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暗，朱自清的眼神也越来越暗，远处的喧闹似乎也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夜色朦胧，初春的薄雾随着这夜风渐渐的笼罩在了朱自清的脚底下，四处都是苍茫的一片。

太阳依依不舍的谢幕，徒留了一片桃红耀眼，层层的炊烟次第上升，昔日青葱般的远山也变得黑暗，拉近了与城楼的距离，仿佛变的触手可及。

朱自清站在城楼上，眼前越来越模糊，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的眼睛将会完全的失明，任何的东西、任何的美景在她看来都是一片黑暗。

“谁？”朱自清诧异的回头，当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异常地敏锐。随即手向后一挥，有一种丝绸滑过皮肤的感觉。

“没有人！”片刻后，旁边的侍卫躬身回复。

朱自清应了一声，怀疑的盯着身后看了片刻，总觉得背后似乎是有个人。徒劳的向后伸手摸了一摸，除了空气只有空气。可是刚才明明有衣袖滑过皮肤的，难道是错觉。

此刻的万家灯火美的一定像是天上的繁星，朱自清睁着空茫的眼睛看着前方，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寄托，点一盏心灯，再远的距离都不会害怕，不知在这万家灯火里是否有一盏是为她点亮的？

远处传来了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一声高似一声，带着一丝的慈爱、一丝的急切。

“回家、回家？”朱自清听着远处的呼唤，突然脸色一变，低下头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很久以来，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陌生了，曾经想要驻足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所囚城。

“回家，我要回家！”片刻后朱自清突然抬头，一脸释然解脱的微笑挂在嘴角。

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可是心里的那盏灯却越来越亮，指引着她回家的方向。

纵身一跃，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轻柔的衣料滑过脸颊，柔柔的，暖暖的，是家的感觉，城楼上所有人的呼喊，惊愕都已经和她无关。

夜，护城河的水真凉。

本文的前半部分算是完了，明天会有赵程旌的番外。

赵程旌：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爱

我叫赵程旌，大周朝的第十二代皇帝，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的母亲是楚国的公主，她端庄、优雅，美丽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我的父皇是一个英俊的男子，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像是天上的月亮，我喜欢他摸着我的头喊我的名字，那时候他是一个慈爱的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喜欢一个女子，不是我的母亲，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她会对着我温柔的笑，可是我却不喜欢她，正是因为她我的母亲常常独自一个人哭泣。

后来，她突然在后宫中消失了，伴随着她的消失是我的弟弟的降临，我喜欢这个小弟弟，红扑扑的脸，会对着我咯咯的笑。

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可是父皇的脸颊却越来越瘦，深夜的时候，我经常会发现他注视着一个方向，我常常迟疑哪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值得父皇这样的专注。

很快，我渐渐的长大，明白了父皇的专注，明白了那个一直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的人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对着我笑的时候像是带着一张面具，突然之间我明白了，我们之间的爱已经被仇恨取代了，仇恨在心头恣意的增长，我们终于走远了。

突然之间，整个皇宫里变得冰冷，每个人的笑脸都是那样的虚伪，让我看不清楚。

那一年，我遇到了如仪，她像一朵开在野外的向日葵，笑起来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后来，我做了太子，再后来，我的父皇一病不起，紧接着，母后走了，从此，仇恨就在我的心底扎下了根。

那一年，我娶了朱太尉的独女，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剥夺了她作为皇后的一切权利，只留了一个空空的名分，严密的监视，不给她一丝接触外人的机会，因为她的父亲手里的权力竟然比我这个皇帝还大。

两年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经常会做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和别人不一样的道理，我开始关注她，不可避免的，我利用了她，没想到那样轻而易举的解除了朱太尉对我的压制。那时候，我不停的劝说自己，帝王就是这样的。

