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汉长着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有着黑色的头发,而五官如雕像一般,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他没有回避侯大勇锋利的眼光,面前的中原汉子在回鹘可是妇孺皆知,可汗仁裕的部队和葛萨军多次交手,捉获了不少兰州回鹘军士,渭水岸边的惨烈战斗,极大的震撼了骄傲的回鹘人,而吐少度的一句遗言:侯大勇在,不可犯周境。不知为何,这句话竟迅速传遍了回鹘的上层。
罗灵见两人转眼间已对上眼了,心道:“聪明人就是不一样,根本不用多说,互相就心知肚明了。”他长期周旋在各方豪强之中,很有些自来熟的本领,他哈哈笑道:“节度使的英名远播大漠,今日相见,罗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侯大勇把目光从这名回鹘人身上收回,微微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不远万里来到凤州,流通市场,互通有无,是凤州的贵客,也是在下的贵客。”
上茶的亲卫走出门外后,小厅内再无外人,罗灵收起了笑容,侧身肃立一旁。
阿斯汉沉稳的道:“在下是回鹘汗国左相,奉大汗之命,和节度使有要事相商。”这是阿斯汉说的第一句话,和吐少度一样,是地道的京兆府口音。
侯大勇并不吃惊,道:“原来是左相,失敬失敬,不知左相光临,有何赐教?”
“兰州别将吐少度犯谋逆之罪,后又侵入秦州,罪该万死,对于兰州回鹘军的行为,我们将送上战马五百匹,以示歉意。”
“回鹘大军近万人,在秦州烧杀抢夺五六天,秦州百姓损失极大,五百匹远远不能补偿。”侯大勇为了试探阿斯汉,并没有表示感谢。
阿斯汉没有想到侯大勇根本没有客气,听口气还有些不满,他不动声色,继续道:“回鹘国人少地小,五百匹战马都是从各军中强抽出来的,已尽我们所能了。”
侯大勇哈哈笑了起来,“回鹘产马,区区五百战马,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葛萨部横在中间,五百战马也不过是一句空话,不过,可汗的心意在下领了。”
阿斯汉道:“葛萨是回鹘叛将,也是侵袭秦州的先锋,若节度使能出兵策应可汗大军,擒杀葛萨之后,回鹘和周朝的通道就完全打通了,到时,五百战马甚至更多战马就可送到凤州。唐时,回鹘和大唐互市,最多一年曾向大唐送马十万匹,现在中原少马,可汗愿重开马绢交易。”
听到互市的承诺,侯大勇倒有些心动了,可要跨出边境,主动出兵攻打葛萨,没有柴荣的命令,是万万不行的,但是阿斯汉提出重开马绢交易的建议,却着实让侯大勇心动。
剑指秦川 第五十四章 回鹘商队(二)
送走了阿斯汉,侯大勇不禁感慨造化弄人,昔日大唐皇族,在中原已经凋零,不复存在了。在这个悍勇的白皮肤草原民族中,大唐皇族女性的直系后代却仍在执掌政权,从基因的观点来看,也可以说是大唐皇族在西域延续,只不过,父系社会没有这个观念。
侯大勇把回鹘可汗的信件反复看了几遍,可汗的意思阿斯汉表达的非常清楚了,一个意思,回鹘可汗被葛萨军和党项人逼得日子很难过了,想请侯大勇出兵,从背后夹击葛萨。
侯大勇取过蜡烛,点燃了回鹘可汗的信件。烧毁信件后,侯大勇慢慢在屋里踱着步,思忖着对策。
侯大勇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完全按照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书来推测大方向的发展,可历史因为值得到来,已经出现了小小的变异,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吗?
“即不能绑在可汗仁裕的战车上,也不能全力支持葛萨,坐山观虎斗,才能左右逢源,掌握对付回鹘人的主动权。况且,柴荣正集中力量,进行南征之战,在西部大打出手也不符合柴荣的总体战略。”
想到南征之战,侯大勇就会想到不断崛起的赵匡胤:“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历史其实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柴荣身体结实,生龙活虎的指挥南征之战,现在没有一点要早死的迹象,若柴荣到时不死,我在西部有谋划又将如何收场,如果现在走的太远。只怕最后要受到柴荣的猜疑。可是,现在距离赵匡胤黄袍加身只有三年多时间,若不早作筹划,到时可就措手不及了。宗林是陛下的义子。我是宗林的亲爹,赵匡胤能放过我吗?”
