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昨天晚上端贵太妃薨了!”一大清早,李有德就惊惊慌慌的告诉了朱自清一个消息,朱自清一愣,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死亡有的时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现在都吵翻天了,太妃手里有一张先皇的遗旨!”李有德急急地说,仔细地看着朱自清的脸色。
端贵太妃去的很平静,安详的面容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唐在床上,看得出来,那是她成婚时穿的衣裳,这样的衣裳在朱自清的柜子里也有一套,轻柔华丽的像是天上的偶尔飘过的云彩。
“姑姑,走好!”朱自清跪在端贵太妃的身边,眼角含泪,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知先皇遗旨上的内容是什么?”扶了李有德,朱自清从端仪宫出来向着安仪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细心的问着。
“我不容许你追封她为皇后!”刚走到安仪宫的门口,朱自清就听见了太后勃然大怒的声音。
端贵太妃的事情,事隔这么多年,太后或许没有想到先皇还会留一张圣旨要求在端贵太妃逝去的时候追封她为皇后合葬。
天长地久有时尽!
“母后,这是父皇的意思,太妃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和一个死人争呢?”面对太后有些无理取闹的理由赵程旌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声,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先皇留了这么一张圣旨,今天早朝的时候有几个先皇的老臣同时给他上了几道父皇留下的秘旨,像是商量好的。
“母后,这事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赵程旌对着坐在上首哭泣的太后说了一声,然后整个安仪宫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朱自清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觉得不进去,这个时候,她的身份是尴尬的,只怕会引起太后的深仇大恨过来。
“来了怎么不进来?”就在朱自清刚刚转身走了两步的时候,太后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朱自清扭头冷冷一笑,转身走进了安仪宫。
整个安仪宫里,只有两个人在场,太后和皇帝,加上朱自清三个人,每个人都是表情各异,原本一直看起来很慈祥的太后在看到朱自清的那一刹那居然是阴狠的,那眼神看得朱自清不寒而栗。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太后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朱自清抬眼看着上首头发花白眼神阴厉的太后,冷笑一声,并不搭话。
“你们姑侄两个都是这样,永远都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太后突然调转了话题,说了一个风牛马不及的话题,朱自清一愣随即及其妩媚的一笑,走近两步对着那个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太后大声地说着。
“爱情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逝去而逝去,它存在心间,像是陈年的老酒,时间越长这份感觉越醇厚,你从来没有拥有过,又怎么会知道它的美妙。先皇对于我姑姑的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你以为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个皇后的头衔还有一辈子的孤单,即便不能合葬在一起,他们也是不会分开的!”
先皇这么苦心积虑,恐怕从幽禁端贵妃的那一刻开始起,他就已经在为以后的生活铺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爱,很多的帝王都以为,深宫里的女人要的不过是地位名分,其实有时候她们要的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拥抱,这些在外人看来平常的东西在这些人的身上偏偏都是奢望。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说着朱自清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佩,血红的玉佩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幽长的光芒。
“先皇交给我姑姑的,我姑姑让我交给你!”说完,朱自清把玉佩放到了桌子上。昨天晚上临走的时候,端贵太妃给了她这个玉佩,让她在第二天交给太后。
“你以为你们都得到了爱情,真是可笑!”太后见到那个玉佩,突然间变得有些癫狂,把那个玉佩紧紧的握在手里,语带嘲笑的对着朱自清说了一句。
“你的眼睛近来是不是经常看不见东西?”太后挑衅一样的伸手在朱自清的眼前摆了一摆,表情是洋洋得意。
“端贵妃虽然是想帮你,可是却也是害了你!”太后叹息着说,可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癫狂。
“她簪子上的软烟虽是极好的春药,可也是毒药,也正是她的举动催化了你体内长期滞留的云墨!”
