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世界金融中心的伦敦,房地产、公共事业、能源电子机械等都处于历史估值低谷,有的岌岌可危面临破产倒闭可能。
资本是敏锐的,嗅到机会的远远不止赵尧尧,世界各地挟巨资前来抄底者源源不绝。
赵尧尧属于其中的清流,在商言商,不搞小动作;有些资本就不同了,想借机输出他们的价值观、传播宗教信仰、试图渗透正坛等等,引起英国有识人士警觉。
大家辩论的主题是:哪些东西可以卖,哪些必须列入保护行列?卖与不卖,谁说了算?
通常这种辩论是漫长的拉锯战,但极少数右翼极端分子已行动起来,如道格所鼓动的,三四十人堵在市政大厅门口、议会议事厅外;数百人拦在格兰维琴公园前拉起横幅,鼓噪“外国人滚出伦敦”!
临近中午,十多个右翼团体和组织联名向伦敦市长递交抗议书;受这股风潮影响,七家电视台临时调整节目安排,改为晚上举行关于外资抄底的电视辩论。
多名议员欣然接受邀请参加辩论,这种口水战通常分不出输赢,也没有实质意义,对他们来说这是提高知名度、拉拢选票的最佳时机。
然而一周后格兰维琴公园收购案要过会,这些动作既引发外界关注又增加议员们的压力,给过会产生微妙的负面影响。
中午,赵尧尧通过行业协会关系紧急拜访市议会多数党领袖多尔,经过坦诚交谈,多尔表示会尽力推动收购案过关,但目前氛围很糟糕,他建议暂时压一段时间,等这波浪潮过去再说。
赵尧尧却认为整个欧洲都面临右翼极端势力快速扩张的不利局面,种族主义、民族主义、单边主义等极端势力陆续抬头,可以预见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愈发猖獗,因此不能等,最好在近期强行闯关。
多尔说她的观点有道理,问题是议员们更在意选票,为取悦选民、顺应民意,他们会违背先前承诺投反对票,所以赵女士执意闯关我并不反对,只是提醒成功概率很低。
如果闯关,在此之前我需要做哪些努力会提高成功概率呢?赵尧尧问。
赵女士很执著,是聪明且迷人的投资家,我个人很欣赏。多尔赞赏道,低头沉思良久,说历来行业协会在正坛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特别金融证券领域向来以大手笔闻名……
说到这里多尔微笑道建议赵女士拜访几位重量级议员,不拘于正党之分,听听他们的想法,或许能有些益处。
赵尧尧听懂多尔的暗示——大凡议员都或明或暗控制有名目繁多的基金会,或与某些产业存在千丝万缕联系,只要投其所好多砸些钱即可。
人毕竟是感情动物,这一点是东西方的共性。
还有,道格是很讨厌的家伙,哪怕在公开场合我也不会掩饰对他的厌恶,最好让他闭嘴,至少在闯关前几天别乱说,要能做到这个成功率可以提高百分之二十。
多尔坦率地说。
回办公室途中,赵尧尧打了十几个电话,通过各条线关系安排两天内分别拜访七位重量级议员,同时调集部分资金留着备用。
安排好这些,她闭目深思:如何成功地让道格闭嘴?
车子驶入拥堵的庞德街,赵尧尧突然眼睛一亮,瞬间忘了与内地时差,拨通方晟的手机。
接到赵尧尧电话,方晟正为牧雨秋被绑架事件苦思冥想,迟迟举棋不定。
若干年后受朱正阳等人怂恿,严华杰撰写回忆录时特意提到这一夜,觉得从三滩镇到鄞峡很少看到方晟被难住的情况,通常情况是遇到困难和危险谈笑风生,凭借大智慧和巧计从容化解。
不过这才是真实的方晟。
现实不是电影和小说,没有人能做到胜无不战所向披靡,哪怕工作做得再好也不会赢得所有人尊重,哪怕再正直无私照样有对立面。
真实的方晟,被难倒的方晟反而更容易获得伙伴们敬重。
严华杰写道,“当时我们都没意识到牧雨秋被绑架的严重性,总觉得他跟方之间绝对不存在利益输送,凭这一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然而此时的方已考虑到更深远的影响……”
手机铃声响起,见是赵尧尧打来的,方晟不由一惊。
从香港远赴伦敦后,从事证券的赵尧尧对时差十分敏感,每次与方晟通电话都掐准早晨、中午、傍晚几个时点,绝不夜里打扰他休息。
所以这个电话反而说明有急事!
方晟按下接听键的同时示意严华杰等人暂时回避,然后全神贯注听赵尧尧听完格兰维琴公园收购案的麻烦,沉声道:
“我猜到你的想法了,既然对方很难打交道,讲道理又行不通,不能马列主义那就牛列主义,强行叫他闭嘴!”
赵尧尧无奈道:“其实我向来反对暴力,包括她们在顺坝做的一系列事……我希望所有分歧都摆到桌面,大家心平气和解决问题。”
“记得那句酷酷的台词吗,‘如果道歉有用还要丨警丨察干嘛’?大到国家也是,那么多国际组织、协调机构,可军费投入一点不见少,关键时刻还看谁的拳头更硬!”
“作为正厅级领导干部,你的想法真危险。”
方晟默默笑了笑,道:“做好准备吧,我请小婷出山,过去看看女儿。”
鱼小婷正隐居在鄞坪山深处,不折不扣的出山。
赵尧尧会意,问道:“要不要请阿姨一块儿来?”
她担心鱼小婷势孤力单,想再请个帮手。白翎如今已是体制中人不便出手,“阿姨”显然特指叶韵。
“这个……要征求小婷意见,这方面她太有经验了,根本轮不到我们指导,”方晟道,“回头让她直接跟你联系,商讨具体事宜。”
“好……”赵尧尧这才想起此时正是内地的深夜,歉意道,“把你吵醒了,我实在着急忘了时差。”
“尧尧,咱俩之间需要客气吗?”
“那倒是,不过我怕吵醒其他人……”
赵尧尧难得幽默一下,虽然这个幽默有点冷。
通完电话,方晟思路突然顺畅,把严华杰叫进来吩咐道:“增派无人机密切监视邾江军区外围道路,注意甄别可疑车辆,特别往机场和高铁站方向的!”
“好,我这就部署!”严华杰简洁应道。
方晟又拨通白翎的手机:“实在抱歉,但这件事非常危急,必须及时措施否则将有灾难性后果!”
“你说!”白翎翻身而起,脑子迅速清醒过来。
“好,你听清楚了……”方晟遂简要介绍事由并细述了下一步规划……
清晨六点半,街上车辆稀稀拉拉,邾江军区机关大门敞开,里面驶出两列车队,一路奔向北郊机场方向,一路奔向高铁南站。
“两路开往不同方向,怎么办?请指示!”前线观察员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