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农明白她的意思,道:“灵活掌握吧,截止时间前两小时还没人报,恐怕需要有人捧捧场,不然姓方的又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他要同意国腾油化入股,当初就不会命令交易中止。”
“你说说,同等条件、同等资质,姓方凭什么对咱老郜有成见,死活不让国腾油化入股?”成槿芳埋怨道。
祝雨农暗想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真没有B数?工人宿舍区是各方虎视眈眈的蛋糕,方晟跟你家非亲非故,凭什么一定给国腾油化?换我也要拿这个做文章!
却笑道:“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成常委放心,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总之主要拜托你,大同嘛,”成槿芳叹了口气,“我发现他关键时候有点软,而且听说不太懂股份制方面的东西,常务副市长怎能不懂经济呢?唉,真头疼。”
祝雨农窃笑。
关于耿大同不懂经济、在市长办公会上受窘的小道消息就是祝雨农散布的,没想到传播得如此之快,才两三天工夫连常委们都听说了。
之前祝雨农一败再败未能如愿接任常务副市长,仕途基本划上休止符,接下来就是任期结束转任人大政协养老,即便把耿大同赶下台也轮不到他。
但祝雨农就是心里不爽,决不错过给耿大同上眼药的机会。
第三天上午依然没人报名。
中午在食堂吃饭,擦肩而过时祝雨农说该准备了,成槿芳会意点点头,微带得意地瞟了眼正坐在第一排窃窃私语的吴郁明和方晟。
她清楚得很,南泽厂已非两人关注重点,鄞坪山那边摊上大事了!
下午四点整,离报名截止时间还剩一个小时,郜更跃安排的三家皮包公司先后来到招商局递交报名表,还有五百万诚意金。
“事情应该没有悬念了。”祝雨农在电话里得意洋洋说。
郜更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敷衍道:“但愿如此。”
他的预感不幸成为现实。
下午四点半,陆续又来了三家,两家陌生面孔,还有一家招商局却是熟悉的,竟然是韵鄞投资公司老总叶韵!
“叶总也……也报名啊?”招商局招投标管理办工作人员有些迟疑。
叶韵笑眯眯道:“是啊,章程里没限制条款吧?农副产品收购与南泽厂生产农机,都为农业农村农民服务,算不算一个系统?”
“算,算。”
工作人员隐隐听说叶韵在行政审批中心注册受阻,引来市长亲临现场的事。不是猴子不上花果山,明知国腾油化势在必得还敢报名,必定有恃无恐。
还有两家分别是扬子投资和吉宁商贸,从注册时间看都是刚到鄞峡不久,无论如何真金白银五百万是实实在在的,要比什么都具有说服力。
办理完三家申请手续,正好到报名截止时间。
蔡雨佳第一时间向方晟通报报名情况,方晟立即让成刚通知副市长们开碰头会。
“这会儿都下班了吧?”成刚为难地说。
方晟道:“没出鄞峡的都必须参会,我在会议室等着!”
耿大同和祝雨农本来就在办公室密切关注报名动态,没几分钟就赶到会议室;郑拓晚上有应酬,本来约好下班过去打牌,接到通知只得中途折返;华叶柳想去绵兰看望孩子,车子已驶出市区,听方晟话里的狠劲,一路骂骂咧咧将方晟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僧多粥少,大家研究一下下一步方案吧。”等人到齐后方晟直截了当说。
祝雨农早有准备:“按11人规模董事会,7家报名单位抢4个名额大股东席位,还算可以,我们可以通过商谈方式……”
方晟打断道:“我已咨询过省国资委,象南泽厂这样的规模且严重亏损,董事会人数只能低配,一般在7人左右,这样分配的话大股东只有2个名额!”
“2个?”副市长们都愣住了。
不管几个只要确保国腾油化入局就行!想到这里祝雨农道:
“果然僧多粥少,如果没有主动退出竞争的,只能打包竞价方式。”
打包竞价什么意思?耿大同没好意思问出口,因为凭直觉这个问题很简单,千万不能再闹笑话。
果然在座一听都懂。
郑拓道:“南泽厂每股净值已确定下来了,让大股东多掏腰包购买是否有违招商引资初衷?”
“祝市长是想增加财政收入呀,”方晟笑道,“按财税政策规定,入股的溢价部分上缴国资委,具体哪个子目我忘了,大概与企业风险基金有关吧。”
“关键是投资者是否愿意为深度亏损的企业多掏钱。”华叶柳道。
祝雨农道:“所以第一步是商谈,剔除自愿退出的,剩下几家再竞价。”
方晟补充道:“从我们的角度讲价格抬得越高越好,大同市长认为呢?”
耿大同还没完全听明白,却故作深沉状,停顿片刻道:“赞成大家的意见。”
方晟转向旁听的蔡雨佳:“既然都没异议,招商局赶紧动起来,明早雨佳出面找7家报名单位代表通报情况,还有市正府打算打包竞价计划;不管几家退出,只要留在场内的仍在3家以上就得竞价……竞价就放到后几天某个时段,各位有空的都参加,现场感受一下气氛嘛。”
“我要去绵兰有点私事。”华叶柳索性实话实说。
“明天下午教育系统教师摸底考试结果出炉,我得过去盯着。”郑拓也不想淌这潭浑水。
耿大同和祝雨农都没吱声,显然准备去现场且不只是“感受气氛”。
下班后回到宿舍,桌上照例摆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和四碟小菜,桌边却坐着一人。
“小婷!”方晟惊喜地说,“什么时候来的,遇到何杏吗?”
鱼小婷笑笑:“那个细细柔柔的小姑娘?她先回去了,说抓紧时间复习准备考试。”
“最近住哪儿的,一直没出现?”方晟迫不及待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又吻。
“双盲行动,你最好别知道,”她道,“前天去了趟银山,FBI在那边很猖狂……”
“你去银山干嘛?麻烦不找你,你还找麻烦呀?”方晟惊叫道。
鱼小婷慢悠悠吃了两样小菜,道:“还记得你与樊伟的约定?”
“什么约定?”方晟奇道。
“取消通缉令的条件……”
“不错,好像是有……”方晟失声道,“其中一条是十年内无条件服从调遣、分配任务三次,难道……”
“对,这是第一次,上周刚接的任务。”
“狡猾的樊伟……”
方晟咬牙切齿道,顿时悟出前因后果。
姜姝成为FBI捕猎目标,燕慎出面请樊伟相助,但于情于理樊伟那个情报系统不便插手。一方面反恐中心已承办此案,白翎甚至亲自到银山蹲点,倘若樊伟派人过来表面上是友情赞助,实则反恐中心很不是滋味;另一方面情报系统外出做事通常是上传下达,有着极其严格的流程,纵使燕慎以燕常委儿子的身份相托,樊伟也不敢违反纪律。
鱼小婷出手解决了所有麻烦。
她并非情报系统正式人员,身手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有对付FBI的经验,曾经杀得施罗德心惊胆寒;她跟白翎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反恐中心不便拿她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