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红衣心碎的就是,这些人,包括出宫来自己身边养老的花嬷嬷,自己并没有为她们做过什么,花嬷嬷甚至一日忙到晚,这些人现在却都为了她而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红衣感觉自己已经承受不住,真得已经承受不住了:宁可死得人是自己,也不要这些人死啊!
花嬷嬷的血染红了红衣的衣服,也染红了她与红衣身下的黄土,她的生命也随着鲜血在一滴一滴的消失:“郡主,说句大不敬的话----”花嬷嬷的话已经断断续续:“我一直当您是我的女儿,一直在心中这样偷偷的认定。所以,郡主,不要为我伤心,我能救下郡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是得偿所愿,也死得其所。郡主,我实在不想看到郡主整日愁眉不展,你是好人,一定可以化险为夷,以后要开心,郡主,要记得开心。”花嬷嬷说到这里喘了一喘才接道说道:“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日后不能再陪着您,不能再伺候您了。”
红衣的泪水混乱着血水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花嬷嬷的脸上,花嬷嬷想抬头为红衣擦去泪水,可是怎么也抬不起手臂来:“郡主,不要、不要流泪,您这样老奴去得也不安心。郡主,您日后不要再伤心,不要再委屈了自己,不要再流----”那个泪字没有吐出来,花嬷嬷就没有了呼吸。
红衣抱着花嬷嬷她想痛哭,她想大喊,可是她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布儿倒在了她的身旁,红衣还没有来得及喊布儿一声,绸儿、纱儿、缎儿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她的面前。最后就,双儿都站到了红衣的前面:虽然她也怕,怕得要命,怕得要死,怕得双腿发软,可是她不能容许有人伤害到郡主!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红衣在心中大喊声着,她轻轻的把花嬷嬷放下,然后又看了看布儿几个人,轻轻的抚了抚她们年青的脸,接着她抱起杰儿和鹂儿,把他们交到双儿手上:“你,好好的照看好他们。”
双儿伸手出手去拉住了红衣,她手上抱着两个孩子,哪里有力气能拉得住呢?
红衣轻轻的,但却非常坚决的瓣开了双儿的手:“我不能看着你们一个一个倒在我的面前。”
红衣嘶哑的声音刚刚响起,身边就有两个丫头拉着了红衣的衣衫:“郡主----”两个小丫头吓得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但是就是不肯放开红衣的衣服,她们不能让郡主受到伤害。她们两个人已经是胆子大的,胆子子小的早已经吓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红衣回身正想挣脱两个小丫头的手,就看到了一片血光,然后就感觉脸上一热,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就倒在了红衣的面前。红衣的脸上滴下来的那是血,两个小丫头的血!红衣以袖子擦了一把脸:不然血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她看了一眼脚下的小丫头,抬头正想说什么时,刺客又砍倒了一个以身来救红衣的仆从。
红衣浑身颤动着,她早已经失去了一贯的从容,早已经不知道淡定是何物,她指着刺客喝道:“住手!住手!”刺客哪里会听红衣的话,看到红衣就在眼前,他心下大喜,砍下红衣的头来那可是万两黄金啊!
刺客举刀就向红衣砍了下来,红衣没有退,她反而迎了一步上去:如果她死了,至少萧云飞、来喜儿和柳家兄弟可以逃出生天,她不要再看到有人倒在她的面前。
红衣承认自己是懦弱,她是承受不了,她无法漠视这些鲜活的生命。吧,小女人顶着铁锅上来喊完就爬下了,亲们只砸粉票就可以,不要用石头什么的,嘿嘿,爬下爬下。
三百零一惨烈无比,萧云飞生死难料
来喜儿和萧云飞几乎同时都发现了红衣的危险,两个人没有犹豫半分,舍下对手纵身扑了过来。但不同的是,来喜儿闪过了劈向他的一刀,而萧云飞距红衣较远一些,他没有时间闪躲:他怕晚上一霎间就来不及救下红衣,他以后背硬接了对手的一刀,那一刀就这样砍在萧云飞的身子上,血光一片!好在萧云飞利用身形消掉了大半儿的力道,伤得还不算太重----如果能够立时救治的话。
萧云飞如同未觉自己受伤一样纵身飞过来,虽然他已经很拼命----他功力比来喜儿要差,而且距红衣要远,但是他和来喜儿几乎同时扑到了红衣跟前。可是他和来喜儿毕竟距红衣都远一些,而那个刺客就立在红衣的面前。萧云飞二人扑到近前时,刺客的刀已经就要砍到了红衣的身上。
萧云飞知道杀了刺客也不能阻止他杀红衣,当下根本没有时间给他考虑,而他想也没有想,直接飞身扑了过去以自己的身子挡下了那一刀:他的后背上又重重挨了一下,他的血立时就浸透了身下红衣的衣服----这一刀比刚刚那一刀要重得多,因为萧云飞不但不能避,也没有时间卸掉力道:就算有时间,他怕伤到红衣也一样会硬接下来。
来喜儿看到萧云飞背上溅起的血光,心中立时感觉到悲痛交加,他砍倒了那个刺客后护在红衣身旁,他因为要抵挡刺客不能看向萧云飞,可是他还是急声喊道:“云飞,云飞----!”
