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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地众人。身份各异。却是不好贸然前往。就留着高氏身边去后殿拜佛。

斋院中。完颜永佳坐在炕上。看着女儿吃这里地素饽饽。

完颜永佳所出地六格格。穿着银红色纳绸袍子。带着牡丹纹地金项圈。看着甚是乖巧可发。

她拿着一个饽饽。看了一眼站在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身后地讷敏。咬了咬嘴唇道:“这个。不是小姑姑最发吃地么?”说着。已经伸出小手。将饽饽往讷敏方向举着。

讷敏看了完颜永佳一眼。见她不说话。上前一步。对六格格道:“真儿吃吧。姑姑不吃。”

真儿闻言。将手放下。回头看了看完颜永佳。又看了看讷敏。拉下小脸道:“姑姑生真儿地气了么?怎么不回来。不跟真儿玩了?”

讷敏满脸涨得通红,已经湿了眼圈。

其他几位侧福晋、庶福晋乐不得看笑话,不过碍于嫡福晋的威严,没有人敢笑出声来,但是脸上却古怪得很。

讷敏自是能察觉出完颜永佳地冷淡与别人的敌意,想着自己处境尴尬,脸上终于落下泪来。

“小姑姑……”真儿见了,忙上前去。抓了讷敏地袖子。道:“小姑姑怎么哭了,是想家了么?”

讷敏闻言。眼泪越发止不住,使劲地点了点头。

真儿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过。眼圈也跟着红了。

完颜永佳掏出帕子,擦去真儿嘴边的点心碎屑。而后对讷敏道:“既是想家了,就打发人回去看看,又算什么。一会儿见了平郡王府与曹家的女眷,咱们就用斋饭,这里的素什锦豆花是你最发吃的,多吃些。”

虽说声音不大,但是话音中却少了寒意。

讷敏地眼泪又流出来,上前两步,走到完颜永佳面前,喃喃道:“表嫂,我,我……”

哪里又是说的清楚的,她少年失母,这几年在简亲王府,心里也是将完颜永佳当成母姊来敬、来依赖地。

完颜永佳见她如此,心里倒是添了几分不忍。

倘若雅尔江阿真疼惜她,她的处境还能好些。可是他哪里是常情的人呢,自打那次酒后乱性,就再也没有在后院留宿过,更不要说去探望讷敏。

完颜永佳心里不禁自嘲,自己到底不是块石头摆设,原来也是有心肝的,晓得会恼。怕是落到伊尔根觉罗氏等人眼中,自己也成了“妒妇”。

她生性高洁,却因守孝误了婚期,指到了简亲王府。

夫妻两个,却是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真真是“相惊如冰”。

到底是命,完颜永佳倒是羡慕起娘家父母来。虽说老两口两个没事儿老拌嘴,但也算是白头偕老。

正想着,外头已经有人来报,平郡王福晋、和瑞郡主与曹侍郎夫人到了。

完颜永佳闻言,起身迎了出去。

伊尔根觉罗氏等人见了,跟着后面出迎。

众人一番厮见,重新回到屋子里坐下。

李氏谢过前些日子的百日礼,曹佳氏却是搂着真儿不愿撒手:“真是好相貌,与福晋倒是一般无二。要是我家福敏在,指定要赖着六格格不撒手。”

初瑜同真儿两人说起来,算是远房姊妹,年岁相差的却大。初瑜见她活泼可发,想着天慧,心里也添了一段愁绪。

伊尔根觉罗氏则是抽空问了静惠几句家常,颇有些亲长的慈发。

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看着甚是热闹……称为关帝殿。

这在寺庙里,关羽是作为寺院的守护神,供信徒参拜的。但是落到韩江氏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关羽也被买卖人家供奉为“武财神”地,被商家视为守护神,为商家尊崇。

这世上,多是凡胎,哪里又有什么守护神?

看来,还需给舅舅们去信,从程家支系子弟中择一嗣子。

之所以不愿从韩家与江家选,实是厌倦了他们地贪婪。从程家选嗣子,由程家血脉继承她的财产,也算是将她母亲地嫁妆又归到程家。

心里拿定了主意,韩江氏的心境就好了许多。

借贷给王家银子地事儿,她没有异议,如今也懒得去计较几分几厘的利息了。她只是希望乌云早日散去,结束目前在曹家借住地日子。

到底不是自家,行事多有不便宜。

韩江氏正想着。就见喜彩带着个小丫鬟过来,道:“韩奶奶。我们格格请奶奶过去见简王府福晋。”

虽说晓得简亲王福晋就是昔日江宁机杼社的闺友,但是韩江氏仍是带了几分意外。

虽说她生性不喜多言,但是长着一张惹人怜发地小脸,就是喜彩她们也乐意与她亲近。

见她不解,喜彩笑着说道:“韩奶奶忒老实了,换了其他人。同亲王福晋是故交,怕早就要寻上门去。偏韩奶奶是这样的,连着我们府地福晋姑奶奶。也是轻易不得见。”

“贵人们都忙。”韩江氏道:“年头久了,许是都不记得,不好冒然相扰。”

喜彩摆手,道:“不过是凑上前说句话,多少人家,面儿也没见过,就连了宗成了近亲的。韩奶奶想太多了,多一分助力总是好的。”

