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像是害怕一样，一直悄悄地跟在朱自清的脚边，惹得朱自清哭笑不得，她的眼睛本就看不见，现在还得随时注意出现在脚边的小东西。

“乖乖，回去等着”朱自清拍了拍脚边的这个小东西，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用手摸索着地上的干枝，马上就要下雨了，有这个小东西的牵绊，捡不了多少。

滴滴答答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进来，朱自清茫然的盯着前方，摸索着扔了几根柴火，把瑟瑟发抖的小狼崽抱在怀里，搂紧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等待着光明的再次到来。

雨声越来越紧，朱自清的心越发的紧张，靠着石壁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小狼子光滑柔顺的毛，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眼前的模糊一片渐渐变的清晰，一阵轻微的骚动从洞口传来，朱自清惊恐的回头，一只硕大无比的野猪正满身滴水炯炯有神的看着朱自清，鼻子里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大。

朱自清惊恐的看了看，有片刻的失神，瞬时就像是按了弹簧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拿起火把，和野猪成对峙的状态。

“走啊，走！”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朱自清一古脑把所有的柴火都扔进了火堆了，火焰顿时增大了不少，站在洞口的野猪也忌讳似的后退了几步。

可是火焰总有熄灭的时候，朱自清抱着狼崽，注视着野猪，一点一点地向洞口移动，她必须在这堆火熄灭前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野猪大哥，我把这个地方让给你，拜托你别追我！”朱自清站在和野猪几米远的地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

好在野猪只是为了避雨，对于朱自清的举动并不是很在意，它匍匐在一旁看着朱自清的动作，像是看戏一样，朱自清一边祈祷一边向外挪。

好不容易挪到洞外，朱自清撒腿就跑，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待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朱自清一边跑一边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简直是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只身富体强的狼正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追着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这只狼只是跟着她并没有什么动作。

朱自清跑的气喘吁吁，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方向，只是盲目的跑着想要摆脱着祸不单行的厄运。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调戏我呀？你要吃就把我吃了吧，我跑不动了。”朱自清跑的气喘吁吁，不管不顾的跌坐在地上，这头狼一只跟着她就是什么也不干。好像是故意陪着她在这个大雨夜里练习长跑的教练一样。

“大哥，无意冒犯你家公子，是你家公子自己来的。”怀里的小东西不安的在朱自清的怀里滚了滚，朱自清像是突然恍然大悟般的醒悟了过来，赶紧把怀里的小狼崽抱了出来，对着一旁的狼说了一句。

“乖乖，赶紧跟着令尊大人回家吧！”朱自清拍了拍小狼崽的头，轻轻地吻了吻它的额头，放到地上推了推。

小狼崽看了看朱自清，呜咽了一声，然后快步的走向大狼的旁边，依偎在它的身边轻轻地噌着，大狼用舌头轻轻地舔着小狼崽，这幅画面这这个雨夜显得异样的温暖和贴心。

一声长长的狼叫传来，朱自清不禁汗毛乍起，这样原生态的叫声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悠远清长，两只狼分别看了朱自清一眼，就告别离开。

朱自清瘫坐在地上，满身的雨水和泥浆，借着闪电的光芒朱自清粗略的辨认了一下方向。

欠下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代替还的！

片刻后，朱自清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今天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是先被野猪赶出了家门，接着被野狼追了半个时辰，更糟糕的是她的眼睛现在已经处于了模糊的状态。

雨越下越大，朱自清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可是又不敢停下，只好捡了根树枝伸着双手小心的向前走着，前途一片渺茫，不知何处是天堂何处是地狱。

朱自清一边走一边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养一只导盲犬，心里暗自祈祷幸运女神一定要站在她的身旁。

天旋地转间，朱自清脚下一空，夹杂着风雨就这样滑了下去，失去意识前，朱自清咕哝了一句“祸果然不是单行”

等到朱自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一片大白，她趴在河滩上，膝盖以下的位置被埋在泥土里，动了动，双腿没有丝毫的松动，看来今天她就要命丧于此了。

“救命啊，救命啊”满脸的泥土，朱自清就像是个土人一样趴在河滩上，双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身上各处的疼痛像是苏醒般的细密的传了过来，朱自清开始爬在河滩上哀嚎。