可是萧云飞却没有回答他,萧云飞现在所余的力气已经不多,就算他想说话,在这个嘈乱的战场上,来喜儿也不可能会听得到他的回答。所以,萧云飞没有答来喜儿,反而正在做一件他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正提聚起全身的力气想自红衣的身上翻下来:红衣是搬不动他这么重的身子。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坏了郡主的名节!
萧云飞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他不想因自己而让红衣受到哪怕一丝非议:他要保护红衣,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这是萧云飞的信念,也是他活着地目的。
萧云飞实在是伤得太重了,他提了又提力气,也只是动了一动;红衣被萧云飞扑倒在石头上时摔得有些重。头有些发晕,所以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萧云飞的身子一动,让红衣清醒起来。
萧云飞还在继续用力,他希望自己能在红衣的身上翻下去。萧云飞不是铁人,他也知道痛。他现在感觉到背上很痛、他地头也是一阵一阵的眩晕。萧云飞知道他就要不行了,所以他现在的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死在郡主地身上,让别有居心的人拿来伤害郡主。
萧云飞知道这是他最后还能为红衣做的事情了,日后。他再也不能保护红衣----不过,大将军以后会好好的把郡主保护起来吧?对了。还有师父,师父会好好保护郡主的。师父也会也为郡主找到或是训练死士保护郡主。萧云飞即时在这个时候所想地,依然还是红衣现在以及将来的安危。至于他自己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分。
萧云飞心中升起的唯一遗憾就是,日后不能继续护在郡主的身旁。不能再为她挡去刀剑伤害。
来喜儿听不到萧云飞地回答,他便知道萧云飞一定是凶多吉少。心痛万分的来喜儿,手中地刀挥舞的更急,一连杀了两名刺客!但是来喜儿他只是人,就算功力再高又如何:他会累,毕竟已经是六十岁左右地老人了。
就是因为来喜儿感觉到自己快要力尽。所以他更是怒气横发:他本来就打算拼掉自己地老命。也要护得郡主地周全。而现在他更不能容郡主有半分差池---自己如果保不住郡主。那徒儿岂不是白白死掉了?!他心痛。他狂怒。可是他也无奈。所以他更感觉到悲凉。
萧云飞终于自红衣地身上翻到了地下。他松了一口气:他可以放心了。不会因他而让郡主地声誉受到伤害;而且郡主以后也会有人保护她。只希望郡主以后可以找到让她幸福地人就更好了。
萧云飞地意识在模糊。他现在忽然很想看一眼红衣。只一眼就足够了。他知道以后再也不能看到红衣了。可是他地力气已经全部用尽。现在不要说转过头去。就是动一下眼珠也要他用尽全身地力气才可以----他勉强睁开眼睛。就已经要耗尽他身体内所剩余地全部力气了。
萧云飞感觉到自己地无力后想叹息一声:他居然连看郡主一眼也不可能了。不过萧云飞已经叹息不出来。他哪里还有力气能够叹息。
红衣急忙爬起伸手扶住了萧云飞。她嘶哑地声音更加地不像人声儿:“云飞----!”
可是萧云飞只是对着红衣微微一笑:上天侍他萧云飞何其厚。他终于能在最后关头看到郡主。虽然已经看不清楚郡主地面容。可是萧云飞还是很高兴。只要能看到郡主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萧云飞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他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头一歪失去了全部的知觉。他救下了郡主,他救下了郡主!并且,他也看到了郡主!萧云飞最后的一个想法便是这些,他已经虚弱的听不到声音,所以他认为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
萧云飞只要能救下红衣,他就无怨也无悔,哪怕红衣最终不能脱险,他也不能容忍红衣倒在他的前面:这么多次红衣遇险,阴差阳错他都不在红衣的身边,这一次他做到了他对自己的承诺,他就心满意足了,至少郡主没有受伤。
至于红衣会不会脱险,萧云飞根本没有怀疑:郡主是好人,不可能会死在此地。他与花嬷嬷一样,坚信上天不会让红衣这样的一个好人死在这里。
红衣不相信萧云飞也会死,她想起了初见萧云飞时的情景,想起了有萧云飞保护的日日夜夜,她与孩子们能够睡得安稳,就源于她们对萧云飞的信任;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从来都是不辞劳苦的保护着自己与孩子,没有过一句怨言;在他的保护下,自己与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脱险;而萧云飞也永远看上去是那么的挺拔,让她与孩子感觉到安心,并且一直以来萧云飞的功夫都是大家公认的高强,他怎么会、怎么可能躺倒在地上呢?
红衣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可是萧云飞带着那丝笑容就躺在她的身边,任凭经红衣怎么呼唤,萧云飞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平平稳稳的答她一声:郡主,属下在。
红衣愣愣的看着萧云飞脸上的笑容,她不知道哭也不知道笑,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转着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向周围看了看,自己的身周除了双儿还有两个婆子、一个长随还活着,其它的人都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血把这块大石已经染红了。双儿这些人还是紧紧的护在她的身边,吓得浑身颤抖得如同树技上残留的那片叶子,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现在只剩下来喜儿和柳家两个兄弟,他们三个人都是一身的血,有敌人的也有他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