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踢我干嘛?”
于煜会意,笑笑道:“小宝从国家级贫困县的副乡长做起,历任县金融办主任、常务副***、***、省经贸委副处长,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基层经验和发展经济心得,可以展望必将在关苓取得好成绩。”
“噢噢噢——”
方池宗和肖兰听得欣然无比,方华却说:
“小贝也很难得!在副***身边当秘书并不容易,首先你必须是内存强大的记忆库,随时准备接受领导检索,无论问到什么问题都得给出客观答案;首长不需要的时候你不仅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根本不存在;其次你必须是超率智能过滤器,领导也是人也有人的弱点,不可能所有问题都看到就想到,所以许多时候需要别人说些什么,可到底说什么学问就大了,不仅要从大量信息中提取领导可能感兴趣的内容,还要精心组织语言,做到不多说一句不少说一句;再次你必须是高配置处理器,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你可能希望向领导反映一些事,甚至左右领导对某件事的看法,这时领导往往异常警惕,稍不留神就可能对你产生反感,因此必须对这类信息小心处理,巧妙夹带在领导需要的其他信息中,极其隐蔽地输送给领导……”
于煜抚掌笑道:“伯伯真是火眼金睛,一语道破秘书三味,我专题敬伯伯一杯,不,两杯!”
方池宗还是“噢噢噢”,到底没经历过领导岗位也没做到处级职,碰到核心的东西只有听的份儿。
楚楚脆生生笑道:“听小贝哥哥的形容,觉得小宝哥哥蛮厉害;再听伯伯一说,觉得小贝哥哥更厉害。”
方华道:“以前我在省发改委有两位同事,都是正处职干部年轻有为,为了仕途更进一步半年内他俩先后调到两位副***身边当秘书……”
“和小贝的情况差不多啊。”赵尧尧难得**地说。
“对,副***秘书通常是副处职,如果正处职过去的话那就意味着后面有想法了,”方华颌首道,“十多年后,经济副***的秘书做了副厅级调研员,现在偶尔上班,大部分时间跟爸一样每天扛着鱼竿提前过退休生活;工业副***的秘书现在是经济副***,有人说运气好的话大换界前还有半步可走!”
“同一个起跑线,经济副***比工业副***的路子还广些,怎么会出现如此悬殊的差异?”任树红好奇问道。
“跟工业副***那位就如我刚才所说,是有口皆碑的好秘书,领导赏识同事喜欢下级尊敬,工业副***在位时就帮他提了个副厅,退下来前主动奔走又将他安排到绵兰担任***书计,五年任期下来政绩斐然,还是那位工业副***以及省里其它领导推荐,脱颖而出提拔为经济副***,”方华道,“反观另外那位,谄媚二字写在脸上,在谁面前都一脸笑但明显笑得很假,过分的是他经常打着领导招牌办私事,有时故意在下属部门、企业面前透露经济副***的意图,最严重的情况,有两次经济副***想严惩不听话的房产集团,他抢先打电话告诉老总提前做好防范。他耍这些小聪明,难道经济副***是呆子?在任期间把他死死压在正处位子上,直到临退前才叹了口气说之所以不培养重用你,其实是变相保护,你的性格要是做单位一把手会出大事的。最后顺便弄了个副厅级调研员,那位同事无语,还得一个劲地表示感谢……”
于煜摇头道:“省发改委正处职就算原地不动熬十多年,副厅待遇没问题起码还有正处实职岗位,也不至于没个着落。”
方华叹道:“所以说伴君如伴虎,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且得到重用非常难得,小贝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任树红卟哧笑道:“你呀坐了几十年机关觉得机关不容易,其实真正难的还是基层,那得随时随地解决实际问题,不可能象你‘转呈’这‘转呈’那,两件事办不好在干部群众心目中就威信扫地了。”
“对,对,是这样。”方池宗听谁的话都有道理。
肖兰却不紧不慢说了一句:“依我看呀小贝小宝都不容易,老子英雄儿好汉,方家没一个弱的!”
“那是那是,哈哈哈哈……”
方池宗开心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瞬间方华、赵尧尧等人都将钦佩的目光投向平时低调很少出声的肖兰,好一句皆大欢喜的总结词,明夸小贝小宝,暗夸方晟乃至方池宗。
其实很多人都认为方晟身上的闪光点更多遗传自肖兰,而方华某种程度有着方池宗的执拗和书生气。
温馨愉快的晚餐之后,方池宗微醉地被扶入卧室休息;任树红挽起袖子帮肖兰收拾碗筷;于煜、楚楚、聪聪三人躲到房间里嘀嘀咕咕;方华则与赵尧尧出了别墅在小区里漫步。
大伯和弟媳妇并肩月下漫步是有些奇特,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主要防止别墅内安有窃听器。
“你去东北找过白翎?”方华问道。
赵尧尧点点头:“孩子之间的纠葛,防患于未然吧,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未必真到婚礼上闹。”
“其它谈了什么?”
深吸口气,赵尧尧道:“关于方晟,她知道的没我多。”
“你知道什么?”
“哥,我通过特殊查的一些事不能说——谁都不能说,否则非但没一丝好处还会危及自身!”
方华身子微微一颤,道:“尧尧,我,还有爸妈只想确认小晟是否活着,过得怎样?”
“有鱼小婷保护,他很安全;他不跟任何人联系,也是考虑双方安全,”赵尧尧道,“他在做某件事,极其危险,他不愿影响所有的人。”
方华双拳握得格格直响,努力控制情绪,良久道:“我实在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事——值得放弃九五之尊而隐姓埋名,连亲朋好友都不敢见面!你信吗?我不信!”
“我信……”
月色下赵尧尧的脸庞分外素净,宛若夏夜池塘里悄然绽开的白莲花,“总有一些东西能让我们毅然放弃拥有的一切去追求,哥知道的,哪怕做到申委书计,在骨子里面方晟还是三滩镇那个方晟,他所具有的崇高理念和理想,恐怕你、我以及绝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
“那……那倒是……”
方华皱眉道,恍然若失地自嘲地敲敲脑门,“确实小晟内心深处有很多想法……可,可总应该让我们知道他仍活在世上啊!”
“有过委婉曲折的暗示,比如上回小贝过来时在别墅区大门口看到那辆车,你想想以鱼小婷的本事怎会在那个时候跟小贝不期而遇?又比如晚饭前小贝说的小宝搬家那次,方晟有很多种方法看到那对双胞胎,为何选择光天化日下的大街?对了还有,上次小宝真的险些死于恶势力手下,是鱼小婷出手相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