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点头承认:“实际上已经有影响,没准……我的某个对手已搜罗了一大堆资料,就等晋升关键时点抛出来。”
“放心,我敢保证这里绝对安全,”乔娜眼睛扑闪,“为防止跟踪和偷拍,我的团队早有一套完备高效的反监视措施。”
“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也许你以后就知道,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很安全的……”说到这里她刹住,若有所思想了会儿,道,“这两天我让经纪人联系剧组,好像有两个进入杀青阶段,稍微补拍些场景就行,具体情况再联系。”
方晟笑道:“我该说声谢谢吗?”
“咱俩之间恐怕有点多余,嗯,如果档期排得开,我也会过去露下脸。”
那是给大面子了!
方晟喜不自胜,连连道:“多余也得谢,到时非得好好敲下吴郁明的竹杠!”
乔娜微微一笑:“我宁可敲你的竹杠……”
感觉没法接话了!
还在踌躇中午是不是共进午餐,万一擦出火花怎么办,手机响了,是于道明打来的,直截了当道:
“过来一下,办公室!”
“好,好的二叔。”
方晟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需要整理的信息量太大,很有与于道明深谈的必要,立即告辞赶往省委大院。
坐在豪华气派的省长会客室,于道明面露疲倦之色。这段时间连接不断的会把所有领导都累坏了,累的不是体力,而是精神。
“承蒙你上次挺身而出组织新生代子弟到宋家吊唁,联系樊家、黄将军配合白家在军部会议上发难,以及之后老爷子组织的一系列活动,汹涌反制使得沿海派不得不妥协,所以才有了你老丈人和吴曦留任,”于道明开门见山揭晓人事迷局,“可以算作京都传统家族势力的胜利,更是你的胜利,为于家等家族以及你争取到十年缓冲期,大家都松了口气……”
方晟忐忑道:“裹挟民意……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秋后算账怎么办?”
“嘿,别低估自己,几个家族、还有那么多朋友撑着呢,如今他们很为难,对你动手吧,容易遭到强势反扑;不闻不问吧,一旦进入省部级行列后面将一马平川,除了很有限的几个似乎没人制衡住你,对他们来说是很可怕的事!”
“二叔,这会儿就咱爷俩,您有话直说,别把我捧高了摔得很惨。”
于道明哈哈大笑:“正确认识自己的实力也很重要嘛,总怕这怕那,成不了大事!你看老爷子火候把握得多好,这回叫你低调,让严阵以待的对手扑了个空,不然很麻烦呢。”
方晟心悦诚服:“老爷子的眼光和远见真是没说的,是我前进道路上的明灯。”
“现在,我这边情况有点不对,”于道明转而严肃起来,“沈高上任后,田泽好像突然抖起来了,高调行事,处处跟我作对,人代会期间常委们有个碰头会,几乎是我说一句他顶一句,沈高也不干涉,反而带有看热闹的样子。”
“莫非田泽看准沈高必将高升,主动投靠到其帐下?”
“打听了一下,两人之间就有某种隐密而复杂的联系,似乎跟某央企有关,那个不管了,眼下现实问题是,田泽步步紧逼,我却做不到爱妮娅那样常委会上猝然发难,一下子震住对手——京都本土派有个共性,经济方面绝对清廉,抓不住把柄。”
方晟笑道:“那只有从生活作风着手了,不是说他色胆包天么?”
“正府这边都换成四十岁以上中年妇女,二三十岁的也有,长得不成样子连她们自己都觉得安全;听说下属部门有主动凑上来的,田泽一一笑纳,你情我愿的事儿没办法查呐。”于道明皱眉道。
方晟感觉于道明东一下、西一下必定有名堂,问道:“二叔有什么主意?需要我做哪些配合工作?”
于道明起身将门反锁上,贴着方晟身边坐下,低声道:“引君入瓮!”
方晟一呆,悟出于道明的险恶用意!
他是想找个信得过且长得漂亮的女干部调到办公厅,田泽是喜欢霸王硬上弓的,必定按捺不住,届时有录像、录音、人赃俱获,即使不能让田泽身败名裂,起码双江是呆不下去了。
但以身相诱是很危险的行为,弄不好把人赔进去却无奈何田泽,之前他在这方面有过多次前科均安然无恙就说明这一点。
万一被田泽得逞,岂不害了人家一辈子?
想到这里方晟冷汗直冒,道:“二叔,我斗胆说一句啊,这可是地地道道的馊主意,一点都不好玩!”
于道明颓然仰头长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老爷子说得不错,在临场应变、机敏练达等方面我确实斗不过那些老狐狸,面对咄咄逼人的田泽,很多时候真有穷于应付之感。明里斗不过就得暗里斗,正治原本就是残酷的,他把我逼到绝境,难道眼睁睁跳下去?拚死也要咬他一口!”
“二叔准备让谁咬?”
方晟暗忖首先排除樊红雨,没人知道她与自己的私情;范晓灵也不可能,人家脸上贴着“韩夫人”标签;安如玉吗?方晟绝对不会同意!她的命运已经很凄苦,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怎能又叫她做牺牲色相的勾当,往伤口上洒盐?
其他还有谁……
于道明轻轻吐出两个字:“明月……”
方晟下意识唰地站起来,急道:“不行!”
“为何不行?”
“我……”方晟急得沁出一脑门子汗,“她是我从顺坝山里带出来的,我不能……害她!”
“士为知己者死,若非你,她在顺坝山里混到副科顶天了,怎可能年纪轻轻做到管委会副主任?”于道明威严地说,“再说帮我办事有好处的,事成之后保证副厅!”
“那也不行……”
没想到于道明把主意打到明月身上,方晟心烦意乱在办公室里直兜圈子,心里一万个抗拒。
于道明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响了,好像政务院方面的电话,于道明边接听边记录;与此同时外面有人敲门,方晟见谈不下去,轻声示意告辞。
走在大街人行道上,方晟心里乱成一团。
于道明是传统世家出身子弟,思想保守而稳健,如他所说若非逼到绝境断断不可能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法。
论老辣圆滑,于道明不及何世风;论机敏决断,于道明不及爱妮娅;碰到死缠烂打,不惜撕破脸的田泽,于道明真是无计可施。
然而这是让明月牺牲色相的理由吗?方晟感觉逾越了正治斗争的底线。
将心比心,倘若有人拿生活作风问题作文章,方晟会非常恼怒,因为自己真有问题!
利用明月色诱田泽,岂非把自己放低到田泽那种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