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记着。俟此次大事了了之后。你亲自去见见唐成。似这等人留在李三郎手下倒有些屈了他的才。还是招揽过来的好”

唐成当日趁着韦播志得意满时向他提了想要进士科额度的要求。虽然韦播迟疑了一下后便答应下来。但唐成心里还是忐忑。毕竟对于他自己来说。眼前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这件来的要紧。此事的结果不仅关乎着他来长安的目的。更关系到他早已确立的理想。

若得中进士。待吏部关试选官之后还有三个月的荣亲假。有这三个月的时间做缓冲。长安的事情该也能了结了。介时。他便可快马而出长安。带着家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的上践行一县一州的理想。

到长安来绕这么大个。为的还不就是这个!

以他如今的身份实是不能到太平公主府。经由张亮向李隆基传话之后。心中忐忑的唐成便患得患失的盼望着最终消息的到来。

时隔一千三百年。他再次体会到了后世里高考后的心情。

终于在三日之后。他从笑眯眯的韦播口中得到了那个盼望已久的消息。

最终确定之后。唐成心底“嘭”的一声大石落的的同时。心中猛然一空。继而一股强烈的兴奋涌上心头。使他兴奋的并非是士子们口口传扬的雁塔题名、杏林关宴及跨马游街。而是理想的曙光终于真正的显露并开始绽放出了第一朵蓓蕾。

“离科考也没几天了。这几日无缺你倒不用到军中太勤。且好好温补下课业”看着一脸惊喜的唐成。韦播笑着走下帅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金榜题名之后再带你到吏部王尚书府走走。听说工部早就对你有意。本将军总不能让他们把你给抢了去”

“多谢将军”唐成看着韦播双眼中自然流露出的器重与赏识。第一次感觉到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将监察军纪的事情交手儿给功曹参军田双湖后。此后十多天的时间里唐成几乎没怎么去羽林军。韦播也刻意的没再找他。

这段时间唐成恍似又回到了金州书房中的日子。每天起来之后便是与书为伴。四书五经需得再次细细的过那么一两遍。免得第一科默经的时候卡了壳。除此之外他更多的心思还放在默诵诗歌上。毕竟进士科是以此见分晓的。

几天时间里唐成穷搜苦索。直将脑海里能想起的所有诗作都给翻了出来并仔细的做了分类整理。此后再以这些名作为蓝本。结合穿越以来所学的作诗及平仄知识加以分析以策万全。

晨星未落已起。玉兔东升未息。就这样苦苦用功到科考前夜。唐成再拿起那叠默出的诗作时看着看着就想吐。

咬牙将之又细细翻阅了一遍后。他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铜盆。在盆子里将这叠诗作焚毁。

当晚。早早休息的唐成却很难入睡。一直折腾到二更天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不多一会儿。他便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礼部的考场。

第二百一十二章必不可少的

夏日的槐柳枝叶正茂。映照着阳光在树木中间的官道上投下一块块细碎却明亮的光影。两边树枝上的鸣蝉响亮的叫着。却并未让人觉的嘈杂吵闹。反而为天热人烟稀少的官道更添了几分反衬出的静谧。

在这并不适宜长程赶路的季节里。出长安南行的官道上却有两辆马车悠悠而行。当先那辆马车的大小介于轩车与专供妇人用的葱油小车之间。做工精细。一路走来甚至还能闻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熏香气息。

马车内的布设除了精细富贵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处。唯一特别一点的就是那炉熏香。香炉并不出奇。倒是香炉中燃着的来安息的冷魂香实在是价逾黄金。且有价无市殊不多见。此香最大的效用就在于去躁火。镇心神。

淡淡的香烟中。马车内依着抱枕而坐的七织轻轻捋动着唐成取了束冠后披散开的黑发。她那白皙的手很轻柔也很慢。一腔绵长的女子情思也就通过这轻柔的动作水一般的流泻出来。

头枕在七织腿上的唐成睡的正香。在马车微微的颠簸里。他的呼吸声如同袅袅的安息冷魂香一样平稳绵长。

看着睡着后全身紧紧蜷成一个球的唐成。七织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嘴角。引她发笑的不仅在于怀中男人睡着后的巨大反差。谁能想到一个平日里信沉稳的人睡着后的样子竟然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除此之外。更让七织从心底流出会心笑容还在于看着唐成现在的样子突然想起的他以前无心说过的那句话。

唯有在真正信任并亲近的人面前。男人才会放下所有的伪饰。这时候的他或许与平常反差很大。但绝对真实!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七织只是觉的古怪。但就在此刻。这句早已被她忘的无影无踪的话却突然从脑海里某个幽深的角落动蹦了出来。

翘了翘嘴角之后。七织手上没停。口中轻松的呼出一口长气来。

从知道那个消息之后都多少天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唐成如此平静的入睡。耳听着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七织只觉这些日子以来心里一直郁郁的东西正随着这每一次呼吸声被排解干净。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车窗外面的阳光一样。清澈而灿烂。

外面一阵马蹄声响起。随后来福出现在了掀开帘子的车窗外。探头向车窗里面看了看后。来福低低的压制住声量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个打尖儿的的方。小姐看要不要停车歇歇”。

