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是郭佳凡亲口向宁骏父母承诺的,他最在意,当下大怒道: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事经路***同意并当面向白书计做过汇报!她不听可以参照余建新的下场!”
徐云岫与蹇姚宇对视一眼,猜到事情可能不象郭佳凡想的那么简单,均不约而同道:
“向白书计专题汇报吧,这事儿还真的挺急。”
常委们出门时,却见走廊尽头站着三名县纪委中层干部,满脸焦急似在等待什么。马国元不紧不慢踱过去后低低交谈数语,然后在一份文件上签了个字,三名县纪委干部迅速转身下楼。
又要**哪个倒霉蛋了!
熟知纪委**流程的常委们暗自嘀咕道,倒也不是太在意。如果涉及重量级人物以马国元的稳健肯定要在常委会通个气,最不济起码刚才小场合顺便带一句。
县纪委即将采取**措施的的确不是关苓重量级人物,从级别上讲仅仅正股级待遇、副股级实职,却是关苓地区谁都不能忽视的关键角色——
关苓出入境管理中心副主任兼办证中心主任王晰。
前面说过设在县城的出入境管理中心理论上归口省出入境管理局,实际上省里哪有这个精力和人员过问,基本上除个别技术岗位外人事权交给地方正府,中心主任由县**局常务副局长兼任,真正掌握实权的便是副主任王晰。
出入境管理中心的基础业务都受到严格监管,没有什么操作空间,实权集中于管理中心下辖的办证中心,而王晰恰好兼中心主任。
办证中心主要面向在关苓的外地人办理暂住证,然后凭暂住证申请边境通行证。按说只要手续俱全应该几分钟的事,但奥妙就在何时能拿到暂住证——理论上三到十个工作日,还可以借**术问题、网络延误、身份核验等拖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你着急要出境办事,可以通过中介办理“加急手续”,价格按有效期分几个档次,有这个便利,贩毒的吸丨毒丨的走私武器的只要肯花钱畅通无阻,边境关卡认证不认人,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王晰是余建新的便宜小舅子——姐姐王惠是县**局户籍科科长,体型丰满素有“王大波”之称。有人说通过倒卖暂住证每年牟取的上千万暴利,王晰只吃到小头,大头都透过王惠上缴给余建新。
也有人说王惠没必要上缴,因为她本身就替余建新掌管小金库。
余建新提前退休后,其亲信或被调离或被贬黜或被抓捕,核心势力已打得七零八落,不足为惧,因此尽管白钰先后听尹冬梅、温小艺反映过暂住证存在的猫腻,还是按兵不动避免被指责赶尽杀绝。
不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白钰忍得,有人忍不得。
暂代**局长的周瑶,本来就是路冠佐系掺沙子安置在局***牵制余建新的人选,上位后一方面要清除余建新残余势力,把自己人安插到重要岗位;另一方面也知道白钰对余建新极为不爽,主动递上刀子!
他指使**局纪检组向县纪委移交大批涉及王晰串通中介公然买卖暂住证,非法牟利的证据,加之纪委也有相关举报信和材料,两下相结合,马国元只向白钰汇报了不到十分钟就当即拍板:
**王惠、王晰姐弟俩!
得知晴天霹雳消息的那晚,一切浪漫而又美妙。
四月的傍晚空气香甜,微风拂面,草木等万物生机盎然。于煜难得准时下班,换上舒适宽松的睡袍来到二楼平台,管家端来喷香的咖啡和干果,楼下灯箱里响起轻柔的萨克斯风。
屋前盆栽绿意森森,鲜花盛开;屋后竹林随风摇曳,竹叶发出令人赏心悦目的声音。
呷了两口咖啡,卓语桐挎着小包笑语盈盈下班了,先给他添满咖啡,又亲自切了几片水果依偎在身边喂他吃。
**添香,正是骨子里还是文人风骨的于煜最喜欢的格调。
不由得来了诗兴,于煜漫声吟道:
“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余花吐碧衫。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这首诗怎么样?”
“挺有意境,我喜欢。”卓语桐手托香腮笑道。
“有眼力,这是苏东坡的诗,再来一首,”于煜道,“岩空落雪松惊梦,院静凝云水咽歌。衫碧吐花余点乱,纤纤捧碗玉颜酡。与刚才那首相比如何?”
卓语桐轻轻吟诵一遍,皱皱鼻子道:“也不错,就是……有种说不出感觉。”
于煜搂着她哈哈大笑:“感觉对了,不愧名字里有个‘语’字,语感不错!这是苏东坡著名的回文诗,正过来读与反过来读是意境截然不同的两首诗。”
“怪不得感觉似曾相识,”卓语桐展颜笑道,“不过总觉得反过来读整体结构有些勉强,达不到大诗人的平均水平。”
“再来首自然的回文诗,”于煜兴致勃勃道,“它的特色是男人必须正着读,女人必须反着读。”
“还有这种奇诗?快说快说。”
“正着读叫做《思妻诗》——枯眼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壶空怕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途路阻人离别久,讯音无雁寄回迟。孤灯夜守长寥寂,夫忆妻兮父忆儿!”
念到这里于煜笑道,“你反过来读试试,那就变成《思夫诗》了。因此这首诗全称《两相思》,清朝大家李禺的名作,他与孙奇逢、黄宗羲称清初三大儒。”
卓语桐正待说话,于煜手机响了,一看竟是于正华的号码,心头一紧随即按下接听键。
刚听了两句,于煜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右手举着咖啡停在半空,目光震惊而骇然!
卓语桐感应到他的紧张,轻轻接过咖啡杯放到桌上,又轻轻过去掩上平台与房间之间的门。
足足说了近半个小时,放下手机,于煜全身僵硬神情呆滞,如同石雕坐在暮色里一动不动。
轻轻抽出他手掌里的手机,卓语桐第一眼便看到于正华发的彩信,赫然竟是两份标注为“绝密级”的**,一封是“京都零号专案组关于案情的通报……”;
另一封是“京都关于对白翎等涉案人员的处理决定……”
看到这里卓语桐脑子也“嗡”地一声,情知这回事端闹大了,再想细看,文件其实就拍了这么多,更多内容都是于正华口述。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卓语桐才从终于回过神来的于煜得知大致内幕:
严华杰主持下的零号专案组通报,相当于对刘老猝死、方晟失踪等案子调查的盘点,考虑到明年底后年初的大换界,其实也是果断煞尾给出官方结论。
案情通报详细介绍了京都军总、坦萨警备区和京都警备区在两桩案子里出现的种种异常,特别是海外猎狐小组在加拿大多方努力试图抓捕前军总常务副院长、副书计韩柯实,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被抢先灭口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