“神啊，救救我吧，像我这样的好人就快要绝种！”朱自清趴在地上，看着小鸟从自己的头顶上飞过。

日头越来越盛，朱自清绝望的看了看自己被埋的双腿，恐怕温度再高些，这双腿就要废在这里了，或许将来可以在这里立个碑：“朱自清双腿埋于此”

“如果我救了你，你怎么谢我？”一个声音在头顶上传来，朱自清感动得痛哭流涕，四处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怎么谢都行，随你！只要你别救了我又让我去死！”朱自清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向着那人承诺，活着什么都好说，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一时间，很多台词涌上了脑海里。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转眼间就来到了身边，朱自清抬头看着这个天外来客，满心的欢喜，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后更是喜从心来。居然是楚天舒的爷爷，自那次不辞而别已经很长时间了。

“爷爷，是我呀！”朱自清拉着那人的衣角惊喜地叫着。他乡遇故知，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能不高兴。

“听声就知道是你！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你？”老人一边营救朱自清，一边听着她唠叨自己不幸的遭遇。距离上次在护城河捡到她已经一年多了，现如今又在这个荒郊野地里见到她，这个孩子的命运可真是多厄。

“爷爷，从来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青末，夏青末”简单的一句话，朱自清就概括了自己的现状.

作为楚国已经“逝世”先皇，相信关于她以前的身份已经是一清二楚。对于他们，有些话有些事情不必要说的那么明确就能明白。

双腿被解救了出来，朱自清被不知哪里出现的两个年轻小伙子抬着跟在老人的身后，一路上，朱自清勉强的支撑着不让自己睡着，所以不停的说着闲话，真是害怕这一闭眼再也睁不开了，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个时候的求生欲望更强，活着、一定要活着。

“孩子，睡会吧，他们欠下你的东西，我来还！”老人拍了拍朱自清那满是泥浆的头发，一脸的微笑，可是眼睛里的忧心却是不容忽视。

朱自清闻言一笑，真的闭上了眼睛，欠下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代替还的，钱可以，东西可以，甚至是人命都可以，唯独感情不可以，膝盖上一阵揪心的疼痛传来，朱自清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赵程旌，眼睛里一滴眼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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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生活就像是个十字路口

“丫头，你要是疼就哭出来，别忍着”老人看了一眼朱自清的腿，轻轻地拍了怕她的胳膊。

“没什么，这点痛算什么！”朱自清闻言一笑，强撑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拍了拍她那已经是肿胀青紫的没有知觉的腿。

渐行渐远，穿过了树林，一座少数民族风格的木头房子就呈现在人的眼前，隐匿在一条小溪和树林之间，美的那么不真实。

“奶奶，好久不见！”看见门口立着的人影，朱自清隔的老远就大声地打招呼。

“你这个丫头，怎么又是这样一幅模样！”靠近朱自清，门口的人像所有的老人一样一边数落着朱自清，一边细心的查看她的伤势。那种久违的亲情袭来，朱自清闭上了眼睛，到家了，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丫头，丫头”老人急切的摇着朱自清的胳膊喊着。

“真是造孽呀！”老爷爷叹息了一声，然后挥手让两个人下去，随手从树上摘了片树叶放到嘴边。

一阵奇怪的但好听的声音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传了出去，片刻后，一阵算是回应的同样奇怪而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响彻了整个树林，余音回传了很久。

“丫头，有没有觉得好点？”老人端了一碗香喷喷的汤放在朱自清的面前，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奶奶，放心吧，好多了！”朱自清拉着老人的手摇了摇，掀开盖着的腿，上面虽然还青紫着，但是已经消肿了。

“丫头，让你受苦了，我替我那不懂事的女儿向你赔罪了！”老人一手摸着朱自清的一头青丝，一手握着朱自清的手不停的揉搓，眼中蓄满了泪水。

“我两次都是你和爷爷救的，如果说还有什么亏欠的，那就只剩下我的一条命了！”朱自清擦掉眼中的泪水，轻轻地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这么多天，他们奋力的抢救，尽心的医治，这一切的一切足够弥补所有的过失。

日子像流水一眼，从手缝中悄无声息的溜走，不知不觉间，整个山林已经变得郁郁葱葱，带着一点夏天味道的阳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树叶投射下来，把一片草地映射的斑驳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