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华数十年来,为何屡屡受辱?唯墨守陈规不思进取之故也!先帝圣命取维新之道欲求强国之梦,奈何今仙游而去。顿有梦断之感。从云夙夜忧叹,当今之中华沉荷日久,需破而后立,故欲效西方民主之道,为救国之良方。今首倡各省联邦自治,邀各省代表齐聚北京,推举一人为代总统,………………。”
沈从云通电全国的内容,引起的反应好比火星撞了地球,原因很简单,沈从云要结束满清地统治,要摘去中国人头顶上存在了两千年的皇帝。
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三人联袂出现在门外,求见沈从云。从表情上来看,康有为显得有点狂躁,梁启超则露出深深的不安,谭嗣同则更多的是在思索。这三位无疑是当代中国文人中的具有代表性的人物。
沈从云出现的一瞬间,康有为脸上化作一股悲愤,冲到沈从云面前,有点语无伦次的喊:“皇上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你是在欺骗我,欺骗天下人。”
“老师!”梁启超沉稳的上前拉住康有为,轻声的劝了一句,同时拿眼睛扫了一下沈从云脸上看似有点悲愤的表情。
“沈大人!”谭嗣同慢慢的走上前来,微微的一拱手道:“即便是先帝不在了,为何不在皇族中选一贤能之人继承天命正统?而是搞什么联邦制?这不是大逆不道么?”
谭嗣同这么一说,康
时也是理当如此的表情看着沈从云道:“壮飞所言极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从云不由的心中暗暗奇怪,康有为什么时候胆子也变大了,当初戊事变的时候,这哥们可是跑的比兔子都快的。
“都坐下说话吧!”沈从云不慌不忙的让三人坐下,待卫兵送上茶水,这才慢慢的开口道:“三位都是饱学之士,古今之事想必也都熟的很,你们谁能说一说,满人的天命正统,是怎么来的?”
这一句话,问的三人同时哑口无言,好一会思索后,康有为才强打精神道:“前明数代皇帝失德,致使灾祸连连,民不聊生,故而失天命,失天下。满人入关乃是顺应天命,取而代之。”
沈从云露出不屑的笑容,轻叹一声道:“天命!何谓天命?历朝历代多少一直在用这个字眼来为登上皇帝的宝座来做合理的解释?可是实际上呢?在所谓的天命背后,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血淋淋的?哪一次不是成者为王败者寇?”
沈从云这么一说,康等三人,顿时脸色一起变了,康有为有点结结巴巴的指着沈从云道:“你、你、你,难不成要自己当皇帝?”
沈从云轻轻的摇头道:“我是不会当皇帝的,也不会让今后的中国再出现皇帝这个角色。”
………………………………
诚如谭嗣同所言,天下的舆论,对沈从云推行所谓联邦自治的这一套,绝大多是人是持反对态度。不管怎么样,世人天不可无日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没有皇帝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无法接受的现实。
有趣的是,国内外的报纸几乎异口同声的为沈从云叫好,一大圈乱七八糟的枪手穿上马甲,在报纸上鼓吹西方的民主模式如何先进,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不过都不是出出现在国内的报纸内,而是出现在日本、俄罗斯的一些报纸中,多少有点鞭长莫及的味道。
稍微有点的脑子的人都知道,沈从云完全控制了国内的新闻渠道,民间任何的反对声音,都难以用报纸的形式出现。
中国文人一贯都有一个毛病,别人越不让自己说话,越是偏偏要说。报社不发自己的稿子,就自己办报纸。很快,闽浙、陕甘两地,几份新的报纸出现了,一时间骂沈从云的言论,在这些报纸上肆无忌惮的弥漫开来。
沈从云的地盘两江,尤其是上海,也有一些人蠢蠢欲动。结果上海新军搞了一次军事演戏,很多人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全都消失了。
就在天下舆论看起来对沈从云非常不利,各省督抚态度暧昧的时候,突然两广的谭钟麟通电全国称:“满清气数已尽,民主乃顺应世界变化的必然结果。”
其实谭钟麟懂个屁的民主,不过是李耀祖两个师的先头部队突然出现在清远,邓世昌率四艘快速巡洋舰突然出现在虎门之外,连续的两件事情发生后,谭钟麟很快就作出了如上反应。
谭钟麟表示出接受联邦自治的形势后,云贵的岑毓英也通电表示支持。什么事情只要和利益沾边,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为诱惑,就会有人去做。有人带头响应沈从云,一些面子上还扭扭捏捏的人,立刻作出了快速的反应。
山西、河南先后响应后,陕西发生了一次血腥事件,刚毅的在西安的宅子里,突然被陕西布政司调来的兵马给围上了,一番厮杀后,刚毅的脑袋被砍了下来,送到了北京城。
这就是挡人财路的下场!用沈从云的话来说,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
几乎是在各省作出反应的同时,沈从云在天津秘密和德国、美国公使签署了两份协议,次日,英国作出反应,和沈从云签署了一份主要为双方加强合作,巩固大英帝国既往的在华利益,限制俄国在远东发展的协议。
任何事情都是存在两面性的,法国人在和沈从云的一段秘密接触后,得到了在越南的相当大的利益后,选择了闭上嘴巴保持中立。什么也没捞着的俄国人,这时候如同愤怒的北极熊。
第四部第四十四章割辫子
星龙笔挺着身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沈从云的面前。云一脸寒霜,头也不抬的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好像赵星龙根本就不在面前一样。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赵星龙在沈从云这里已经足足的站了两个小时了。
