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打开!我们在旁边等!”
白钰命令道,很想亲眼看到关苓***常委小金库里藏了哪些秘密,又有多大名堂。
某种程度,也是对在场常委们一个深刻的警示教育。
师傅开锁的间隙,白钰到客厅酒柜瞅了瞅,不算太奢侈:近20瓶各个年份的茅台;礼品装五粮液;七八种洋酒;十多瓶价值数万的红酒。
差不多,符合***常委的级别和身份。
两袖清风、坚守清贫,拒收任何礼物远离贪腐,在基层特别是关苓地区是很难的,何况在纪委内部把握的分寸方面,早已把低于一定数量的名烟名酒划入“土特产”范畴,只要不过分原则上不予追究。
领导干部并非活在真空,也有三亲四戚,也有人情世故,不能把正常的、私人的、社会性的礼尚往来都上纲上线到收受贿赂高度,那样等于对领导干部的道德绑架,同样不可取——有位钟纪委高层如斯说。
二十分钟后,保险柜被打开。
保险柜上层有金戒指、金表、钻戒、钻石项链、手镯、手链、耳坠等金银珠宝,加起来粗估也就二三十万;七张存单和三张国库券共四百一十六万;两本房产证,一本就是本宅,另一本在毕遵有幢别墅;此外还有数万美金、六千多欧元。
以上加起来都不超过一千万,以袁帆为官多年经历且***常委级别待遇,勉强也能解释得通。
然而保险柜下层——
看着戴有手套的刑警从保险柜下层取出的东西,在场常委们仿佛被卡住咽喉似的呼吸停滞,久久说不出话来。
丨毒丨品!
粉末、药丸、叶子……共有六种之多,旁边都有对应使用工具,从痕迹来看,以及数量虽多又达不到贩卖、转运的程度,可以直接判断:
袁帆是隐藏极深的吸丨毒丨者、瘾君子!
这真是太可怕、太震撼的事实,足以把关苓***炸得人仰马翻!且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必须认定她只是吸丨毒丨者,倘若还参与贩毒,那……那就得整个常委班子连锅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对袁帆同志吸丨毒丨行为我非常震惊、强烈不安!”路冠佐赶紧撇清关系,“虽然我没参与对袁帆同志提拔***常委、统战部长的考察和提拔,也不清楚袁帆同志如何一步步被丨毒丨品所侵蚀继而拖下水,但作为关苓***重要成员,我表示万分愧疚!”
纪委书计马国元道:“鉴于突发的严重局面,我建议侦查分两个方向,一是追查杀害袁帆的真凶,不管她是不是吸丨毒丨者,有无参与贩毒等犯罪活动,内幕怎样,总之人命关天,必须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此时徐云岫都没力气说话了,暗恨余建新作死不是时候,糟心事都让自己冲在前面顶,只点了点头。
“二是袁帆与贩毒组织的联系,仅仅作为吸丨毒丨者的地下买卖关系,还是利用职务或影响力提供种种便利等,**机关必须要查实查透!”马国元语气铿锵有力地说。
白钰道:“都说吸丨毒丨者十有八九面黄肌瘦、憔悴失色;两眼呆滞没神;四肢无力且容易骨折……袁帆平时有类似迹象或症状吗?”
***办主任蹇姚宇道:“那是几十年前的品种,霸道、副作用大、反应强烈,这些年来它也在不断技术改良改进,上瘾程度不变,但产品特性愈加柔和,也就是隐蔽性越来越高,所以袁帆……”
没说的半截话是:所以袁帆胖得压根不象吸丨毒丨者。
高涛声拍拍额头,说:“想起来了,去年下半年有次常委会拖的时间比较长,袁帆坐在我旁边脸面很难看,又打喷嚏又流鼻涕,说是重感冒发作请假提前离席,原来毒瘾发作了!”
“对对对——”
其他几位常委都作恍然状。
白钰默然不语,等搜查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徐云岫主动问还有什么指示时,白钰道:
“把尸体收殓起来做个详细尸检,包括有没有艾兹病!倒溯小区前十天监控、调阅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看看她平时与哪些人来往;***常委死在家中是桩大事,作宁觉得宣传口径应该怎么统一?”
被突然点名,王作宁早有准备——今晚这种大事,身为**专门赶过来就是等***书计现场定调,连夜组织人手突击行动!
以如今高速发达的网络信息模式,平铺直叙等明天上午请示、研究、决策,外面谣言(真相)早就满天飞了。
“个人认为,”王作宁斟字酌句道,“在案子还没查明,案情扑朔迷离的情况下,有关袁帆同志的死因暂时按‘猝死待查’处理,严密封锁诸如被钉在墙上、密室杀人、家里搜出丨毒丨品等细节,以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话一出口,在场常委们都觉得白钰肯定会否决,以他目前的状况以及对关苓领导层的不信任感,闹得沸沸扬扬更有利于他日后的大洗牌动作。
傍晚白钰在路冠佐面前放话“会调整更多县领导也会有更多人倒下”,县领导们都听说了。
“好,就这样!”
白钰出人意料道,“今晚的事一方面务必严格保密,另一方面,明天上午请冠佐、学明两位同志跑趟毕遵,向相关市领导详细汇报现场勘查情况,让市领导们有个思想准备。”
路冠佐松了口气,立即道:“是啊,保密工作对下不对上,要向市领导说清楚此案的不寻常。”
接下来是繁琐而艰巨的移尸、固化现场证据等后续工作,白钰等县领导各自回去休息,等待徐云岫的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看着一辆辆远去的小轿车尾灯,徐云岫用力甩了自己一记耳光:
“瞧你这张没事找抽的嘴,报应啊!”
回到宿舍温小艺还蜷在沙发看电视,茶几上一大堆零食包装纸包装袋,白钰没好气说:
“快睡快睡,看看几点了!”
温小艺笑道:“几点对我有啥意义?我又不用每天上班。”
白钰一滞,道:“那倒也是。”
遂进屋反锁好门,躺在床上将白天发生的事重新梳理了两遍,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腊月二十六。
上午白钰捧着茶杯来到办公室,徐云岫两眼布满血丝、呵欠连天进来汇报连夜侦查情况,却先诉起苦来,说自己血糖血脂高,有冠心病,几年前背部做过手术至今隐隐作疼等等,不能这般没日没夜地劳累,郑重其事推荐昨晚出现在现场的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刘友宾代理**局长,并讲了一箩筐好话。
殊不知他夸得越猛,白钰越不放心。
经历常委会十比一的悬殊比分,对这些常委,白钰一个都不信!
“云岫反映的情况我会考虑……说说案情吧。”白钰微笑道。
徐云岫以为白钰态度松动,心中略喜,遂一五一十汇报夜里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