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人凤满目凄凉,望着病态的青年,说:“认识吗?我的儿子。”
耿占奎无比惊愕,“你儿子?他不是去美国了吗?”
朱人凤苦笑着说:“在中国都活得这么艰难,到美国还能活下去吗?”
耿占奎:“原来这么多年,你向大家隐瞒了这么大的心病。”
朱人凤走到一幅巨幅照片前,那是青年同他母亲偎依在一起的照片,说:“人们都知道他的妈妈突然去世,却不知道是因为儿子染上了毒瘾。染就染上了,又去做什么戒毒脑手术,撞上了5%的失败率。丨毒丨品在我的家里夺走了3条命,一条已化作了黄土,另外两条……”
朱人凤凑近耿占奎,指着自己的鼻子,惨然笑道:“老耿,我其实就是一架行尸走肉,能撑到今天,是为了这孩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听过的戏吗?你问我为什么要对海宁毒枭寻根问底,血债要用血来偿。这理由还不够吗?”
耿占奎如梦初醒,“原来你是为了复仇。”
朱人凤:“如果不是我发誓要砍下毒枭的脑袋,我活着没有一点儿价值。”朱人凤到底还是没忍住,呜呜哭起来,“老耿,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公丨安丨局长,也不想叫人记住我感恩我做的好事,我只想儿子能好,象个正常人起码能说个话,我就一个心事,为独生子报仇。可我现在却是这么无能。”
耿占奎小心扶起朱人凤,沙哑着声音说:“我有办法。”
朱人凤:“你小命捏在人家手里,还有什么办法好使。”
耿占奎:“我是不好公开去干,但我可以偷偷干。”
朱人凤:“我公开干都找不到破绽下手,你偷偷干能好到哪里去?”
耿占奎:“告诉你,我发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喜来登汽车爆炸案,现场留下两样东西,一是沾血的衣服,二是生日蛋糕的订单……”
朱人凤:“我怎么没想到?”
耿占奎:“你们那时所有眼睛都盯着张孝慈,哪有心思管现场的东西。”
3天后,耿占奎宣布持续4年的毒枭案终结侦查,解散专案组,并召开了隆重的庆功表彰大会。又过了3天,楚戈、戈阳被强制休假。楚戈回了望水乡,戈阳带着刘畅去看望双亲,算是旅行恋爱。
4、为钱还是为情:柳艺飞与张孝慈匪夷所思的“密月”
从机场回到“华锦”,正是太阳落山时分。张孝慈把柳艺飞放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柳艺飞迷惘地望着张孝慈的背影,步子如凌乱的心绪回到了宿舍。
柳艺飞进门就摔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噢,怎么办啊!人是回来了,可是,真的要接受张孝慈的请求吗?收下他的巨额财富,为他生一个后代?
柳艺飞拿不出主意,是因为心中有太多的问题。你们相互有爱吗?你感激,心里把他当成恩人,在受到楚戈的爱情屈辱的时候,你曾要他给你爱,那是爱吗?
作为初恋的情侣,也作为相互献出了第一次的伙伴,楚戈又成为最头疼的问题。你是不是从此就失去了爱楚戈的权利?楚戈难道就真的不会再爱你吗?含笑从染毒那天起,就注定了不会再成为爱情故事的角色,楚戈迟早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这是梅玉、蒋家静一次又一次劝她不要放弃的台词。真的那一天来了,我用什么接受?
事情因为一笔巨额的财富,所以,柳艺飞的焦虑回到了钱上。你收下了钱就收下承诺,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失学?过早地做母亲?丢失爱与被爱的权利?
柳艺飞多想去问个人,去问问梅玉,问问把她视为己出的蒋家静。可是,谁会听这样一个荒唐的闻所未闻的建议呢?接受一个人的全部财富,为她生一个后代,谁会说这不是出卖肉体?
