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我是在想,你穿上裙子比她们好看多了。”
“少来!”可以看出陈晨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看她们现在就这么穿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什么诗?”
“春江水暖鸭先知。”
陈晨一愣,接着扑哧一笑,捶了我一拳:“讨厌吧你!”
我和陈晨来到西街的水煮鱼,在等着上菜的时间里,我问陈晨:“今天袁菲羽没事吧?”
陈晨说:“现在没事了,不过她现在比以前内向多了,都不怎么爱说话,我看她现在肯定还对陈司明这家伙念念不忘!”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都会变成一个怨妇,进而人格产生扭曲或者分裂。你们得赶紧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陈司明这棵小树苗再好也吊不起俩人啊。”
“还用你说吗?我们专业上个礼拜有个男生给她送了一束花,结果她连看都没看直接当着那人的面就扔到垃圾桶里了。”
“那人是不是送的油菜花啊?”我笑着说。
“去你的!”陈晨没好气地说。
“难道是一把蒜薹?”我惊讶道。
“正经点好不好?”
“那我回头看看我周围有没有合适的,我们专业的男的可都对你们专业的姑娘虎视眈眈,垂涎三尺。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估计你们屋的门都能让挤破了,要不这样吧,我回去先通知一下,让每人都制作一份简历,你们先海选,选好了再让他们上门进行才艺表演,或者在楼底下等着袁菲羽抛绣球;你们要喜欢看热闹搞个比武招亲也行,没准袁菲羽一看他们搞得跟烽火戏诸侯似的,这心花就怒放了,人也外向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走路也有劲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陈晨笑的气都喘不过来了,指着我说:“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跟你在一块不想笑都不行。”
“笑总比哭好吧?你就准备跟我笑傲江湖一辈子吧!”
陈晨说:“你还说呢,我刚想问你,毕业了怎么办?我一想到毕业了说不定就不能跟你在一块我就受不了了,我不管,我毕业一定得跟你在一块。”
“这还不简单,我爸已经在我们那儿给我买了几亩地了,就等我毕业了回去种呢,要不我再让我爸再买一台缝纫机,到时候咱们就男耕女织,我挑水来你织布,夫妻双双把家还!”
陈晨气的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敛起笑容,正准备装出一本正经地样子,就听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我愕然回头看去,发现离我们不远处的桌子也坐了一对男女,那个女的正用手捂着脸,看来是被那个男的打了一耳光,我瞅了一眼,便回过头,对正看的出神的陈晨说:“别看了,爱情纠纷。”
大概在我高一的时候,我和赵婉萝卜还有马博他们去打台球,从台球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个男的抽了自己女朋友一个耳光。当时我们都血气方刚,满腔热情,而且我那阵子正追求赵婉,自然也不肯放过一切在她面前树立形象的机会,再加上我们人数上占有优势,可以保证见义勇为的顺利进行,于是我们当即就把那个男的压在地上揍了一顿,站起来以后,那女的给我们一人一耳光,抽的我们几个莫名其妙,只听那女的说:“我们两口子自己的事,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个耳光对我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积极性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打击,从那以后,我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敬而远之,视而不见。
我看陈晨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看,正想笑她两句,只听陈晨一声惊呼:“啊,萧潇姐!”
