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吃晚饭时，朱恨就明白了老韦为什么让朱文欣来做项目经理，晚上老韦请了客户整个科室的人吃饭，再加上几个领导，满满的坐了两桌。席间朱文欣和甲方的项目经理一起，不停地为两桌领导、同事敬酒，和每个人都能热情地聊上两句。经过杨姐多次提点，朱恨也逐渐对“关系是第一生产力”有了一定认识。

吃完饭之后，老韦非常动情地向所有同事的努力表示了感谢，并一再向客户承诺，当前所有工作都已经接近尾声，下周一保证可以上线。

饭后，朱文欣喝得有点多，让朱恨送她回家。看到她一脸疲惫中又带点醉相，朱恨忍不住责备了她几句：“姐，你是项目经理，又不是销售经理，酒还是少喝点好。”

朱文欣看着他笑了笑，说：“弟弟，你以为姐喜欢喝酒吗？刚工作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滴酒不沾的。”

“但是，”她眼里闪现一丝忧伤，“和政府的人打交道，不喝酒是很难做到项目的。”

“弟弟，你以后不要学姐姐，好好做你的技术。”

说着又对朱恨笑了笑，挥挥手走进了小区。

朱恨回到办公室，赵工还在加班，朱恨打声招呼也打开电脑又开始修改起来。

经过两天努力，朱恨的程序终于修改完了，经过测试，运行一次只要1小时18分钟了。但是结果仍然差得比较大，朱文欣陪着他测了一遍又一遍，到星期天晚上，仍然达不到预期目标。朱恨感到绝望了，正想对朱文欣说几句抱歉的话，朱文欣猜到他要说什么，挥挥手制止了他，笑着说：“能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别担心，问题总是能解决的。”

赵工和杨姐那边进展也不太好，但也算终于完成了一个版本。朱文欣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按时上线。

其他几个同事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很快收拾东西回家了。只有朱恨依然压力很大，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朦胧中朱文欣脸上那种淡淡的、从容的一笑一再浮现在眼前。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还能保持这么淡定从容的心态，她又有什么办法来解决问题呢？

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着急，19号还是如期到来了。上线完之后，朱文欣和杨姐几个女将一起，配合默契，半小时就整理出一份精美的测试报告出来。客户看了非常满意，用今天的话来说，真是全场“洋溢着笑容，拍手称快。”

没有一个人追究数字中的小瑕疵，也没人关注程序运行了多久。

当时的朱恨非常不明白这种不正常的情况，直到后来他知道一个叫着“财政预算”的词。这个词的牛X之处在于，如果上面今年给你的预算，你花不完，那么上面就会认为你不需要这么多钱，下一年就会减少给你的预算。因此到了年底，各个部门都有“花钱”的压力。开发商急于收钱，客户急于“花钱”，真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第六章收之桑榆

上线后老韦给整个项目组放了两天假，本来朱文欣打算带大伙去海边散散心。但由于长时间加班，大家都身心俱疲，宁愿在家补觉。

朱恨在G市没什么朋友，毕业时大伙各自分飞，大部分留在了京城周围，还有小部分回了自己家乡，朱恨孤身一人来到了G市。那时候同学录正流行，经常有很多同学在上面分享工作中的喜怒哀乐，朱恨很少在上面留言，一是因为他毕业时被保送研究生，多读了三年书，和已经工作三年的同学们没有共同话题；二是因为小茹，他曾经付出全部努力却没有收获的爱情。

朱恨现在联系比较多的，是学校星际联盟的队友。朱恨想想也有半年时间没碰游戏了，于是在QQ上给几位战友留了言，约晚上9点上战网来一局。

遗憾的是，直到晚上10点，也没一个人响应。看来毕业后大家上网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像朱恨，由于工作的便利，几乎24小挂在网上。

百无聊赖的朱恨打开同学录，想看看同学们最近又有什么新的分享。然而，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让朱恨三魂出窍，这条消息是小茹留的：

“各位同学，我和陈一锋圣诞节订婚。哈哈，大家不要太羡慕哦。”

朱恨呆呆地盯着屏幕，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一直不愿追谭旺，是因为他心里仍抱有希望。毕业时小茹对他说过：“如果十年以后，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就在一起吧。”

现在，小茹亲手打破了这个希望，再也没有如果了，朱恨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开，放得下。但这一刻，他呆坐在这里，泪流满面。

当时朱恨愿意把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当作是失恋。后来他才明白，真相其实更加残酷。因为爱情它从来就没有来过，没有得，何谓失？

那晚朱恨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电脑仍然开着，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句刺得他心痛得无法呼吸的幸福宣言。他冲动地直接按掉电源，起身想去泡碗面吃，却发现方便面前几天就吃完了。朱恨漫无目标地走出家门，想随便找点什么填填肚子。但一路走过几家常吃的小店却没有半点停留。他就这样一路走过去，直到这条街的尽头。他抬头看看，原来走到了青叶网吧。他想起大学时代和战友们通宵在网吧里熬战的情景：饿了就吃网吧的盒饭，睏了就卷缩在网吧的沙发上小睡一会。他抬头想了想，就走进了网吧，开了一台机子。然后叫服务员送来一个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