“人都是怎么处理的?”沈从云强忍内心的怒火,第一次在赵星龙的面前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属下安排他们上了船,送到崇明岛,这一辈子他们就呆上面了。”赵星龙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问题,可是当时王三哀求他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拒绝。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沈从云冷冷的说道,赵星龙不由的打了个寒战?第一次感觉到从沈从云身上冒出的一股杀气。
“军座,那可是五六百人啊!都是自己兄弟,我下不去手。”赵星龙眼睛一闭,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沈从云听到这里,抬头看了赵星龙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下去休息吧,这事就这样了。记住了,走漏半点风声,我第一个枪毙了你。”
“是!”赵星龙一声响应要退了下去。
“回来!”沈从云一声交换,赵星龙停下回头。
“你这次犯的是大罪,想就这么算了?自己去军法处领十军棍,另外连夜给我滚到北京去,如今北京城里可是热闹的很,你可得给我盯紧了去。”
赵星龙又是一声“是”后,转身大步出了书房。径自往军法处去了。
目送着赵星龙的背影离去,沈从云脸上泛起一丝地苦笑,其实心里也不想杀了那些去执行人物的士兵和马贼,一个人在什么位置,决定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现在的沈从云虽然可以在中国的大地上呼风唤雨,但是却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孤寂。
高处不胜寒啊!自从北京城打下后,沈从云便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心里有点什么话。想找个人谈一谈都没有。身边的每一个人在看自己地时候。都是带着一种敬畏和距离。这就是一个上位者必须付出地代价吧。
沈从云地情绪还没来得及弥漫开来,门口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露出欧阳全有点猥琐的笑容。
“大人,安徽、江西、江苏、山东四省联合致电称,拜求大人登基。刘永福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沈从云有点恼怒的看了欧阳全一眼,愤而站起道:“欧阳全,你怎么还不死心?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中国落后挨打。问题就出在头上这个皇帝上面。皇帝代表的是家天下,老子死了儿子继承,你可以保证我沈从云的后人,都是英明睿智的明主么?保证不了就别提这个事情。权利失去控制地时候,会产生多可怕后果,你想过没有?”
欧阳全没想到沈从云会如此生气,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属下也就是转达一下大家的意思,另外康有为等人上北京去了。临走的时候他说……。”
“他的废话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大逆不道又怎么了?他要当满人奴才就自己去当,别拉上我。”沈从云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在吼了。吼两声还不解气的时候,沈从云一抬手把桌子上的茶杯给丢地上去了。咣当一声后,沈从云总算是发泄了一下。
那天的谈话,非但没有搞定康有为,连谭嗣同都没搞定,三人一起离开地。沈从云打心眼里是非常欣赏梁启超和谭嗣同地,可惜这两人在受康有为的影响太深,铁了心要跟着康有为一条道走到黑。最令沈从云生气的是,康有为当着沈从云地面骂“乱臣贼子”不说,扬言要奉光绪的遗照,另立新君以归大清正统。意思很明白了,康有为要和沈从云对这干了。
康有为的话气的沈从云几乎立刻就想让人把他拖出去毙了,想想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对手,顾及到梁、谭二人,变大方的放他们走了。要说康有为这个人,当个谋士啥的还过得去,要作为政治上的对手,沈从云觉得他还不够格。
欧阳全见沈从云对康有为留下的话没有任何听的兴趣,立刻转移话题道:“各省代表,最迟半个月后可动身到北京商议自治大事,大人您何时前往北京坐镇?”
云冷冷的哼了哼道:“着急什么?我去早了很多好戏了。”说着沈从云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说道:“走,我们到总参去。”
欧阳全跟着沈从云多年,知道沈从云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身边的人一般骂归骂,就算犯了啥错,处罚的时候从来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刚才在门外听着沈从云对赵星龙说话的时候,心里还多少有点高兴沈从云总算是狠下心来了,结果沈从云最后还是没什么重罚赵星龙,抗命那么大的事情居然就这样算了。
“大人!”欧阳全还是忍不住上前叫了一声,沈从云停下脚步回头道:“还有什么事情?”
“适才属下大胆,偷听了您和赵大人的谈话,属下以为对赵大人抗命一事,不可纵容啊,为上者御下之道,恩威并济是自然的,但是要张弛有度。”欧阳全这话多少有点忠言逆耳的味道了,不过这一点正是沈从云最欣赏他的地方。沈从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政治上,怎么都比不了当了几十年师爷的欧阳全,所以对欧阳全都很多建议,从来都不会听不进去,就算听不进去,也从来不会斥责欧阳全半个字。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这次就这样吧。”沈从云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欧阳全楞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沈从云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