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总觉得贵祺有些不同了,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来。她又问了贵祺几句话。贵祺说话什么的也没有什么,老夫人便放下了心。然后把府中地事情向贵祺都说了一遍,贵祺听到明秀和香姨娘的孩子都没有了,他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老夫人看了看贵祺的神色,说道:“是为娘的不好,没有替你好好照看好她们,我的两个孙子就这样没了,那可是我们李家地血脉啊。”
贵祺苦笑了一下:“也许是老天的意思吧?也许是那两个孩子不想来我们李家。算了。娘亲,不管怎么说。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娘亲就不要想太多了。孩子嘛?不是强求就能有的。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老夫人看了看贵祺:“你,不去看看明秀和香丫头吗?我给香丫头的家中写了信,一直也没有收到回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贵祺沉吟了一下:“是要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怀得我们李家地孩子。至于香儿的家中,嗯,也许是隔得太远了,回信说不定在哪儿耽搁了,娘亲不必为这个忧
老夫人怎么都觉得贵祺的话有些怪异,但是她说不出哪里怪异来,只能让贵祺告退去看明秀和香姨娘了。
贵祺出了老太太的院子,站在院门口想了想:还是先去看香姨娘吧,毕竟她进门要早一些,而且至今昏迷未醒啊。
香姨娘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不过人已经极瘦了。贵祺看着香姨娘瘦得不成样子的小脸,默默地摇了摇头,问一旁的婆子道:“为什么姨娘瘦成了这个样子?”
婆子倒是红光满面的,她偷偷扫了一眼贵祺:“回老爷的话,姨娘吃不下东西,所以---
贵祺冷冷的扫了一眼婆子,那婆子住口没有敢再说下去。贵祺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他皱了皱了眉头:“这屋子里怎么有股异味儿,你是怎么照顾姨娘的?”
婆子吱唔道:“姨娘、姨娘现在人事不省,什么事儿都在床上解决了,所以、所以才有异味
贵祺没有看婆子:“你几日给姨娘洗一次,几日给姨娘换一次被褥,姨娘一日三餐都用得是什么?大厨房里可有苛刻你们?”
那婆子吱吱唔唔的也没有说出什么来,贵祺倒也没有发作,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屋子:“这屋里只有这些东西?”屋子里该放花瓶地地方没有了花瓶,该有古董地地方也没有了古董,空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床与几把椅子。
婆子脸色一变: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老爷居然能活着回府,更没有想到他还会来看香姨娘---她本来认为香姨娘已经失了主子们地欢心,现在又没有了孩子做护身符,主子们哪里还会来看她?可是贵祺硬是来了,让婆子一点防备也没有,而让婆子最没有想到的是,他还对香姨娘能嘘寒问暖。
贵祺也没有等婆子答话,他只是又道:“你是不是老夫人指给姨娘伺候她地人?”
婆子松了一口气,这句话好答:“回老爷的话,奴婢是老夫人指给姨娘的。”
贵祺点点头:“姨娘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她身旁吧?事后老夫人可处置过你?”
婆子脸色有些苍白起来,她变换了几次脸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老爷饶命。”
贵祺轻轻一叹,喃喃道:“哪个人无错?又有哪个人真的知道错了?唉----!”
说着话他负起了双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门跟来的丫头婆子说道:“去叫总管来把这个婆子打发出去吧,然后再安排两个小丫头过来伺候姨娘;如果再伺候不好,看婆子也就知道了。”
贵祺所说的打发出去当然不是指把婆子卖出去,这种偷了主家很多东西的奴婢是卖不出去的,不过却可以打发到人牙子处,让她们看着处置:也许会被送去挖石也不说定----人牙子是赚得一个大钱就是一个大钱。
那婆子脸色大变的扑出来:“老爷我知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老爷。”
贵祺回头看着婆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打发你出去吗?你待姨娘不好,这个我可以原谅你,想来姨娘待你也不怎么样。可是你却趁我不在府中,欺老夫人不来这屋中,把一屋子的东西都搬了出去,这便是欺主了。你是不是认为我回不来了?念你在姨娘手中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才没有送你到官中治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婆子只是求饶,贵祺挥挥手:“拖了她出去吧。”贵祺已经懒得同婆子说话了,知错的人自然是不用讲道理的,但是不知错的人,就是再同他讲道理也是讲不通的----贵祺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那婆子求饶不成便恼了,开始破口大骂:“你还充什么老爷?说我做错了事儿,你做得有哪件事儿是对的?你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的不是……”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婆子把听来的有关于贵祺的所有事情,都骂了出来。
婆子自知出去便是死路一条了:她偷了主家这么多的东西,打发她出去时一定会告诉人牙子的,她哪里还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她卖了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得到几个钱,用来过活是远远不够的。
贵祺却只是静静的站着,四周的奴仆们人人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贵祺,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老爷会不会大发脾气,把那个婆子立时杖毙。
贵祺只是听着,既没有喝止也没有发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听着,直到婆子被拖远了听不到骂声,贵祺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贵祺又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了。直到总管送了两个小丫来过,贵祺才不在静立。他环顾了一下仆从们道:“去明秀的院子吧。”然后回头双嘱咐几句小丫头好好伺候之类的话便带着人走了。
仆从真得没有想到贵祺被婆子骂了以后,会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婆子的话老爷难道一句也没有听到吗?
贵祺当然看到了下人们诡异的神情,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负着双手在前面慢慢得向明秀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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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三皇上是逆贼?