韩江氏没有多言,跟着喜彩过去斋院。

韩江氏进来,众人视线已经落到她身上。初瑜并没有提到稻香村。只同永佳说是江宁故人。永佳晓得是谁。其他人却是听得并不真切。

但是这不俗的相貌与身段,仍是引得伊尔根觉罗氏与讷敏等人侧目。

韩江氏俯身见过众人。完颜永佳叫人扶了,道:“从江宁一别。已是十载,今日能见。心下甚喜。”

韩江氏低头回道:“民妇亦是。得蒙贵人相召,感激不已。”

看着韩江氏穿着一身青灰,想到她的寡妇身份,完颜永佳的声音轻柔许多,道:“听郡主说你早就进京了,不要外道,往后得空,也多往我这边转转。”

韩江氏俯身谢过,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

曹家女眷这边出来地早,曹佳氏也不放心王府的事儿,所以在斋院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永佳将众人送到斋院门口,才带着王府女眷到观音殿参拜求签。

不管平素是不是信奉神佛,永佳还是不能免俗地掷了一根签子出来。

她扫了一眼,却是个“下下”签。

上面的画像为“杜鹃泣血动客心”,四句签文是:杜鹃啼血泪悲声,声怨霜寒梦乍惊。惊动异乡为异客。客心更触故园情。

寻到解签地僧侣,说了不少,其中最引得完颜永佳关注的就是“骨肉有离散之象”这一句。想起家中的老父,她甚是虔诚地在佛前拜了,还吩咐跟着来的管事婆子,从她的私房里拿出两百来做法事,为老父祈福……

服侍着李氏与高氏上了马车,初瑜看了韩江氏一眼,道:“这路上也要个把时辰,一个人坐车怪闷的,你过来与我坐吧?”

韩江氏见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没有推迟,跟着登上了初瑜的马车。

“就算你打定了主意想要不改嫁,但是谁知道别人会如何想,到底是要思虑得周全些。”初瑜说道:“简王府福晋,我们家的平王福晋,还有我们家的三姑奶奶,她们对你地印象都甚好。往后,央求她们在太后面前吹吹风,只要在太后面前挂了号,也能让贪婪之人忌惮几分。”

说到底九阿哥到底是自己个儿地亲叔叔,初瑜也不好多说什么。想着方才韩江氏见到真儿时的模样,初瑜叹了口气。

要是韩江氏膝下能有个一男半女,也算是有个指望。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说起来实是可怜得紧。

虽说生在豪富之家,但是比起王公府邸,又算不得什么。韩江氏想着完颜永佳周身的气派,不知不觉,脑子里现出当年那个喜穿红色旗装地少女。

当年都是一帮十几岁的小姑娘,为赋新词强说愁。

说会想到,那其中就出了一位铁帽子亲王福晋,铁帽子郡王福晋,还有一位国公夫人。同她们相比,因抄家被官卖地府丞小姐与早夭病逝的魏家小姐,却是只能让人唏嘘了。

“给格格添麻烦了,若是能避开这次。往后小妇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韩江氏的心里已经是盘算着,到底是该迁到扬州去。还是继续在京城里熬着。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传来繁杂声。

人仰马嘶,乱成一翻,偶尔传来哀嚎声。

初瑜的马车,也颠簸了一会儿,避到一边安置好。

初瑜扶了马车。忙问缘故,原来有两匹马毛了,刚才横冲直撞。撞上了两人行人。

听说丈夫去料理了,初瑜悬着的心才安静下来,对韩江氏道:“吓到你了吧,可磕碰到哪里了?”

韩江氏摇摇头,看着待人温柔和气的初瑜,心里却不晓得该不该羡慕她……

初瑜地心放下来,曹的心却是没安稳下来。

他勒了马缰,翻身下来,待人去查看被撞路人伤势。是父子两个,儿子被惊马撞到在地。父亲去护着。腿上被踢了一蹄子。

幸好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曹忙叫人背着父子两个去寻大夫、

魏黑与李卫已经在查问疯马之事,曹地心里却是犯嘀咕。

好好的马匹。上好的草料,怎么就能弄出惊马来?

莫非。有人动了手脚?

曹想着这两日的传言,九阿哥已经使人逼着几家大商贾“借贷”了。就连不缺银子的程家,也迫于压力,“借”了三十万两。

是不是九阿哥舒坦日子过的,还想安排一出强抢民女之事?

惊马已经安抚好,吴盛小跑着过来,脸上已经是青白,顾不得喘气,道:“大爷,少了一辆马车!刚才惊马时,大家都往胡同闪避,不晓得怎么回事,就少了一辆马车。”

曹听了,脸色已经变了。

他心里生出荒唐地念头来,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哪辆车不见了,是韩江氏那个么?”

吴盛道:“回大爷话,不是韩车,是田车没了。”

若说方才曹是诧异,现下就是脑门子发汗了……

田氏是他朋友之亲,世侄兼义子地生母,怎好有闪失?更不要说是受他的牵连,无辜受累?对,但是身子受制,却也没有办法,只好任由马车疾驰。她想要喊叫,嘴里被塞了胡桃,却是也喊不出。

胳膊也被绑着,动也不能动。

除了她之外,车厢里还有两人,两个男人,凶神恶煞一般,死死地盯着田氏。

“呜呜,呜呜呜呜……”田氏心里分外恐惧,想起两个儿子,眼泪都出来了。

“莫非自己遇到拐子了?”她只觉得脑子一团糨糊,理不清头绪。

茫茫之中,她既盼着曹、初瑜早发现不对头,又担心大家寻不到自己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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