“接着走。若是饿了。大家委屈下先吃两口备下的干粮垫巴垫巴。到下一处再歇”。七织说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唐成。“车一停准的醒。让他再多睡会闻言。来福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策马去通知后面的车夫了。

唐成已经醒了。就在来福刚一说话的当口儿就醒了。只不过既没有睁眼。身子也没动。他倒不是刻意装睡。只是不想动。连一个手指尖儿都不想。更不想说话。

外边的蝉鸣声与马车微微的颠簸共同营造出了安宁静谧的氛围。七织保持着同一节奏的手指捋动则非常有助于彻底放松身心。终于离开京城之后。似乎连人的呼吸都因为压抑的减少而轻快了很多。

唐成静静的躺着。不加限制的纯任入京以来的经历像水一样从脑海中流过。

去年入京时。即便说不上意气风发。但他对于这趟长安之行确实是充满了期待。而今大半年时间过去。再想起来京时的情景却是恍如隔世。

想想这一趟长安之行。虽然历经曲折。但他来时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参加了科举并最终考中了进士。通过吏部关试后他也顺利的完成了由流外“吏”到流内“官”的跨越。且因为在宫变中的表现。也注定了他再次授官时的品秩必将直接迈过从八品、正八品而跨入七品官的行列。这就意味着他有了资格可以直接出任主官而不必再向同科新进士们一样需经过县尉或者是县丞这样的过渡。

他是新鲜出炉的新进士。在此次宫变中立有功勋。大功!李隆基的存在又保证了他的功劳不会被埋没。这几条原因决定着太平公主不可能永远把他的授官安排给压住。此前之所以一驳再驳不过是以此为手段逼他投靠罢了。

虽然他最终也没答应。但只要他离开了京城不能让李隆基舒舒服服的用上手。太平公主也就有了收手的理由。毕竟就现在的朝局来说。共同的敌人——如的方道州韦党余孽的清理。均州李重福的存在等等都决定了太平公主不可能现在就与李隆基翻脸。甚至为了安抚两次宫变的震后的官场及百姓人心。巩固联手扶起的相王大位。姑侄俩现在还必须在天下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戮力同心的姿态。在这种背景下。为了己这么个小人物的一个小官职而激化与李隆基的矛盾。对于在实力上占据全面上风的太平公主来说实在不值的。

因小而失大。这样的蠢事太平公主是不会干的。

既已离开京城难为李隆基所用。那破局之后的授官就是肯定的。对此唐成毫不怀疑。当然他也清楚的知道。在如今太平公主权势熏天。吏部为其掌握的情况下。李隆基能为他争取到主官的位置就已经是极限了。吏部不可能给他分发什么好的方。铁定是离长安洛阳这两个政治中心很远。对此唐成倒不介意。甚至他还很期待这种安排。

科举也考了。进士也中了。官也升了。主官也有指望了。未来天子李隆基面前的投效和预攒的功劳也留下了。按说唐成这次的长安之行虽然有曲折。但最后结果还是能让人高兴的。

可是唐成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呢?此前就连唐成己都认为是韦播的满门之死导致了这一切。但经过刚才与张亮相见之事后他知道不完全是如此了。

这事对唐成的影响和打击的确很大。大到他心中总有一股因亏负良心而抹不去的负罪感。良心这东西并不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大到这些日子食不知味。寝不安稳。大到天天晚上做噩梦与韦播把酒言欢。韦播却总是突然异变成血淋淋的无头尸体。沉重的心理压力压的唐成喘不过气来。

但是。在祭扫过韦播。尤其是在听到王夫人母子安然脱离之后。这也就意味着至少韦播没有被灭满门。唐成依旧高兴不起来。至此就足以说明导致他状态极差的原因决非仅仅是因为韦播之死。

那又是什么呢?撇开韦播这一层沉重的心理压力。对于此次长安之行唐成感受最深的就是两次恐惧。第一次是直观的。那个宫变之夜里。当他站在相王府小偏院窗前听着外面针对他的那一声声喊杀时。七织无意中的一句话尖锐的道破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恐惧。

如果事机不密。他躲在相王府的消息被万骑军知道怎么办?如果李隆基为示好万骑将他抛出去又怎么办?当日韦振和韦睿给韦播出的那个主意本身实在是不错。韦播没用。李隆基又会不会用?

唐成永远难忘那一晚在相王府偏院窗前的经历。夜色沉沉。外面的喊杀声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惶惶不安的老鼠躲在某个角落里一动都不敢动。那一刻。他离死亡如此之近。近到亲耳可闻。触手可及。但对于这种状况他却丝毫无力改变。他的人。他的命都已交付在了别人手中。除了惶惶不安的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晚过后情势并未好转。唐成依旧还是的躲还是的藏。每天都处于朝不保夕的死亡威胁之中。也许下一刻那扇小门就会被猛的踹开。随即一群盛怒的万骑兵蜂拥而入……

这是一段漫长真实又直观的死亡恐惧体验。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真正体会到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就如同后世里已经逃亡了十几年的杀人犯最终还是选择了首。那一刻死亡本身已不足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无休止。永无尽头的躲藏与逃亡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不管你能躲多久。注定的是不会有一天轻松的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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