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忍气吞声道:“他不算东西,你算东西。”
“我也不是……不是东西……”庄骥东还保持一丝清醒,“我要……我要盯死他……”
“怎么盯死?白钰很狡猾的。”
庄骥东一挥手,道:“伯伯叫我……不……不跟他斗……就盯死他,他,他提拔我提拔,他……他怎么提拔我……我都压……压着他……嘿嘿嘿……”
恍然大悟!
今晚蓝依和琴医生立了大功,使得庄骥东酒后吐真言。
白钰探明口风也不再客气,狠狠将他往床上一扔;庄骥东沾着枕头立即呼呼大睡。
准备出去,想想转过身舀了满满一杯水匀称地洒在庄骥东盖的被子上,这才拍拍手离开宿舍。
本质上,他遗传了白翎喜欢恶作剧的基因。
回到自己宿舍,打开红外开关确定四周无人,这才拨通白翎手机,道:
“妈,庄家——庄彬发现我的身份了!”
白翎似在意料之中,沉吟片刻道:“之前有人在发改委调查你的背景,就怀疑是不是庄彬……黄海系里我跟他没交情也没过节,按说井水不犯河水。但他心眼小,近十年来没能更进一步始终停留在副省级,内心深处埋怨两个人……”
“爸爸,还有朱正阳!”
“表面上他属于黄海系,与严华杰、房朝阳、齐志建他们关系还比较近,实质上在爸和朱正阳心里早把他排除在外,这才是他始终无法进步的原因,”白翎道,“他不敢说朱正阳半句不是,却敢挑战白家和我来取悦于黄海系。”
白钰道:“这一点我想到了,还有就是庄彬把庄骥东派过来并非跟我掰手腕,而是借力打力甚至密切合作,我出了成绩他沾光,我有了问题他变本加厉坑害,这样始终罩在我头上!”
“如蛆附骨的阴谋,很恶心!”
白翎思忖道,“但眼下只能与狼共舞,他寻你的软肋时你也寻他的弱点,看谁能关键时刻一击得手。”
“妈,我担心击倒他会遭来庄彬更凶猛的反扑,”白钰苦恼地说,“手段太卑劣了,县***已经确定好的事他一个电话就翻盘,这样下去没法玩啊。”
白翎道:“妈知道你不容易,但想想爸爸当年的处境!于铁涯、邱海波、樊红雨来自京都三大家族,气势汹汹,结果怎么样?家家至少都有副国级长辈镇着,翻船也无话可说!所以,区区庄彬怕什么?拿出爸爸当年不惧挑战的勇气出来,小宝!”
第二天清晨在食堂遇到白钰,庄骥东很纳闷地问:
“昨晚是你送我回宿舍吗?感觉有点迷糊……”
白钰故作诧异道:“那点米酒应该没事吧?我看你举止正常,稍稍扶了一把而已。”
“我酒量还可以,”庄骥东自信地说,“半斤53度的没问题,对,昨晚恐怕有点迷糊,但没醉,也不可能乱说什么。”
“的确是,你回宿舍后很快睡着了。”白钰一本正经说。
没醉的时候庄骥东口风是很紧,据蓝依和琴医生回忆,提及来苠原的目的他只轻描淡写说“基层锻炼”,整个晚上就这四个字。
看起来庄骥东准备稳扎稳打,平安渡过在苠原的锻炼经历。没想到的是,他空降后第一场冲突对象竟是简刚!
上任第三天,庄骥东把张培叫过去,直截了当道:“四楼办公室太挤,我要搬到三楼!你上去挑间大一点的买套新办公桌椅,整点花草,电器什么配齐了,本周末我就要搬!”
张培一听就明白,新乡长对办公环境不满意,尤其不满意与简刚的落差:书计独占三楼;乡长和三位副乡长、副书计、人大主任、组织委员、纪检组长等挤在四楼。
本来王彩美那间办公室宽敞些,办公条件、装饰等也好些,转岗为人大主任后党政办不便叫她换办公室,便将包育英那间给了庄骥东。
包育英来之前苠原乡人大主任都由丨党丨委书计兼任,并没有专门办公室。尤德山接到通知后临时把楼梯旁边的杂物间改造了一下,面积比副乡长办公室还小些,结构、采光等均不理想,且隔音效果很差,平时上下楼梯声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包育英并不想在苠原久留,也懒得计较这点待遇,马马虎虎也就过去了。本以为庄骥东年纪轻轻不计较这方面,没想到他计较到简刚头上去了。
张培假意答应下来,出去转了一圈后再进去汇报:
“庄乡长,三楼……简书计都有安排,要不在五楼替您整理间办公室怎么样?”
庄骥东脸拉得三尺长,道:“五楼是老干部活动室、图书室和棋牌室,整天吵吵闹闹的跟这间有啥区别?四楼除了简书计办公室,只有一大两*个会议室,其它都不空着吗,安排作什么用处?去跟简书计打声招呼,我准备搬到西边那间!”
张培无奈只好摊牌:“庄乡长,这事儿恐怕您得亲自跟简书计商量,我们不太……不太方便……”
“啪!”
庄骥东火冒三丈:“事事都叫我这个乡长跟书计商量,要你们党政办有何用?如实汇报我的要求,简书计同不同意都给我回复!”
张培真切感受到主要领导之间缺乏默契带来的压力。
以前王彩美等于简刚的附庸,大小事务言听计从,还替简刚挡下副乡长们的不满情绪,尤德山的工作很好做,每每把“简书计的意思”扛在前面就行。
如今听话的都去了丨党丨委,正府这边个个是刺头,张培的头有三个大,原本好协商的事都不好商量,磕磕碰碰让他左右为难,反而羡慕俞嘉嘉的清闲。
张培没直接去三楼,而是绕到白钰办公室请教对策。
听完他的烦恼,白钰笑笑道:“以前德山和稀泥基于一个前提即简书计在大楼里的绝对权威,如今……庄乡长叫你说,你就说,不说是你的责任;简书计发天大的火也跟你没关系,是冲庄乡长发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啊,我怎么没想明白呢。”
张培不好意思拍拍脑袋转而来到三楼,原文照转说了一遍。果不其然简刚也火冒三丈,拍着桌子道:
“年轻干部不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尽快适应新环境熟悉新情况,倒成天考虑办公环境贪图享受,这样怎能改变苠原乡落后被动的局面?!”
张培暗想落后被动又不是人家庄骥东的原因,板子要打到王彩美身上好不好?遂赔笑道:
“我在那间办公室坐了会儿,声音确实比较大,特别有女同志穿高跟鞋上下楼梯时,坐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庄乡长的意思是三楼西边有两间空着,能不能稍稍整理一下……”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