明秀按说现在已经可以起身了,但是她自从得知孩子没了以后,便哭了两日,之后就一直有些恹恹的,日日在床上躺着不言不动,东西倒还是吃的,只是吃得不太多而已。
贵祺进了明秀的屋子,先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里倒是一切正常,看来明秀醒着她的小丫头不敢乱来吧?
明秀看到贵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惊喜,然后面上堆起了感动:她的眼圈都红了,在床抬起了身子:“表哥----。”声音颤颤的,往后便是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明秀并不知道贵祺已经回府,她日日不言不动的,小丫头也就没有了什么事儿都回她一声的习惯,贵祺回府这么大的事儿,硬是没有一个人告知她。
明秀看到贵祺回来,已经死了大半儿的心思又活了起来:贵祺回府了,那李府就还有将来可言啊。她还是老想法,只要贵祺是英儿的父亲,那么李府就不会败落。
在明秀想来,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借现在的病弱博取贵祺的同情,然后软化贵祺,让他原谅自己原来所做得事情,继而能哄得贵祺回心转意----她这里早已经不记得在天牢中与贵祺的对骂了,只是她忘了,可是贵祺忘了吗?
明秀没有想这些,她认为凭她的手段,哄贵祺重新回到她身边不过也小菜一碟:他太好对付了,也太容易哄骗。
贵祺伸出手虚扶了明秀一下,但没有接触到明秀的身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明秀眼圈一红:“表哥。我倒是没有什么。我怎么样也无所谓的,只是却没有保住表哥地孩子,对不起表哥。”
贵祺坐了下来:“不要这样说,只要大人好好地比什么不强?你身子养好了,要孩子那还有得是机会。所以现在不要多想,先调理好身子才最重要。”
明秀没有想到贵祺居然能温语相待她:“表哥----”
明秀这时候倒是有了小小地感动。没有想到贵祺没有恶言相对。还能如此关心自己。当然她最高兴地就是:不需她费心思。贵祺就已经原谅她了。那她哄得贵祺事事都听她地还远吗?
明秀哽咽地道:“表哥。你受苦了。”
贵祺点点头:“我没有事儿。大家都没有事儿了。府中也不会再有事儿。你只管好好地调养身子才最重要。”
明秀点了点头。贵祺又安慰了她几句后站了起来:“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做。你跟前伺候地人也少了些。我一会儿便让总管给你安排一个小丫头过来。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便会再来看你。”
明秀越听心中越是欢喜。贵祺待她太好了。而且现在那个该死地香姨娘晕迷不醒。只要把那两个姨娘地孩子弄掉它。那么这李府地现在与将来还不是一样是她地?
明秀表现出了万分地不舍:“表哥。您什么时候再来?”
贵祺回身看了明秀一眼:“我只要有时间便会来地。你也要好好调理身子,我们府中就要忙起来了。老夫人的身子不好,我也不可能忙着铺子里的事情,再照应府中的琐事儿,府中,十分需要人手啊。”
明秀听到贵祺的最后一句话特别高兴:这不是说又要抬举她做妻了?明秀万万没有想到贵祺这次回来会如此待自己----是不是郡主再嫁给他刺激太大了呢?明秀虽然在心中转着心思,不过面上却没有露出来,而且她打定了主意,以后绝不在贵祺面前提郡主半句。
明秀连连点头答应了贵祺的话,贵祺又道了一句让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明秀一叠连声地让小丫头去送贵祺,她感觉自己已经苦尽甘来,再也不会受人白眼过日子了。
明秀心情大好,失去孩子地伤痛似乎一霎间就飞走了:她虽然心痛孩子没有了,但是她最心痛的是她没有了日后生活地凭仗:没有了李贵祺的孩子,如何同英儿攀上关系,如何能再做回官太太呢?
贵祺走出了明秀地院子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明秀住得屋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然后便向书房中去了。
二门外笔儿和墨儿都在等着贵祺,看到他来了一齐跪了下去:“老爷。”
贵祺亲手扶了他们起来:“砚儿和纸儿呢?”
笔儿有丝哽咽道:“在书房中收拾呢,老爷,您回来太好了。”
贵祺拍了拍笔儿的肩膀笑了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便向书房走去了。笔儿和墨儿都微微愣了一下:老爷怎么变了呢?
贵祺在书房中坐下后,对笔儿道:“取铺子地账册来我看看,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伺候,都出去吧。”
笔儿几人没有多说话,出去后关上了门。直到门关上了,贵祺的神色才有了变化:一个深痛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
贵祺没有想到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做到不动声色原来如此之难----到底那些日子红衣是怎样挺过来的?她可曾伤心过,痛心过?
贵祺想好好查一查红衣说过的事情,他要知道府中的这些女人们倒底都做过什么?
贵祺终于想面对自己所做的错事了:他曾经对红衣做过什么?明秀和香姨娘,并不是伤害红衣最大的人,伤了红衣的人只有他,李贵棋。
贵祺被关在郡主府的柴房中的日子里,他想了很多,同时他也明白,红衣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了,那他还能再做什么呢?这是贵祺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情,他还能再做什么。他对不起红衣。对不起英儿雁儿,他就是一死也难赎其罪啊。
迁怒?贵祺已经不会这样做了,他原来错了太多,不可以再错下去了。就算要问谁地错处,也要是因她做了错事,而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怪罪到她人身上。
贵祺明白:明秀和香姨娘如果不是自己同意纳了她们进府。也许她们会是另外一种结局吧?虽然这两个女人不是好女子,贵祺也不会再喜爱她们,但是贵祺也不想打骂她们了----打骂她们与事无补,错地最离谱的那个人是自己,所有的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