“不管形势如何变化,还是那句老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实力强大了,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何对付赵匡胤,成为侯大勇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侯大勇在凤州所有布局,很大程度上针对赵匡胤而来。但是,他所有的心思,都不能向他的妻子、朋友们倾诉,只有深深的埋在内心。在这个世界,因为他的与众不同,他注定会成为一个孤独者。
秋菊心细,在侯大勇接见重要客人的小厅里安了地龙,外面寒风凛冽,屋内却温暖如春。他信步走出小厅,侯府的新管家秦家河走到身边。请说道:“那个粟特商人还在门口等候。”
侯大勇知道是罗灵,道:“带他进来吧。”
进来的果然是罗灵,他对着侯大勇作了一个揖,道:“在下想和节度使谈谈生意上的事,节度使不见怪吧。”
“和我谈生意。什么意思。”
罗灵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道:“节度使与众不同,对待我们这些商人的态度和大周朝其它节度使完全不一样,我可以这样说,不出数年,凤州将会富的流油。在下不才,也算走遍了东西南北,想和富家商铺联手,往西的大食、黑汗、萨曼等国,对中原的瓷器、绢、茶等物品极有兴趣。”
西边诸国对侯大勇仍是一团谜,钱向南的军情营活动范围还很小,远没有深入到中亚一带,侯大勇正想多了解中亚的情况,于是,道:“请罗郎到小厅细谈。”
“甘州回鹘西面是西州回鹘,向西越过了恒逻斯,就是萨曼国,再向西,就是黑汗国。”
“萨曼王朝是阿姆河边的美丽国度,东方和西方的商人都要从萨曼经过。到了黑汗过,黑汗过和萨曼国长年征战,所以,黑汗过的使者很少到达中原。”
罗灵走东闯西,见多识广,口才有很好,特别是对西域的情况知之甚多,侯大勇在现代社会,为了搞好多国军事演习,除了研究高精度的地图,还亲自到中亚各国察看过地形,对中亚地形极为了解,只是不知中亚一带现在到底分布着什么小国。自从大唐恒逻斯败给阿拉伯人之后,加上安史之乱,中原的势力就退出了中亚,数十年过去,中原内战不断,对于中亚的风云变化更没有精力去关注了,所以,中原对于西域之地已经很陌生了,虽经钱向南多方收集情报,侯大勇还是两眼一抹黑。
罗灵却是越来越惊讶,眼前这位节度使显然没有到过西域,对各国情况并不熟悉,但是,他对西域地形却了如指掌,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罗灵知道侯大勇率军在渭水岸边打败了兰州别将吐少度的部队,原以为侯大勇只是一员勇将,交谈之下,才开始真正对侯大勇刮目相看。
“节度使到过西域吗?为何对西域地形如此熟悉。”
侯大勇笑而不答。
罗灵又道:“这次见到节度使,真是三生有幸,我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富家商铺可真是大手笔,我想和富家商铺联起手来作生意,富家商铺能否每月给我定量的绢、丝和瓷器,有多少我收多少。”
侯大勇道:“大周马少,就用绢丝换马匹,有多少马我都要。”
罗灵站了起来,道:“一言为定。”
侯大勇对战马的渴望从来没有止境,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颇对脾气,相视大笑。
罗灵要告辞之前,突然说道:“我是粟特人,按照粟特人的规矩,第一次和朋友见面,是要送礼物的,我备了一份薄礼,请节度使赏脸,不要推辞。”
侯大勇本以为是宝石、宝刀等等东西,就满口答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备了一份薄礼给你。”
罗灵临出门时,神秘的对侯大勇笑了笑。道:“在下的礼物随后就到。”罗灵上马车之前,秦家河提着一个木盒子,匆匆过来,道:“这是节度使的礼物。”
盒子里装着两根白头山长参。罗灵是识货之人。见其状,知老参至少有三四百年,练练赞道:“好参。真是好参。”
罗灵的礼物迟迟未到,第二天一早,罗灵却派人送来了请柬,请侯大勇参加晚宴。
罗灵到了凤州以后,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逃过侯大勇的监视,不过,罗灵做事倒是磊落,他的所有活动。没有任何掩饰,都是公开进行,包括不断宴请蜀商,以及请蜀商们欣赏艳舞。
接到请柬,侯大勇不禁微微一笑,“罗灵要对我使用美人计了。”
第二天晚饭时间,凤州城内炊烟冉冉升起。又随风四处飘散。
侯大勇带着钱向南,如约来到了罗灵所住的小院。对于钱向南常和胡商混在一起,钱向南很不以为然,“节度使毕竟是一方诸侯,和这些商人在一起喝酒玩乐。真是有些掉价。”这些话,钱向南几次都想说出来,但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侯大勇和钱向南两人骑着马,带着十个亲卫,不慌不忙的朝罗灵的院子骑去,沿途有不少百姓认出了侯大勇,不断有儒生郑重的作着长揖,一些正做着梦的少女站在门口偷看传说中的英雄,侯大勇面带笑容,不停的向百姓们挥手致意,很有些现代娱乐明星的感觉。
罗灵、赵杰等凤州城内的大商人站成一排,在小院门口迎候着侯大勇。整个晚宴,罗灵充分显示了纵横家的手段,不知不觉中,侯大勇、钱向南和罗灵、赵杰等人已经谈笑风生了。
晚宴结束后,声名大振的艳舞表演在众人心照不宣的盼望中开始了。
侯大勇对艳舞并不陌生,在二十一世纪,艳舞甚至裸舞早已通过无孔不入的传媒,把每一个男子都启蒙了一遍,罗灵精心编排的艳舞,不过是比同时代女子露的稍多一点,四个舞女穿着布块而非仅仅只有一指宽的布条,和以后的钢管舞等相比,实在有些不如。
钱向南的视觉、听觉可没有受过艳舞的锻炼,自从离开郑州以后,他就没有碰过女人,身体处于资源闲置状态,如此活色生香的表演,让钱向南鼻血差一点喷涌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在身体里流动。这种表演和钱向南所受的“温、良、恭、俭、让”教育差异太大,他几次想拂袖而去,可眼睛总舍不得离开那几个美女,钱向南看到侯大勇神色如常,大大方方看美女,大感佩服,才觉得自己定力实在不够。
四女表演结束之后,侯大勇马上收回了目光,正常的喝酒、吃肉。蜀商赵杰张着嘴,久久没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