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及汪大红等人都看出来了,白钰在商砀站稳脚跟后开始显露出强势的一面,谁要是站在前面阻挡其经济战略和城建规划,都将象汤安民一样遭到无情碾压。
根本不在乎汤安民从省里空降的,有多深的背景。
想想也是,论背景纵观商砀有几位比得上白钰?家族子弟的优势就在于此,无论你用,还是不用,优势都摆在那儿。
如同核武器的存在。
周二上午,碧海天堑投资公司勘测组、技术组、专家组等二十多人浩浩荡荡进驻商砀,正式拉开“一横两纵”主动脉交通工程的序幕。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白钰难得没组织开会,没到基层视察,也没在办公室加班,而是驱车直抵桦南高铁站与卓语桐会合后直奔上高省芫峰市。
途中卓语桐详细介绍了前男友——那位咸必武所说的渣男的相关情况。
他叫郭宇,目前是芫峰市**宣传部副部长;新娘即他大学时劈脚的那个,叫姚海虹,芫峰总工会办公室副主任。
姚海虹的父亲姚建莱来头不小,是芫峰***常委、副书记兼正法委书记;母亲汪雨则在省统计局工作,也做到副厅级干部。
几年来郭宇始终把婚姻作为筹码,急不可耐要求姚家帮自己空降到基层锻炼并提拔,姚家岂会轻易上钩,坚持先结婚再到基层锻炼。
僵持了两三年郭宇绷不住了,只得答应领结婚证并举行婚礼。
对于这桩婚事,大学同学都抱着发自内心的鄙夷,唯独卓语桐不这么看。
“他出身平民家庭,没后台背景,没人脉支持,若想在体制内出人头地非得依赖姚家,这是很现实的做法。”
白钰道:“听说你家比姚家还厉害,那么当初他为何作出奇怪的选择?”
卓语桐神情一黯,看着窗外急掠而过的风景,隔了很久才说:
“我有苦衷,所以我从来不怨恨他的选择……别再问了,我想睡会儿。”
说完毫不忸怩地将头倚在他肩上,没多会儿便沉沉入睡。
郭宇在举行婚宴的芫峰最高档的五星酒店预订了好几个房间给应邀而来的同学朋友休息,卓语桐不想提前见他,也不想沾光,遂到附近酒店订了两间。
“婚宴一般很晚,干脆在芫峰住一夜明早回桦南。”卓语桐道。
白钰道:“听从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卓语桐鼻子微皱,道:“别这么生分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要拿出男朋友的……气势和表现出来,比如全程搂着我,还有亲昵的小动作等等,把跟蓝依做的都施展出来。”
白钰脸居然有点红,踌躇道:“我……不想让你感觉我在趁机揩油……”
“揩吧,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卓语桐大方而开朗地笑道,“等你后悔的时候可就晚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其实对今晚的婚宴还是很在意。下午白钰在市区四处溜达,她却跑到最高档的美容院做发型、护肤、美白,直到傍晚五点左右才结束。
接着又花了半个多小时穿皮箱里带来的高档旗袍——白钰腹诽人家大婚,你穿得比新娘还正式算怎么回事?
穿旗袍是费时费劲的活儿,卓语桐便叫白钰帮忙,可这儿不敢碰,那儿不能摸,把白钰折腾得满头大汗。
“都说了现在你就是我的男朋友,随便怎么都没事,你怕什么?”卓语桐眼波流动巧笑嫣然道。
白钰终于系好最后一个扣,长长吐了口气如释重负道:“好啦大功告成……可惜我没准备长袍马褂,只能穿着西装出席了。”
如卓语桐所预料的,当她一身盛装容光焕发地白钰手挽手出现在婚宴大厅时,立即力压新郎新娘成为全场耀眼的明星。
卓语桐是有眼光的,白钰一米八的个头,坚毅挺拔的身材,京都家族子弟特有气质,站在她身边简直是完美的衬托。
反观新郎郭宇还算可以,个子只比白钰低了点,高鼻梁、白皮肤清朗俊秀的模样,可见卓语桐当年的痴情也没错;但新娘就明显逊色多了,尽管精心化妆且一袭雍容华贵的婚纱,怎么看都是那种站在人群里最不引人注目的类型。
“语桐!感谢你的光临,”郭宇作惊喜状道,然后目光一转,“这位是……”
“我的男朋友。”卓语桐道。
“我叫白钰,祝郭先生伉俪新婚快乐。”白钰道。
“白先生在哪儿高就?”这才是郭宇最关心的问题,现在的男人光靠颜值可不行。
白钰淡淡道:“基层公务员。”
“噢,辛苦辛苦,”郭宇暗想没官没职的办事员,卓语桐也真是越挑越差了,微笑道,“那边请坐,请坐。”
接下来与卓语桐的同学、校友们接触,白钰一律回答“基层公务员”,并不介意人家略带异样的目光。
一方面他真觉得自己是基层公务员;另一方面他是假男朋友,所以在这种场合争什么风头呢?
再说假扮的目的是告诉大家,卓语桐现在感情生活很好,而不是炫耀比郭宇过得好,这一点往往是众多所谓同学会、校友会主角们最勘不破的。
可惜,总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无由来充满优越感的蠢人……
几道菜后,邻桌有个自称卓语桐铁杆粉丝的男生过来敬酒,却直勾勾盯着白钰道:
“大男人怎么能喝红酒?噢,基层公务员不准饮酒对吧?那是规定小喽啰的,大领导大干部照样喝,没事!”
卓语桐知白钰不愿暴露身份,脸一沉道:“李耀,你喝白酒就自个儿喝,别勉强别人!”
李耀顺势摆明身份:“我,李耀,碧海财大新闻系研究生,目前是芫峰市沧野区宣传部中层干部,不知道算不算基层公务员,但至少今晚敢喝七八两白酒……”
“酒量厉害,佩服佩服!”白钰似笑非笑道。
卓语桐实在看不下去校友在白钰面前丢人现眼,站起身把李耀往旁边一拖,用满桌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人家是京都大学研究生!你少说两句!”
李耀一呆,灰溜溜跑回座位。
酒过三巡新郎新娘过来敬酒,郭宇毕竟还是气量小啊,看看白钰终究没忍住,故作关心状说:
“基层工作很辛苦啊,没日没夜加班,工资又少,以后请语桐家里多关心关心。”
白钰淡淡道:“是很辛苦,不过已经习惯了。”
新娘姚海虹则因为被卓语桐现场活捉过,今晚看看人家这身旗袍穿得那个凹凸分明,不由得自惭形秽,暗底下拉着郭宇要走。
卓语桐则说:“其实他负责的工作很重要……”
郭宇刚走了半步听她这么说又转身,讽意更重地说:“基层同志往往就是这样,自以为工作很重要,其实体制就是个大机器缺了谁都能转,语桐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