从开始到现在,朱自清似乎就是个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所有的毒药都往她身上招呼,而且效果都是出奇的好。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长的朱自清都觉得残酷,从始至终,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那些曾经的美好都是被人刻意安排过的。
总是有些遗憾,有些缺陷
从赵程旌开始接触她,就是这个阴谋的第一步,红军的万里长征终于在今天走完了最后一步。
朱自清听完,冷冷的看着赵程旌,觉得自己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洋相出尽只为求人一笑。
赵程旌接触她只为博得她的信任,进而解除朱太尉的权利,宠她只为了保护柳贵妃。
每一次的受伤中毒只是为了下一次的陷害,所有的一切走到现在,谜底终于揭开。
原来一开始谁都知道她不是朱默兰,走来走去,只是她自己的独角戏,这个世界可真是疯狂,自己天真的让人想笑。
“你利用我解除了我父亲的权利,你不愧是个帝王,什么都可以利用,爱情在你的眼里也不过是你统治的工具!我真是高估了自己!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委屈你了!”朱自清一步一步的逼近赵程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射而出,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满面含笑,对着赵程旌行了一个无比正式的朝见礼。
“清清!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利用过你,可是后来我真的发现我爱上了你!”赵程旌急切的喊了一声,用力的抱着朱自清不肯松手,急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要再演戏了,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一手甩在赵程旌的脸上,朱自清后退两步,对着面前的人认真地说着。
从朱默兰的出事开始,就是这个阴谋的开始,没想到她意外的到来改变了所有的计划,于是另一个计划诞生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面安迪用二十年挖了一条地道,而这些人用两年的时间让她销声匿迹。
不得不佩服太后的七巧玲珑心,计划这样的完美,完美的无懈可击,解了存心草的毒却中了另外一种毒,每天给太后请安,吸入了带毒的气体,喝了有毒的茶水,不久前的割腕事件,就连她每天亲吻的长公主的嘴上都被人下了药,一步一步,直到所有的毒素在体内产生了化学反应,产生了另外一种毒药。
最后的最后,端贵太妃被追封为贞静宜端皇后,和先皇合葬在了敬陵。
所有的一切,似乎是近乎完美,可是总是有些遗憾,有些缺陷。生的时候没有在一起开开心心,死了葬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朱自清跪在奉先殿上,看着墙上多出来的一幅画像,她依旧美丽,神态安详。
“你的腿不能跪!”赵程旌把朱自清从地上拉了起来,从那天以后,朱自清在没有看过赵程旌一眼,在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赵程旌的赏赐不断的抬进庄仪宫,对她越来越柔顺,只是再多的改变也感动不了朱自清的心。
“我们走!”携了宫女的手,朱自清的眼睛已经是一片的黑暗,看不见东西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频繁。
属于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朱自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握着宫女的手紧了紧,迈步向前走去。
“哐当”朱自清打算了一个茶碗,里面褐色的蚯蚓爬了出来,没有惊慌,朱自清平静的让人把茶碗换了下去,没有人保护你的时候,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守护神。
夜晚袭来,朱自清双手抱膝的缩在床的一角,脑海里不断闪着白天那个恶心的画面,几条蚯蚓在小小的茶碗里纠结流窜。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想象这些事情更是害怕。
“不要害怕!”一闪身,赵程旌坐在朱自清的身边,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今天的事情,他得知了以后就过来了。
曾经想要驻足的地方囚城离开
朱自清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调向了窗口的方向,那里应该是一片清明之色吧,只可惜此时此刻,她的眼睛看不见,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她应该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初升的太阳绚丽的妖艳的色彩!
翌日清早,清仪宫朱自清近身的宫女和太监全都换了一批,有些面孔就这样在皇宫中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娘娘,回去吧!”李有德小声地提醒,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虽是初春,但是四处吹来的冷风还是让人忍不住地想打冷颤。
“趁着还能看见的时候看看,你回去给我拿件衣服吧!”朱自清微微一笑,对着李有德说了一句,遣退了身边的人,独自一个人站在城楼的豁口上平视着远方,天边的太阳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在这样绚丽颜色的衬托下,眼前的景色更显得一片的灰暗,朱自清站在豁口上,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
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朱自清伸出双手,想拥抱着这无处可寻的自由,低垂下来的发丝和洁白的衣衫在风中翻飞,美轮美奂,翩翩欲仙。
“娘娘,小心!”旁边的侍卫看见朱自清的举动焦急的提醒,一个柔弱的女子,站在这么高的城楼这么危险的位置,确实是让人不得不担心。
朱自清回头对着旁边的侍卫一笑,拍了拍旁边的城墙,示意自己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