我脑袋“嗡”地响了一下,这下轮到我也开始紧张了。我原来以为丨警丨察顶多在现场给调解一下,然后批评教育了事,没想到竟然要去派出所,这事情要是闹到学校,搞不好我都有可能被开除。
这时就听萧潇说:“他头上都流血了,得去医院看一看。”
那中年丨警丨察看了看行为艺术家,然后对那个年轻的丨警丨察说:“小李,你陪他们去医院,处理好了再回所里。”那年轻丨警丨察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叫行为艺术家出去,萧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男朋友,大概是觉得还是他的伤势看起来比较严重,于是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我本来也想着有样学样,也借口身上有伤,趁机给陈司明打电话让他老爸出马,没想到竟然还有“贴身保镖”跟着,一看这条路行不通,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小声对陈晨说:“你去柜台结账,就别跟来了,然后给陈司明打电话说一声。我没什么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吃。”我不想让陈晨也牵扯进来,就算没什么,这也毕竟不是一件怎么光彩的事情。
陈晨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但是却不同意我说的话,非要跟我在一起。
我正要对她晓之以理,就听那中年丨警丨察说:“你再不走我就铐你走了。”
小时候我经常闹着不去幼儿园,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老爹就吓唬我说,你再不走我就铐你走了。一开始这还能起到一点震慑作用,时间长了我就对这句话免疫了,后来我爸再说铐我走之类的话我就再也不相信了。以至于我老爹连开枪之类的话都拿出来吓我我再也都不害怕了,甚至还拿出水枪跟我老爹叫板,结局往往以我的胜利告终。
所以现在听见这句话是说不出的亲切,我忍不住开玩笑道:“叔叔,你别开枪,我跟你走。”周围人听了哄堂大笑,陈晨也终于笑了出来,那丨警丨察努力控制住自己继续保持冷峻的英雄本色,却连脸都憋红了。
那丨警丨察绷起脸庞刚想呵斥我,我却见好就收,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走到外面我才发现门口竟然聚了这么多人围观,我的脸不禁变得火辣辣的。眼看到那辆开着双闪的警车还有一段距离,我连忙加快脚步走到那丨警丨察旁边,说:“叔叔,你看能不能给我套一个头套什么的,这人来人往的让我多不好意思。”
那丨警丨察把眼一瞪:“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心说去你妈的,不给就不给,老子又没干什么亏心事,怎么就丢人了。想到这里,我特意扬起了头,朝四周斜眼看了看,不再把周围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走到警车旁边,那丨警丨察停了下来,问我:“跟你一块儿那小姑娘呢?”
我正庆幸陈晨终于听了我的话,却瞥见陈晨一路小跑到了我身边,我说:“不是让你别跟来吗?”
陈晨说:“我刚才去结账了。我就要跟你一块,反正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那丨警丨察看陈晨过来了,就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我下意识地朝副驾驶走去,刚拉开车门就听那丨警丨察一声吼:“坐后面去。”
我对陈晨笑了笑说:“警车坐多了,条件反射。”
车上空间狭小,我没敢跟陈晨说话,只是趁着那丨警丨察不注意,悄悄地掏出手机在座位底下给陈司明发了条短信,然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下了车我小声问陈晨:“是不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警车啊?”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嗨,长这么从来没怕过丨警丨察,去派出所还不跟回家去一样。”我虽然嘴上装作满不在乎,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坐警车的。
没想到我这句话被走在前面的丨警丨察听到了,只听他说:“看来你不是第一次进所里了?”
我趁机套近乎说:“叔叔,你哪儿的话。其实我爸也是丨警丨察,从小没少去派出所玩,所以我一看见你就倍儿亲切。”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想往我旁边坐呢,那你爸是丨警丨察你还在这儿跟人打架?”
“您这就是冤枉我了,我哪儿是打架了,我这纯粹是见义勇为,说通俗点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想一想,就算您不是丨警丨察,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男的欺负女的吗?我想,换了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不会置之不理的,何况是您哪!”我趁机把那丨警丨察拖下水。
“得得得,我看你嘴皮子挺好使的,这些话你留着一会儿再说。进来。”说着,那丨警丨察当先走进了一间屋子。
我和陈晨跟着走了进去,我朝四周一打量,发现和我去过的派出所里的摆设都差不多,几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角一张沙发,一台饮水机,墙上是什么审讯办案纪律条例之类的镜框和锦旗。我越看心里越是踏实,刚才那一点忐忑也不翼而飞。
我正犹豫是坐沙发还是坐椅子,那丨警丨察却走了出去,在门口喊了声什么又走了回来,紧跟着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警,那丨警丨察朝陈晨指了指说:“你带她去隔壁屋。”
陈晨见要和我分开,有点害怕,于是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事儿,就是问你几句话,你就当来派出所面试了,问什么说什么就成。”
说完我又对那女警说:“姐姐,我女朋友胆小,麻烦你温柔一点,千万别吓唬她。”
那女警扑哧一笑旋又绷起脸:“难道我看起来很凶吗?”
“没有没有,一点都看不出来。陈晨,你看这姐姐这么漂亮温柔的肯定没事,再说我就在你隔壁。”我连送几顶高帽子。
陈晨见我好像哄小孩一样说她,有点不好意思,甩开我的手说:“讨厌,谁害怕了,你顾好你自己吧。”说完就跟在那女警后面去了隔壁。
看到我大大咧咧地往办公桌旁的椅子上一坐,那中年丨警丨察板起脸说:“你还真把这儿当你家了?”
我连忙把翘起来的二郎腿又放了下去,两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军训时的标准坐姿。那丨警丨察看我终于老实了,拿出一沓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以后问我:“姓名?”
“孙扬。”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哪个扬?”
“孙扬的扬!”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