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这届班子的姓氏有问题,领导之间相克相杀,怎么可能凝成一股绳发展经济呢?
***书记叫俞树,挺好一个名字;可副书记兼**姓阚,叫阚树。你说俞树长得好好的,他非要砍,这怎么行?
现今体制之下***副书记通常兼正法委书记,兼**的情况非常罕见,因为容易导致权力失衡。商砀就是这样,阚树经常在人事问题上与俞树叫板,俞树却无计可施。
***叫余夫,常务副***偏偏叫冷水鱼,这不,余(渔)夫把冷水鱼吓跑了。
商砀混得比商林还衰的显著标志是只有九名常委名额,这段历史要追溯到三十年前,当时任商砀***常委的统战部长急于回省城,向省里汇报说商砀没有统战对象,统战部长无事可做。省里居然也就信了,很快把商砀统战部降了半格由***办公室主任兼任,把统战部长从常委班子里剔掉。
因为常委班子必须单数,索性又让***副书记兼**,再压缩一个常委名额。
撤是撤了,再想增加难于登天,三十年来商砀不知打过多少次报告,始终无法恢复到十一个名额,成为通榆省最衰的***。
召开县正府党组会议之前,白钰接到臻臻的电话,语气一反常态地很仓促:
“刚听说你去商砀主持正府全面工作,还记得我上次说的事?对,我的前女友也这次调整中去了商砀,她叫妫海玥,妫海是复姓……”
“知道了……”
白钰颓然道。
他终于悟出缪文军促狭笑容背后的揶喻,妫海玥的确是大美女,世家子弟臻臻的眼光不是盖的,她担任的职务是主管金融副***,然而档案里却分明写着法学专业!
另一位所谓美女助手呢,昨晚于煜已经打过招呼,即被钟组部领导点名后节节提拔的夏艳阳,之前从渑谷镇调到县商务局过渡了一下,此次担任主管经济副***。
两位美女助手,两位弟弟的女朋友,这叫白钰如何开展工作?
还有个要命的问题,两位——就算弟媳妇吧,所学专业都与经济金融无关,之前也没有参与、管理经济事务的经历!
夏艳阳的冷漠已经领教过;妫海玥呢脸上写满了世家子弟的傲气,好像不是被樊红雨充军分配过来,而是打了一场胜仗攻占要塞。
主持正府党组会议的时候——鉴于余夫仍生病住院,说也奇怪,他是真病了。丛光宣布白钰暂时主持县正府全面工作。白钰觉得有必要抽空探望一下前任,顺便了解如何从省城医院获取病历证明——
他觉得有这两位身份特殊、能力又“强”的弟媳妇做助手,自己早晚要抑郁。
散会时已过了下班时间,白钰略一沉吟说大家抓紧时间吃晚饭,半小时后仍回这里集中,由金融局、信用联社领导汇报埚山乡群众讨要存款事件。
一听晚上还开会,在场领导们都微感吃惊。多年来都习惯了按部就班,工作方面天大的事也得工作时间处理,哪有占用休息时间?贫困县工资收入又不高!
等大多数人起身出门,妫海玥来到白钰面前说:
“哎,我晚上要请个假,今天刚来报到宿舍还没收拾定当,不把行李拾掇好晚上没法睡。”
你是主管金融副***,今晚的会你是主角!
瞬间白钰的抑郁症加重了两成,强忍不适微笑道:“埚山事件已有蔓延之势,市领导要求最短时间内予以解决,时间不等人啊,请克服一下,不会拖太久。”
说着眼角瞟着夏艳阳。
若夏艳阳情商稍稍高点,性情稍稍乖巧点,应该主动对妫海玥说:“会后我帮你收拾,很快的。”
既帮上司圆了场,又增进同事之间友谊,一举两得。
谁知夏艳阳道:“事情很啰嗦,展开来的话两三个小时都说不完!”
“卟!”
一支利箭贯穿白钰心脏。
霎时他明白了,在商砀的苦难才拉开序幕,倒霉日子还在后头。
吃晚饭的空档白钰又抽空与臻臻通电话,拐弯抹角暗示其前女友脾气不太好,工作也似乎漫不经心,这样下去恐怕难以配合。白钰的意思是让臻臻劝导一下前女友,入乡随俗,有些规则性的东西还是得遵守。
臻臻唉声叹气说妫海玥家族也算西北地区名门望族,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从小到大被宠成不成样子。至于与他相识相爱,那是另外一段故事;妫海玥起点很高,臻臻还是副镇长时她已是镇书记,之后又提拔副处级为就任副***做好准备。
本以为这是一段能受到双方家族祝福的情缘,谁知臻臻满心欢喜告诉母亲樊红雨之后,她却神色凝重地说等一等。
大概隔了半个月樊红雨很慎重地飞了趟西北,当面对臻臻说这桩亲事不行,且樊家正跟某个家族讨论他的婚事,某种程度关系到京都权力版图的重新组合与划分,事关重大!
臻臻如遭雷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又是发火,又是大喊大叫,坚持要跟妫海玥在一起。
樊红雨发挥绵里有针、耐心细致的特点,不急不躁跟儿子谈了一夜,摆事实、讲道理,从父亲方晟说到舅舅樊伟;从朱正阳说到詹晓天(詹印的儿子),居然把臻臻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但臻臻也有条件,即五年之内都在西北这边工作,原则上不回京都,实质也是樊红雨所暗示的,婚姻不过一纸空文,他可以在京都以外为所欲为。
事后臻臻委婉含蓄地向妫海玥透露了这层意思,本以为同样出身大家族的她能够理解,不料妫海玥也真是暴脾气,象受到侮辱似的当即——不知她什么时候查到樊红雨手机号码,直接打电话把未来婆婆劈头盖脸痛斥一顿。
樊红雨被激怒了。
天底下母亲都一样,儿子冲自己发再大脾气都没关系,儿媳语气重点都不行,况且妫海玥还不是儿媳,在樊红雨眼前已是儿子的前女友!
“一年之内,我要让她滚出西北!”她对臻臻一字一顿地说。
话虽如此,妫海玥家族在西北地区的确很有影响力,能量也超乎想像,樊红雨想了几个办法都被当地省市两级组织部门轻松化解。所谓鞭长莫及就是形容她的无奈,一个手握人事大权,副省部级领导无不仰视的钟组部常务副部长,居然拿个正科级干部没奈何。
樊红雨也是豪门出身、千金大小姐的脾气,放出的话焉能不算数?加之她也还是希望臻臻婚姻幸福点、安心点,前提就是把妫海玥从儿子身边驱离。一年来反复博弈,几经厮杀,最终如臻臻所预料,让妫海玥空降到各方势力都达不到的通榆,作为交换,把她提拔为副***。
“但为什么主管金融呢?”白钰道,“女同志主管科教文卫不是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