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郁明从来不怀疑自己能步入副省级,但什么时候步入大有区别。两三年、三五年步入,后面还有上升空间;五十岁后步入,相当得了个安慰奖,留着退休享受待遇用的。
必须要快马加鞭,时不待我。吴郁明暗地想道。
方晟却松了口气:按于家父子那晚的说法,詹印任副省级市长只能算中下之策,当然比单纯当副省长好,又比副省级市委书记差,当然离詹家省委常委的诉求更远。
之前的三驾马车:詹印、吴郁明、方晟,齐聚沿海省份,詹印一马当先,吴郁明保持冲刺势头,唯有方晟略略落后——资历是硬伤,只能靠时间慢慢积累。
五月底京都传来消息,相关部门对撤区建区规划不太认可,要求主要领导进京说明情况!
吴郁明尤如挨了一记闷棍,紧急召开常委会讨论,商量到最后决定由方晟代表领导班子进京,一方面毕竟脸熟好办事,另一方面剧组隔三岔五缺钱停摆、反对撤区建区**时有发生,吴郁明根本不敢离开鄞峡半步。
方晟巴不得在这个多事之春抽身离开,笑模笑样说昨天剧组到水库景区拍摄外景,与当地管理员和摊贩冲突造成两人受伤,正准备协同相关部门进行处理。
吴郁明果断道这事儿大同市长顶上去尽快平息此事!以前剧组到哪儿拍摄都很和谐,为啥市区频频发生**的时候闹出这事?要查清楚,若有幕后黑手决不轻饶!
其实常委们都心知肚明,之前相安无事是因为剧组拍摄外景都给场地费,眼下没钱,自然就容易产生纠纷。
接下来梅秋、林枫都反映有人利用大妈们跳广场舞机会到公园等地散布谣言,挑唆闹事,吴郁明提议分管民政的郑拓牵头负责,具体情况向林枫汇报。
成槿芳反映开发区撤并消息传开后,有村民到国腾油化闹事,要求一次性补偿以前厂区扩建时的征地费用,当初开发区管委会协调分十年偿付的。吴郁明征求方晟意见后拍板让前期介入改制的华叶柳前去协调,推进工作则由成槿芳负责。
由于祝雨农生病住院,方晟担心正府领导班子只剩张荣撑不住。
最近张市长因为个人的一些事情绪比较低落,压力也比较大,个人觉得大同市长和郑市长稍稍后撤些,全面掌控住局面。方晟说。
窦康知道方晟所言何事,含而不露说年轻人要经得起摔打,一点挫折算什么?大佬们都不在,正好是展示能力的机会嘛,换以前咱们很乐意呢对不对?
常委们哄堂大笑,方晟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
会后方晟将牧雨秋、卓伟宏、周挺、徐靖遥等人叫到办公室,叮嘱他们近期要低调,管住自己,管好工人,别在外面惹事。各自负责的工程抓快进度,紧紧咬住柯察巷和神仙池两块黄金地段商业小区开发,远离**。
“雨秋、周总和靖遥回省城,伟宏脱不开身就算了,注意没事不要下山,老老实实在度假区呆着,”方晟道,“另外通知芮芸继续休假,什么时候回鄞峡等通知。”
牧雨秋等几个人都有些吃惊,面面相觑,过了会儿周挺问:
“是不是风又紧了?这回来头有多大,中纪委还是省纪委?”
方晟道:“都不是……问题不在我这边,”他拿着铅笔轻轻敲击桌沿,“撤区建区的事儿闹得挺复杂,别说我,吴郁明等常委们都有按不下去的感觉,唉,谁叫他触动老百姓最牵挂的教育和养老?所以这回不是有人存心掀风作浪,而是老百姓气不顺,非要把撤区建区规划搅黄……”
“那方哥到京都是不是要……”牧雨秋试探问。
徐靖遥道:“我觉得方哥肯定顺应民意,让京都相关部门否决规划!”
“我不会卷入此事,顺其自然吧,老实说事态发展到星星燎原之势是比较危险了……”方晟叹道。
当晚方晟便驱车离开,没从省城走,而是悄悄进入白山与樊红雨欢好了两个回合。
原本吹嘘大战三百回合,可第三个回合怎么也没法进行。
“每况愈下了。”方晟汗颜道。
樊红雨却怀疑他最近是不是又勾上哪个狐狸精,方晟赌咒发誓绝无可能,说眼下鄞峡够乱了,保全自身都来不及,哪敢玩虚头?
“说来说去京都圈子子弟还不够稳重,”樊红雨转而谈起工作,“撤区建区绝对是一大败笔,破坏原有正治生态,把自己推到老百姓对立面,这是最最忌讳的。”
“竞争副省长的事刺激了他,加上詹印前后活动,形成无形的压力;作为吴家长子长孙,吴郁明真有某种使命感和责任感,而我不同,草根出身,拚到什么时候都是赚。”
樊红雨重重掐他一把,道:“虚伪!你就从来没想过副省级?资历没到而已。”
“正厅想副省,副省想常委,常委想省长……人的**永远得不到满足,除非一步登顶。”
“嘘,你不怕监控?”
樊红雨悠悠翘起修长洁白的双腿,道:“这屋里真要有监控,单偷情丑闻就足够咱俩身败名裂,哪要上纲上线?”
方晟也承认:“市长跟省长的老婆厅长偷情,是蛮火爆,能把很多人眼珠瞪出来。”
清晨临去机场前,方晟主动打听副省长沈直华的情况。
对于沈直华,方晟其实存有某种心结:他是徐璃的初恋情人,不管效果如何总之得到她处丨女丨身;他又是京都圈子弟当中出类拔萃的人物,才四十岁已有一年副省级从政经历,稳稳压詹印、吴郁明大半个身位。
因此一直以来方晟都认为所谓“三驾马车”是伪命题,甚至怀疑个别人操纵舆论把京都传统家族势力子弟推在前面,目的在于掩护沈直华等新生代子弟顺利上位。
拿沈直华来说,低调地从副市长一路做到副省长,没经历过任何挫折和风波,最高层呵护之意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詹印困守秦川多年,拚死累活还是在最高层直接干预下才弄了个副省级,已是皇恩浩荡、感激涕零、惶恐之心溢于言表!
人比人气死人呐!
更令方晟警惕的是,沈直华似乎是精心打造的完美领导干部,没有绯闻,清正廉洁,在冀北任职时居然有“沈青天”之称,真是奇了怪了。
樊红雨沉吟道:“在省领导当中他不引人注目,做事循规蹈矩从不越池半步,没有充满个性的言行,没有挑战现行体制的作为,总之是那种温吞水似的挑不出毛病的领导干部。”
“一点毛病都没有?”
“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手底下人都说他非常自律,不争权、不好色、不贪财,好像挺完美。”
方晟想了半天,试探道:“听说他喜好收集古玩?”
“他老婆唐巧是中华文物鉴赏协会秘书长,半官方半民间的行业协会,挺唬弄人的,”樊红雨笑道,“因为这层关系,原山不少老板假借委托鉴定往沈直华家送古玩,他连门都不给人家进,门口专门用红漆写了四个小字‘不鉴古玩’,一段时期传为原山官场佳话。”
“这才叫虚伪,或者叫沽名钓誉!”方晟哑然失笑,“不收就不收呗,非要在门口写字,岂不是提醒人家把古玩直接送到京都老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