家看到想看的,岂非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