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归另一位副***管,井水不犯河水,徐尚立纵使满肚子怨气也没办法。四天后,终于觑了个机会得以与***书记王益峰单独谈话。
为什么说“机会”?
难道堂堂副***找***书记谈话是件很困难的事?确实如此。
因为省正府是***负责制,所有副***必须对***及省正府党组负责,工作方面存在微妙的牵制和平衡,具体地说就是***、常务副***不会过多干预副***主管的工作,但副***们在政策执行等原则性、方向性问题上必须保持一致。
作为副***,原则上即使出现争端、矛盾、困难只能内部解决,除非有必要,一般来说不会动辄越过***向***书记汇报,这是犯忌的行为,事关立场和组织纪律。
***书记有没有找副***、**个别谈话的权利呢?有的。常委会框架**署的全省一盘棋总体工作、省重点工程和项目、*****的重要事情和案件等等,这是台面上的理由。
不可言说的是,是否汇报、汇报的频率等也与私谊有关,事实上***书记乐意倾听来自省正府特别是强力部门负责人的直接汇报,而非经过正府筛选后在常委会上听到的那些,这样的话“谁是谁的人”就显得格外重要。
比如当年爱妮娅当***的时候,****严华杰绝少直接向***书记窦德贤汇报工作,也拿他没办法,因为当时严华杰是爱妮娅的人;时过境迁,**部是正务院组成部门,严华杰仍是爱妮娅的手下,但零号专案组案情只向朱正阳汇报,爱妮娅毫不知情。
再比如方晟担任晋西***期间,省城市长明月大事小事都向他汇报,方晟掌握的情况甚至比省城***书记还多,且能直接指挥明月做事,蔡清映干瞪眼却也没办法。
越到高层权力模糊空间越大,如何把握好分寸并运用得得心应手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
在***书记王益峰,徐尚立是可以做到不卑不亢的——论资历和人脉,当然作为同时空降通榆的外地干部,两人以前没有交集,正治理念并不相同或接近,因而仅仅在会议或公开场合握握手、彼此微笑致意,顶多你叫一声“王书记”,他叫一声“尚立同志”。
如此而已。
地位越高,人情越淡。所以到朱正阳现在,真成为孤家寡人了。
机会是省城经济开发区新上石化20万吨低碳烃芳构化装置项目,该装置是京都大学化工学院科研组独立完成的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科技项目,催化剂及工艺技术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为国内紧缺的芳烃原料资源开辟了除乙烯裂解、石脑油重整外的第三条生产路线。
项目主投资方是内地著名的新阳系旗下上市公司新歌油化集团,此番能落地通榆,也是新阳系看着沿海系及王益峰的面子而来,因此王益峰铁定出席。
岳峙听说***书记出席,遂取消了该行程——倒也不是赌气或不想被***书记盖了风头,而是这类项目的出席剪彩都有心照不宣的规定,即如果不是“特大”、“突破性”、“历史性”等,一般不需要***书记和***同时到场,也就说是有规格和标准方面的考量。
其他***常委有过来应付一下就跑下个议程;有本来参加但临时取消;副***当中徐尚立主管经济和项目开发,铁定出席。
主席台上进行着一项项议程时,于煜悄悄找到王益峰的秘书沟通了一下,得知他上午十一点要主持个小型会议,即这边活动十点半结束后,开车过去在途时间差不多正好半小时。
也只有利用这宝贵的半个小时,接下来几天王益峰都在省府大院内参加各种会议、接待和正务商务活动,行程更是密不透风。
剪彩仪式一结束,王益峰旋即在相关领导陪同下准备离开,徐尚立果断上前叫道:
“王书记……王书记,”他来到王益峰面前低声说,“有个重要情况想向您个别汇报……时间不会很长,二十分钟左右。”
王益峰转头问秘书:“上午是不是还有个会?几点?”
秘书轻声回答后,王益峰道:“尚立到我车上谈吧,你……”他冲秘书说,“到徐***车上挤一下。”
车子甫一启动,徐尚立道:“王书记,关于常委会安排我去榆达集团调研以及后续情况,可能您知道一些情况,但斟酌再三考虑诸多因素我还是想冒昧地占用您宝贵时间专门做个汇报……”
王益峰点点头:“榆达集团……尚立请继续说。”
“从短短几天调研掌握的情况看,榆达集团管理层存在的问题非常严重,远远超出预料……”
徐尚立花了四五分钟描述了凤麒麟为首的集团***斑斑劣迹,然后道,“仅仅这些问题我无须个别汇报,事后形成调研报告提交常委会即可,我重点想说两个情况,一是调研组回酒店时遭遇到一次暗杀和一次围攻,与**厅对接后至今没有下文;二是调研组突然被解散,所有成员一夜间被安排参与别的活动,就连我也在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求第二天率队去香港!”
“去香港?”王益峰也很吃惊,“胡闹,真胡闹!”
“王书记,我**的重点不是榆达集团及凤麒麟到底存在什么违规违纪问题,而是组织纪律和组织原则的问题,”徐尚立道,“调研组进驻国企,发现异常现象后形成材料提交上级丨党丨委,可以继续查,也可以不查,无论常委会作出什么决定我都接受。但以这样的方式、这样卑劣无底线的手段干扰阻挠甚至迫害,我不能接受!榆达集团不是独立王国,只要置于***省正府领导之下,就必须接受监督检查,我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王益峰沉默片刻,道:“尚立啊,这会儿不妨给你透个底,中止调研是岳峙***主动找我后一致做的决定,我之所以同意,也是出于经济发展方面的考虑……知道么尚立,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今天项目的投资方——新阳系掌门人蒲家诚!”
徐尚立不禁动容:“新阳系正是透过罗盈集团逐步掌控、蚕食榆达集团,事情都是一脉相承的。”
“我知道,但榆达集团净资产已不足百亿,经营状况弱势难返,日薄西山;新歌油化集团此次一期项目投资额就达两百亿,权衡利弊,你会怎么做?”王益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