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以解决流动性为由贴现给别家银行,可万一爆雷,意味着商林信用联社将被打入诚信黑名单,永久踢出银行同业交易系统!”
白钰不置可否,故意给时间让对方思考,然后道:“县主要领导的意思是节前压降一部分,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对于总资产不过20多亿的信用联社来说,投资8个亿购买金融债券太疯狂,也不符合监管要求。”
“先……先贴2个亿出去?那部分利差比较低,我把中行拆借来的钱还了。”
“具体操作你们看着办,总之前提是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扰乱资金市场正常交易,”
白钰起身走了两步,又道,“托管金融服务公司的事办得怎样?”
“还在走程序,主要是监管部门的手续,”停顿片刻,顾主任终于说了实话,“金融服务公司有抗拒心理,个别县领导在背后撑腰,暗示能拖就拖……”
“季书计和缪***都批准的事,还不尽快?!”白钰厉声道,“手续按步骤走,联社要履行实质性托管!立即跟金融服务公司对接,今晚联社管理人员进场,哪怕一夜不睡也要保证明早切换到信用社业务系统!”
“白局,白局……”
顾主任惶急道,“金融服务公司的人不听怎么办?”
白钰冷冷道:“带30名保安,凡抗拒切换系统、盘点交接账簿者一律捆起来以‘扰乱金融秩序罪’移交**机关!记住,这是季书计和缪***交办的事,谁敢不配合落实到位,我叫他过不好这个年!”
当天傍晚,金融服务公司营业厅前展开一场混战,双方保安挥舞警棍激烈搏斗,里面的员工哭的哭、喊的喊场面乱糟糟一片。
最终信用联社保安仗着人多势众击败金融服务公司保安,一哄而入占据要害区域。
110警车、治安大队警车呼啸而至,面对窝里斗的场景不知所措:一方宣称根据金融局白钰局长传达季书计、缪***指示;一方说麻***要求手续到位后再进行交接。
十分钟后,缪文军拨通白钰手机,简洁地说:“立即过来!”
此时已过了下班时间,但白钰似乎预料会有这一幕,也似乎早有准备,一直坐在办公室等电话。
踏入***办公室,正好看到麻百居情绪激动地站在缪文军桌前挥舞着手臂发飙,然后指着白钰骂道:
“你到底懂不懂金融,不懂趁早滚蛋,你这样搞法商林银行要被整垮整死!银行什么地方,你竟然纵容打手强行闯入,要是一伙匪徒也这么干呢?你想过后果的严重性?你给我停职反省,回家写检讨去!”
见缪文军安如泰山,没有帮腔的意思,白钰心里稍安,不客气回敬道:
“请问麻***谁惹下4.65亿烂摊子?整垮整死商林银行的到底是谁,您应该心中有数吧?叫我停职反省,可以,榆钱集团已经谈了一半的事我不管了,你麻***等着为20亿损失引咎辞职吧!”
说完转身就走。
“且慢!”
缪文军终于说话了,指着白钰道,“年轻人火气不小啊,麻***比你年长十多岁,又是常委,批评你几句怎么了?你是老虎的屁股不能摸?给我过来!”
麻百居被说得心塞,又不便冲缪文军发火,悻悻道:“哪有半点下级对上级的样子!”
缪文军接着装模作样问:“你刚才说榆钱集团谈了一半,什么意思?”
白钰瞟了麻百居一眼,道:“钱董事长态度很友好,同意就投资榆芦商业中心事宜进一步协商。”
“什么?”
麻百居火气来得快也退得快,浑然忘了刚才白钰的无礼,一个箭步上前问:“钱观怎么说?商业中心那边他答应投多少?”
白钰道:“向两位领导汇报,钱董事长对解决因田贵民卷款潜逃引发的爆雷事件表现出诚意,对商林投资环境、榆芦商业中心前景也持乐观态度,具体方案我还在测算之中,预计节前应该有结果,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担心金融服务公司撑不过春节了,就算勉强撑住,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麻百居最听不得这种话,火气腾地又上来了:“据我所知金融服务公司存贷款业务正常,现金流充足,并没有发生你所夸张的挤兑现象!你好端端派信用联社砸人家场子,把银行的声誉都搅没了!”
“现金流充足,请问麻***听谁汇报的?最好把他揪过来当面对质!”白钰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表,“这是金融局统计的昨天各大银行一天的现金付出量,信用联社最多达9400万,金融服务公司最少只有710万。”
“这有啥奇怪,信用联社在全县各乡镇都有网点,金融服务公司只一个营业部。”麻百居不假思索道。
白钰道:“不单单如此,目前金融服务公司连续三天以现金不足为由拒付二十万以上储蓄存款和五十万以上企业存款,幸好信用联社和各家国有商业银行现金流真的充足,暂时没引起老百姓怀疑,但接下来三天是现金流出高峰,金融服务公司再这样的话就要引发恐慌,到时老百姓一窝蜂跑到银行付现金过年,一天三五个亿都打不住,过去都有过先例的,麻***!”
麻百居被他说愣住了。
缪文军颌首道:“所以你急着让老顾派人进驻金融服务公司,这样明天起信用联社就可以暂时为它输血,对不对?”
“既然托管,信用联社就要保证金融服务公司的流动性。当然我可能着急了点,方法方式有欠考虑,也没来得及向麻***汇报。”白钰顺着缪文军的话头趁机下坡。
“态度也不对嘛,怎能这样跟麻***说话?”
缪文军以责怪的语气道,麻百居“唰”地从白钰手里抽走那张表,气哼哼道:
“对你的话我表示怀疑,等我具体了解情况再说!”
说罢大步离开。
等麻百居的脚步声消失,缪文军若有所思看着白钰,道:
“自打你调到正府办后,我成天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帮你四处说情,以至于产生错觉,好像你是***而我是金融局长,我跟在你的指挥棒后面转……”
白钰惶恐,连忙坐下道:“缪***,情况已危急到刻不容缓的程度,这会儿跟他们好言好语商量,一句‘等手续履行完再说’就把我堵得死死的!向麻***汇报,他能爽气吗?左一个协调,右一个商量,商林街头大小银行早被挤爆了!如果仍在苠原当副乡长,县城的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但我坐到金融管理局局长位置,就要对商林金融秩序负责,对您负责!”
“是对商林丨党丨委负责,我们是集体领导制,不要突出个人地位!”缪文军板着脸说,“现在我跟你说,离春节只剩五天,金融服务公司已经强行接管;金融债券节前贴多少算多少,急不来;钱观那边我不知道你怎么打交道的,最好三天内到位一部分资金,让季书计和我过个安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