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的一面,按部就班开凿、拓宽、修建观光山道,争取两年内形成一条旅游观光车能从山脚直达山腰草原的大路。
快的一面,选择结构合理、山体稳固且隐蔽的位置建观光电梯,能以每五分钟运载30人的速度快速将旅客输送到草原。
“问题在于类似观光电梯向来遭到环保人士抨击,当然肯定会对山体、原始生态等方面造成一定程度破坏,安全评估也将是旷日持久,年内恐怕都难以动工,所以杨总请我向您请示方案的取舍。”
白钰道:“观光电梯方案不可取,别惹麻烦。不但环保负面影响巨大,你想想,万一草原整治水土流失工作跟不上,将会产生致命的安全隐患!”
“修建山路进度太慢,”尹冬梅瞟了瞟他道,“坦率说等修到草原的路通车了,恐怕您还有我都快调离关苓!倒不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问题,而是继任者有无魄力综合开发草原?花上亿代价只为了越芒部落下山的交通便利,代价未免太大。”
“冬梅***考虑得真遥远……”
尹冬梅无声地笑笑:“拜托,就咱俩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正式,您就叫‘小尹’或‘冬梅’行不行?”
叫小尹有些托大,叫冬梅又过于亲昵。
白钰暗自为难,续道:“你们想过建索道吗?”
“索道?”尹冬梅愣了愣。
“从县城去噶尔泰草原,必须途经四面山镇旁边的晋家岭,因为石质和技术问题不能挖隧道,汽车走盘山公路到两百多米海拔后再下去,行驶数公里就抵达关苓山脚了,”白钰道,“能不能利用晋家岭现有山路打通向上的一百多米,从山岭顶部修建索道直通噶尔泰草原?两个点之间垂直高度不到三百米,理论上应该可行,费用成本我觉得比观光电梯还低些,主要集中在两端基建和设施方面,沿途全是空架。”
“我……我还真没想过……”
瞬间尹冬梅思绪有点飘,呆呆出神了好半天,陡地问道,“您在商林、商砀都这样吗——总有出其不意别出心裁又创意十足的点子,所有人都跟不上你的思路?”
“共同探讨,共同探讨,”白钰谦虚地说,“索道的想法不一定对,需要工程和技术人员科学论证,或许最终会推翻我的方案。”
“不,我有预感修建索道方案会一举成功!它不仅解决了环保和水土流失导致山体滑坡风险,更重要的是把晋家岭作为游览起点能够直接拉动四方山镇经济,远比到关苓山脚另建旅游中心实惠便利得多!白书计,我难得真心佩服体制内的领导,您是第一位!”
尹冬梅真诚地说。
白钰笑道:“我也难得被人真心夸奖,这会儿脸都有点红呢。”
其实他还有个考虑没说出来。
他从没提过,但心里一直担忧缪文军所说的两江打通之后游轮从毕遵顺流而下直抵山脚的方案,那样等于所有游客到毕遵后就被截留,没人愿意先坐旅游大巴到关苓再辗转到关苓山脚,绕了个大圈不说还浪费时间。没有游客到关苓住宿消费休闲,开发噶尔泰草原有何意义?
相反把起始点放到晋家岭,即便从毕遵过来也得先在四方面山镇歇下脚,效果大不一样!
并非白钰知恩不报暗中算计缪文军,或许上次也就随便聊聊而已。不过缪文军本人说过,坐什么位子想什么事,身为关苓***书计当然要千方百计为地方谋福利,与缪文军的私交无关。
车子驶入迎安镇地界,尹冬梅再发短信,杨杭伟回复道:
我在黑羊村东面山沟里。
尹冬梅抿抿嘴道:不准再有变动!
杨杭伟道:请尹***理解。
“他还是不放心,难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白钰道。
尹冬梅道:“我要真有坏心,变换十个地方都没用。”
“暗中指点他的人肯定说尹***从京都来的,有正义感,长得漂亮心肠又好。”
尹冬梅卟哧一笑,瞟瞟他道:“还不如说白书计侠骨仁心,敢于为民做主。”
公.中.号搜:更多官场文章
白钰大笑,道:“咱俩这样相互吹捧有利于团结协作……哎,前面就是黑羊村,东边山沟……山沟在哪里?”
继续发短信询问,杨杭伟回复道:沿山路向东四五里就到了,我在山沟靠北的亭子里等。
车子穿过村子没多会儿便轧然而止,前面没路了。
五月下旬的山里闷热如火炉,没有一丝风,热浪滚滚,就算坐着不动都会汗流如涌。黑羊村到东山沟只修了几百米石阶,其它则是荆棘密布、杂草丛生,没有一条象样的路。
“黑羊村离铁清镇相距六七十公里,杨杭伟跑到这儿干嘛?”白钰边擦汗边问。
尹冬梅道:“可能干过农活,他专门帮蔬菜大棚打短工,只要有活干各乡镇到处跑,好像有个蔬菜大棚短工群,里面提供各种信息。”
“追杀他的人会不会混入短工群打听他的下落?”
“这个……您反应也太快了,估计杀手暂时想不到这一招。”
明明远眺可见的东山沟,两人走得汗流浃背还差老大一截,尹冬梅快瘫地上了,嘀咕道:
“山里人好像普遍对距离长远没有准确概念,要么‘不远’,要么‘前方走会儿’,要么‘两三里就到了’,往往错得离谱!”
白钰道:“地处偏僻的四五十岁山民能念完小学就很好了,九年义务教育至今都没真正得到实施。”
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歪着头道:“您在批评我教育工作管理不到位?”
扭身时她短短的衬衫微微掀起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他不由得心中一荡,刹那间脑子竟然短路了!
隔了半分钟才回应道:“教育工作也属于上层建筑,建立在经济基础上,哪怕免除学费、课本费,穷苦人家里不能有闲人,小学毕业外出打工大有人在,所以……我们任重道远呐。”
“白书计总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正治思想教育。”尹冬梅似笑非笑道。
千辛万苦来到荒草丛生无路可走的东山沟,勉强在遍在荆棘里寻到条多人踩踏形成的草径,两人手牵着手小心翼翼避开满是芒刺和尖利锯齿的草叶,尤如在刀尖的跳舞一般。
“怎么会躲到这破地方!”尹冬梅埋怨道。
白钰道:“正因为寻常老百姓根本不会来,反而有点象。”
说话间穿过低矮的荆棘区后拐到山坡右侧,依稀看到杂树乱枝间有个尖尖的亭顶。
“就那儿了!”
两人同时大喜,加快步伐往那边跑。刚跑了十多米乍地听到“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又是“砰砰”两枪!
“你赶紧藏好,我过去看看!”白钰果断道。
“小心啊——”
尹冬梅三个字没说完,他已奔到靠近亭子的区域,全都是野果子树,密密匝匝找不到路。
正愣神间,一个慌里慌张的汉子从树丛里钻出来,愤怒地冲白钰瞅了一眼随即往相反方向飞跑。
尹冬梅远远叫道:“杨杭伟!”
杨杭伟冲着她叫道:“你这个臭女人你骗我……”说罢又穿入树丛失去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