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笑笑:“放心。”
来到县治安大队驻地,一幢三层小楼。一楼大会议室里,徐云岫和六七位治安大队领导坐在中间,四周围着二三十名警员义愤填膺地拍桌子打板凳,怒火冲天的样子。
“白书计,我陪您一起进去?”钟离良问道。
“不必。”
白钰道,然后空着手施施然进了大会议室。刹那间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位***书计,也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
**警员们吃的苦,说穿了都拜他所赐,跟徐云岫没多大关系。
徐云岫也是苦逼的执行者。
可说也奇怪,当着徐云岫的面敢吵吵闹闹的警员们,碰到白钰深不可测的目光和威严的神情时,一个个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书计对视。
莫非就是官威?
当仁不让在正中位子坐下,白钰环视会场,问道:“治安大队人都到齐了?目前在编多少人?”
门达宏佯装没听见,徐云岫瞪了他一眼,道:“治安大队现有在编民警31人,实际到会22人,9人值班或在外值勤;治安大队下辖三个中队,设大队长1名,副大队长及正股级侦察员4名……”
“都是党员吧?”白钰问。
听出话里的意思,门达宏道:“白书计,党员干部也是人呐!从腊月二十五夜里开始,治安大队不分党员非党员,不分干部群众都奋勇冲在第一线,今天大年三十了,全体警员没一趟家,没洗一个澡,没吃一顿热乎饭,没睡一个囫囵觉!本来弟兄们都想着捱过这几天春节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市里通知科以上干部节日期间坚守岗位!白书计,丨警丨察不是寺庙里的神像菩萨,有家庭有孩子,大过年的也想全家团聚,凭什么光讲奉献不要回报还不肯休息?!”
“门队说得好!”
“事实就这样!”
“凭什么!”
“我们挺门队!”
受门达宏慷慨激昂的语气感染,警员们又激动起来,纷纷鼓掌叫好。有位老警员站起身大声道:
“我也想跟白书计提意见!全员禁枪、全员检测我们举双手赞成,可是不是急成这样,非得赶在春节前添乱?本来每逢腊月二十以后治安大队就忙得连轴转,治安方面的麻烦都处理不过来!关苓家家户户有枪都好几十年了,何必忙在一时?我看白书计这把火没烧着坏人,反而烧伤我们广大丨警丨察的心!”
“对,说得对!”
“全民禁枪要慢慢来!”
支持声此起彼落,看到眼前场面门达宏嘴角含起一丝微笑,而徐云岫则坐立不安,暗自埋怨白钰摸不清底细就贸然过来。
白钰神色镇定看着众人,等声音渐渐小下来,才清咳一声道:
“同志们刚刚提的意见我都听到了,有没有道理?貌似有,实质没有!”
此言一出仿佛投下重磅丨炸丨弹,整个会议室大哗,有些被激怒的警员恨不得冲上前跟他理论,幸亏被身边同事死死抱住。
然后是长达五六分钟的喧嚣和吵闹,白钰还是若无其事看着众人,直到徐云岫反复劝导、命令,会议室才安静下来。
白钰道:
“同志们说话的时候,我没插嘴打岔;我希望我说话的时候也不受打扰,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是吧?为什么说同志们的意见没道理,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关苓社会治安和**综合排名历年全省最低,还有同志们都承认的全民持枪!我就问一句,就这样的工作局面,哪个有资格在我面前叫苦?在我面前讲奉献?在我面前抱怨太忙?”
所有参会人员象被打了一闷棍,再也叫不出来,嚷不出来。
白钰续道:“毕遵***要求春节坚守岗位的通知面向全市,市区**局、兄弟县**系统都严格遵照执行,反而治安状况最恶劣、春节前夕既发生大街枪击案又发生命案的关苓治安大队有意见,请问同志们,哪来的底气和胆量?”
参会人员的头埋得更低,门达宏讪讪道:
“连续几天几夜没怎么睡,同志们……同志们请求休息的诉求也,也是合理的……”
白钰出乎意料道:
“想休息?可以!现在,我代表关苓***县正府宣布,关苓县治安大队全体人员全部下岗!即日起执行!”
“啊!”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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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门达宏在内所有警员全部跳起来,有的挽起袖子,有的抡起椅子,有的往怀里掏枪,准备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书计拚个死活!
徐云岫慌了,双手直摇道:“别乱来,别乱来……”
却见白钰蓦地喝道:“动手!”
几乎同时,“砰砰砰砰”,会议室两侧窗玻璃悉数被捣得粉碎,瞬间几十支黑乎乎的枪管伸进来瞄准所有警员,外面响起严厉的声音:
“手抱头,原地趴下!重复,原地趴下!”
治安大队警员们都懵了,晕头转向怀疑自己在做梦。这时楼前警笛大作,警灯闪烁,紧接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破门而入,首当其冲按倒门达宏!
这下轮到门达宏慌了,急急道:“自己人,自己人,我们都是自己人……”
为首警官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谁跟你自己人?混帐!”
转而面向白钰立正敬礼,大声道,“白书计,毕遵市刑警大队第四中队前来配合执行公务,请指示!”
白钰肃容道:“全部押往毕遵!”
“是,白书计!”为首警官再度立正敬礼,转身命令道,“都绑起来,押到毕遵!”
毕遵刑警大队队员将县治安大队的一个个塞进警车时,路冠佐带着正府一班人匆匆赶到,车子没停稳就跳下来匆忙道:
“有误会!有误会!大家都不要冲动,冷静下来好好沟通,治安大队同志们确实都不容易……”
为首警官都懒得搭理他,用力将最后一人推进警车,手一挥道:“走!”
一列警车鸣起警笛呼啸而去。
白钰看着路冠佐,路冠佐也看着白钰。
北风掠过,楼前冷得出奇。
躲在会议室的徐云岫缩缩脖子,又紧紧衣服,今年冬天简直太难熬了。
“好啦,关苓把脸丢到毕遵了,这就是你,关苓***书计乐于看到的?!”路冠佐道。
白钰反言相讥:“你以为关苓还有脸面吗?关苓的脸早被丢光了!”
“这边被你押送到毕遵,那边遣送到青牛滩义务劳动,你到底来建设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问得好!”
白钰看看手表,道,“半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会,我要就这个问题说明白!”
路冠佐匪夷所思道:“白钰同志,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希望你有点人情味!”
白钰冷笑道:“不要跟我谈人情味!要不是市刑警大队及时赶到,我连人都做不成!”
下午两点整,关苓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年三十的常委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