自从人类发觉异性吸引的神奇魅力,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一种努力,寻求更多的异性审美机会。为了那种用话语无法传达的精神与生理的双重体验,人类别出心裁地原创了种种伟大的爱情或是丑恶的交易。
炽热而纯粹的爱情,为了婚姻的夫妻,基于金钱的交易,人们已经耳熟能详了。而第4类异性的接触,为了后代的交换,人们大都仅仅是看过书页中的“典妻”故事,生活中差不多已经绝迹了。
不同于少男少女间恋爱,不同于经营生活的夫妻,不同于如饥似渴偷欢的情人,也不同于红灯区的交易,年青的柳艺飞遭遇了第4类异性情感的逼迫与绑架。
无助的柳艺飞信手打开电脑,音乐和文字扑面而来,《火霄之月》的琴声,网名“花窃然”写的《一个人的旅程:全世界都寂寞》。
“四季里惟有春天,是说来就来的。
喝第一杯热茶时,添第一件外套时,叹第一口气时。”
“或许出生在秋天的人,在自己的季节来临时,会比别人更察觉得敏感一些。于是,在每一个相同的早晨,我的忧郁,在起风的季节,慢慢隙开。
我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今天重复昨天,明天又重复今天……规律且平静。有时很厌倦这种一成不变,甚至于恐惧。但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世上,总会被许许多多的凡尘世事所牵绊,而不能去做真正的自己。
所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寂寞。”
“漫漫的长路总是让我感到人生迷茫。
那山上的人家,常常会让我羡慕他们的悠然。
……”
柳艺飞也是秋天来到这世上,“花窃然”这种寂寞与无奈,也曾是她明艳的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霾。熙攘人群谁知你心事?眉目传情几多悔恨可诉说?无论这世上有多少人,无论这人中有多少亲人朋友,路都得由你一人走过!
柳艺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努力地学琴,惊恐不安地往前赶路,就是因为害怕这日子一天天重复,盼望每个日子如花儿般鲜艳不同。
无论有多少亲人,来到这世上便只能一个人走过。母亲、哥哥、蒋老师、楚戈,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分享或分担,路只能是一个人独自走过。能做个永恒伴侣的,是没有情感、无怨无悔、任你遣使的财富金钱。
也许,人生本是交换,母子交换慈爱喜悦,恋人交换爱,夫妻交换生活,朋友交换情义……我为什么不可以交换?卑鄙就卑鄙,无耻就无耻,我爱爱情,也爱金钱!
暗自决定了选择的柳艺飞,开始等待。她忽然有些担心,张孝慈真会给她那么大一笔金钱?
群星爬上夜幕的时候,张孝慈来到了柳艺飞的宿舍。柳艺飞惊诧地看出,张孝慈他不是来借腹生子不是来取她身体的。
果然,张孝慈把一只尚存体温的银行信封放在柳艺飞面前,“我改变了主意。”
柳艺飞望着张孝慈,不知他改变了什么主意。
张孝慈:“我决定,从现在起,我就让你做我的继承人。但我不再要求你……”
柳艺飞的心一沉,失望地问:“为什么?”
张孝慈满脸悲情,喃喃自语道:“我不能太卑鄙。”
这是柳艺飞万万没想到的,一时楞着不知所措。张孝慈转身走的时候,她突然抓住张孝慈的衣袖,闪动着无辜的眼睛说:“你不能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说你不想要留一份骨肉在这世上?”
张孝慈满眼凄苦,说:“你什么也没做错。是我错了。在这草都可以扎下根的世界,一个混得都活不下去的人,没资格留一个后人。”
张孝慈走了。留下了那个金光闪耀的信封。尽管有1万个念头叫柳艺飞不要看,她还是打开了信封。她果然就看到了,那是她合法拥有9000万财产的银行全套证件!天哪,柳艺飞颤抖着的心暗自叫道,他居然给了我这么大一笔钱!
柳艺飞发生了一种连她没有料到的变化。为什么要诅咒钱呢?钱是无辜的,要看它是带着主人的情义还是欲火,是赤诚还是猾诈。既然你能如此豪情万仗义薄云天,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让什么交易见鬼去吧,就请我为那绝望的人赠送希望吧!
柳艺飞做出了决定,做一个好母亲!
决定终归是决定。两个做决定的人要化作一个新生命,那是要掀开异性的盖头,在一张床单上同枕共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