渐渐的，我发现我爱上了她，喜欢她温暖的笑容，喜欢她在我身边的那种感觉。

后来的很多时候，我会不可抑制的回想起父皇、母后和端贵妃之间的关系，于是不顾朝堂上的众多反对遣散了后宫的嫔妃。

时间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如仪，当初那样明媚的人如今也变的这样的阴郁。那天，告诉了她我的心意，我爱的人是清清。于是我不停的给她赏赐作为弥补，给她除了爱情以外的任何东西。

我看着程瑞为她日渐消瘦，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想法，或许，是我复仇的时机到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发现了如仪的动机，她的小动作我没有制止，甚至参与了她的阴谋，我不着痕迹的推波助澜，只为那致命一击的到来。

那个和尚我事先见过，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的阴谋我都一清二楚。长久以来，隐藏在心底的一丝仇恨突然被抽了出来，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一点代价，即便是我的弟弟也一样，可以说他的死亡是我一手造成的。

程瑞的离开换来了母后的回归，我有些欢喜有些担忧。后宫越来越乌烟瘴气，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听到了最不该听到的东西，她不肯给我解释的机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了皇宫。

那些天，我每天立在她的窗外，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消瘦。

如仪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看着她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她，如果我们有个孩子该多好。意外的在宫外碰见她，她像陌生人一样和我擦肩而过，可是眼睛里的伤却明明白白，终究，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一脸的苍白，母后罚她去奉先殿认错，她倔强的不肯，我开口，却分明的看见她眼角滑落的眼泪和嘴角自嘲的笑容。等我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厚厚的一层白雪刺伤了我的眼睛，李有德跪在地上一脸的苍白。

奉先殿，她扑倒在地上，白雪上鲜红一片，那样的刺眼，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断了。

当母后把谜底解开，我看见她了然的眼神，我们之间唯一的东西都被我玷污了。我急切地和她表白，可惜一切都晚了。最终，我伤害了她。

很多的时候，我会盯着那个跪在佛前虔诚祈祷的人，我的母亲，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

自从太医和我说过清清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药以后，我就开始暗暗的调查，卢太医，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居然利用了我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查到最后，矛头居然指向了我的母后。

她不断的受伤，不断地中毒，自己却是一无所知，她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丝毫的避讳，不需要任何的掩饰，母后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她身体上的毒素越来越多，我满心的焦急，只得命人加快研制解药，一边时时刻刻的关注她的变化，当她第一次出现失明的时候，其实我就站在旁边，我看着她的彷徨失措，心里一阵难过。

无人的时候，我替她扫清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御花园那些珍贵的花草被我一扫而尽。我种上了竹子，只为她在失明的时候一伸手就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最后的一味药已经到手，那就是长公主的脐带血，如若不是清清中毒，她本是不该出现的。那天我片刻不离的守候，只为了这一味天下独一无二的药引子。

知子莫若母，我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端贵太妃的出现，那一刺，让我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添加了另一种毒素，我的解药失灵了。于是，我为这颗小小的药丸做出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天，母后坐在上首，轻轻地亲吻着手中的那块血玉，父皇的那块血玉，送给了端贵太妃的那块玉佩，其实是大周历届皇帝送给皇后的信物。父皇心中的妻子永远不是母后。

我微笑的看着她，一句话突然浮现在我的心头，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那天，我看着她的衣衫从城楼上滑下，那一刻，我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可惜，她离我越来越远，终于我再也看不见她。

那恬淡的微笑一直映在我的心里久久不能释怀，这么长时间我终于还是没能抓住她，我终于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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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部分已经结束了，后半部分还没有开始写呢，所以，今天可能就只有这一篇番外，如果下午能写出来的话就上传，不行的话就只能明天了！抱歉！

我叫青末，夏青末！

不得不说的是护城河的水在夜晚的时候真的很冷，很久以后，朱自清都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从四肢百骸走到心里，像是穿了薄薄的衣衫立在雪地里，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放心吧，她死不了！”迷迷糊糊中，朱自清总是能听到这句话，感觉不时有人用手贴近她的额头，梦里面自己似乎是在火焰山上，又忽而置身雪山，忽冷忽热。

可是心底却实实在在的知道，她没死，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