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是谁吓了采药人

（1）

方丈说：“被什么东西吓的，当他再次见到这东西，他就会作出激烈的反应。我们让他看一些东西，看看他对哪件东西有激烈反应，确定了这个东西之后，以后就要注意了，一要避免他见到这东西，二要让他多见见这东西的克星，这样，他才会恢复得快些。举个例子吧，假如他是被老鼠吓的，就不能让他再见到老鼠，而要让他多看看猫，这样才好。我这意思你懂不懂？”

农妇点点头，答道：“懂了。”

“那好，现在我们就来检测——”方丈说。

禅定寺有放生池，里面有许多水生动物，都是一些施主放生的。方丈先是从池里捞上来一只海龟，双手举到采药人眼前。那海龟的四只脚在采药人面前划动着，采药人嗡嗡嗡哼了几声，没有什么激烈反应。

“看来，他不是被海龟吓的。”方丈说。

随后，方丈又从放生池里弄来泥鳅、黄鳝、虾子、螃蟹，采药人还是没有激烈反应。

采药人当然不会有激烈反应，你想，这些虾兵蟹将能吓倒谁啊？

我说：“估计他不是被水生动物吓的，他采药不会到水里采，怎么可能被水里的动物吓着呢？我看，要试试陆上动物。”

“嗯，好，那就试试陆上的。”方丈说，“那就先试试狗吧，也许是被犬类动物吓的。你把释尾叫来！”

方丈让我喊释尾，我感到有点好笑：即使是犬类动物，起码也是藏獒，怎么可能是释尾这样的狗呢？

既然方丈点名叫释尾来，那就让它来吧。

释尾听到我叫它，不知有多高兴！蹦蹦跳跳地跑来了。

我把释尾抱起来，送到采药人眼前，释尾对这采药人伸伸长舌头，还打个喷嚏，可采药人依旧是嗡嗡嗡的哼几声，没作出激烈反应。

我说：“如果是犬类，当是最凶猛的犬，比如藏獒，让他看看藏獒吧。”

“可我们寺里没有藏獒啊？”

“我有藏獒的图片，让他看看图片，效果是一样的。”我说。

“那也好，你把图片拿来。”

我取来了藏獒的图片，放在采药人的眼皮底下，用手指指，示意采药人看仔细了，可采药人还是没激烈反应——采药人胆子是够大的，见到藏獒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他所见到的绝不是一般的东西。

“不是犬类，会不会是鸟类呢？”方丈嘀咕着，“给他看看鸟吧——”

方丈先后从鸟笼里取来鹦鹉、黄鹂、鸽子，采药人看了后，就跟没看到一样，细微的反应都没有，更谈不上激烈反应了。

其实方丈这么做是欠思考的，哪个人会被鹦鹉、黄鹂、鸽子吓倒呢？这些小鸟，看看行，吓人就不够级别了！方丈把它们找来，它们能吓唬谁呢？——它们不猛啊！

我对方丈说：“要猛！”

“要猛，是吧，哦——”方丈点点头，“那好，豁出去了！给他看喜马拉雅山兀鹫吧！”

给采药人看喜马拉雅山兀鹫，怎么是豁出去了呢？原来，这喜马拉雅山兀鹫是禅定寺的镇寺之宝，一般人是不给看的，所以香客们并不知道禅定寺有这东西。

喜马拉雅山兀鹫生活于青藏高原及其边缘地带，是中国猛禽中体形最大的一种，它的体长有一米多，双翼展开有近三米宽。因为翅膀非常大，所以飞得也最高，能飞越喜马拉雅山。这种鸟又大又猛，外地人初次见到它，会感到惧怕的。——能把一个人吓呆，恐怕只有它吧。

禅定寺是怎么弄到这种鸟呢？据方丈说，一年前，寺里和尚到附近山上打柴，看到一只大鸟躺在地上，和尚们上前看看，发现大鸟翅膀受了严重的伤，飞不起来。和尚们把它救起，然后就把它关在特制的鸟笼里，好好饲养起来，并视之为镇寺之宝。

方丈对农妇说：“你把他搀着，跟我到后院来——”

（2）

禅定寺后院，是个秘密的地方，院门始终是紧锁的，外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其实里面没有别的，就一个特大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大鸟——喜马拉雅山兀鹫。

方丈打开院门，让农妇和她的丈夫进去了。

农妇见到大鸟，不由得一耸肩，惊叫起来：“啊——”颈子一缩，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

方丈说：“别怕！关在笼子里，不会伤害你的。”

那黄褐色的兀鹫见到人来，翅膀唰的一下展开，在笼子里腾跳几下。那翅膀展开后足有三米长，比姚明还长，农妇被吓得连忙后退，要不是我一把扶住，她和她丈夫都会栽倒。

兀鹫停了下来，静立在笼中。方丈对农妇说：“好了，不用怕了！你扶住你丈夫，让他看看这只大鸟。”

农妇这才镇定下来。

农妇有了激烈反应，而她的丈夫却没有——

出了院门，方丈说：“不是这，不是那，他到底是被什么吓着了？”

我说：“您不是说他遇到了什么灵物吗？我也相信他是遇到了灵物，还是让他看灵物吧。黄鳝泥鳅、鸽子兀鹫都不是灵物啊。”

“灵物中我们只有海龟，别的灵物如麒麟、凤凰、四不像，我们都没有啊？”方丈说。

“我有办法。”我说，“我可以用电脑动画显现出来，然后用投影仪投影到大屏幕上，让他看。”

“行！反正我们要尽一切手段帮他治疗。”方丈说。

禅定寺有个讲经堂，为了方便法师说法，有个施主赞助了一套多媒体设备。

为了再现恐怖的氛围，我把讲经堂的门关上，把窗帘拉上，里面黑洞洞的。然后，在黑暗中，我用投影仪先后打出了麒麟、凤凰、四不像的图像，采药人依然没反应。

方丈失望了，摇头叹息。然而我的希望来了：这么多东西都不是，莫非他真的是看到了千年长发？

该验证我的判断了——

我在电脑里弄出高崖挂长发的画面，我尽可能把这个画面搞得夸张点，然后用投影仪投射到大屏幕上，采药人一看，脸色倏变，嚎叫了一声，全身扭动，拼命摆头。看到这样，我怕采药人病情加重，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脑和投影仪，打开大门，说：“行了！赶快出去！”

我和农妇把采药人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