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突然叫道：“停车！”其实，他想说的是返回去。

戈阳看出楚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不相信与要查的卡片有关，“你想起了什么？”

楚戈：“我的邮箱密码就是这个数字，19791010，没错，是这个数。”

戈阳惊呆了，怎么会这么巧呢？

楚戈：“不巧，这是含笑的生日！”

戈阳：“难怪！”戈阳长长呼出一口气，又说：“看来，这又是地个姓方的设计的！你说，这会是什么？”

楚戈没作回答。如果19791010是个密码，会不会也是一个电子信箱的密码？而邮箱的名字，会不会也象他一样用的是含笑这两个字？楚戈这样想着，已打开了电脑的界面。网络上设置邮箱的网站很多，方锐会使用哪一个？楚戈拿不定主意，停了下来。

戈阳：“要是你，你会使用哪一个？”

楚戈打开了网易邮箱的界面，输入“含笑”2字，再输入19791010 8个数字，信箱打开了！

楚戈打开了网易邮箱的界面，输入“含笑”2字，再输入19791010 8个数字，信箱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赫然在目！是一部简易人工密码！具体说是毒枭集团为了逃避缉毒丨警丨察而设计的联络密码。联络办法是，每月逢5的日子在海宁广场“海报墙”张贴“二宝”寻亲启事，外人不懂启事的真实含意意。信箱里的人工密码便是破译启事的工具。

“原来是个密码本！”戈阳露出难得的开朗，给朱人凤拨通了电话，“朱局长，楚戈发现了那张卡片的秘密！”

朱人凤正在选拔领导干部的会上作报告，听到这个消息，没作任何解释就离开了主席台。其时，戈阳和楚戈正驾车往局本部赶，朱人凤打电话问明了情况，马上叫二人原地等候。朱人凤换了辆没有丨警丨察标志的车赶了过来，叫上戈阳和楚戈一起赶到了海宁广场“海报墙”。

海报墙是一截200米的废墙。虽说没用，但建得很壮观，白墙绿瓦，高有4米。因为墙的一边是气势不凡的海宁广场，另一边是方圆2公里的老民居，不听政府招呼的钉子村。建墙的目的便是挡住人们的视线，不想叫人看见破败的城市疮疤。

有心的人很快就发现墙的公用价值。在面朝老区的一边张贴广告。因为这一带人流量很大。开始是性病、传销广告，后来发展到寻友、招聘、保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面墙贴满了五花八户的启事。因为无碍市容（面朝旧区），也因为没有政治言论渗透迹向（海宁人对政治不感兴趣），政府始终下不了决心干预，它反倒成了另类生活的园地。

朱人凤过去也听说过这面墙，这回才看到它的样子，说：“戈阳楚戈，你俩听好了，好好盯住这面墙，这是我们最后一根稻草了。”

戈阳：“局长放心，我和楚戈每天来看两次，不会放过一张纸一个字。问题是，假如他们不联系呢？”

朱人凤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也不相信一个组织严密的毒枭集团只有一种联络方式。但是，在只掌握其一种联络渠道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有赌，“最好不要做那种倒霉的假设。”朱人凤恨恨地说。

朱人凤基本猜对了。现场发现的死人的确是“九段王”。

王玉和王海龙杀了方锐，开始有恃无恐。他们以为，没了方锐，老板也没了监控他们的耳目。二人信马由缰逛了几天，仍然觉得空虚和无聊。几天里，王海龙王玉说得最多的话便是这一句，“看来还得重操旧业”。挣多少钱无所谓，那份“奔头”，那份与丨警丨察周旋的刺激，可不是喝酒泡妞能比的。俩人准备了行装正要上路时，老板出现了！

老板还是老板，还像当年一样，站在面前就像一堵墙。然而，王玉心里生出又一个向往：不除掉这昔日的大哥，这一世怕是没了爽的时候。

“我该给你们送行吗？”

王玉明白，这当然不是来送行的。可是，出乎意料地，老板讲了许多大哥一样的话，做好人的心愿，对兄弟的仁至义尽，对兄弟言而无信的失望和难过……说实话，王玉有些动情，而王海龙似乎真的感动了。

正是在这个时候，老板回到了当年的冷血无情，字字句句像刻凿在心上，“好人我是做定了，因为做坏人的日子我够了！兄弟，你们要有把握挡住我去做好人，就请开枪吧！否则，你哥俩就得成全我。”

这分明是个陷阱！王玉想。

王海龙掏出了手枪，拉上了子丨弹丨。王玉多希望他能对着老板开上一枪，哪怕是飞蛾扑火一样袭击！这样，他就有机会出乎了。可是，王海龙居然把枪指向了自己！这个笨蛋，你可不能开枪啊！

王海龙还是开了枪。热血沸腾地舍身取了义。而且，马上又轮到了王玉！王玉可不想死，但他已没了办法。王玉闭上了眼睛，对着自己吃力地扣动了扳机。

不过，他的枪口并没有真对着自己，而是对着自己背后的树干。枪响瞬间，他的手痛苦地捂住了脸，直捂出满脸的鲜血。

王玉以为诈死得逞了。没想到当年的大哥并没有忘记他心眼儿多的优点，过来就要摸他的鼻息。王玉无可奈何，只好起身还击。俩人的枪几乎同时响，只不过因为骤变仓促，两个神枪手居然都打飞了子丨弹丨。

这时，俩人还都有机会。王玉有机会消灭大哥，大哥也有机会杀死兄弟。可是，老天对谁都没有机会。因为一个丨警丨察来了。

巡逻的丨警丨察夺走走他们一个机会，或许也救了他们一命。

王玉躲过一劫，按说正是远走高飞的机会。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不甘心丢下老婆孩子，也不甘心为了躲避灭口而提心掉胆。老板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不仅知道他所有的亲友，还知道老婆的亲友，包括她们的生日、喜好。王玉心里明白，这位昔日的大哥，总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这个毒业猛人的信条一直是，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王玉很清楚，想高枕无忧只有一条路，把想灭他口的人灭掉！

打定了主意，王玉冷静下来。干掉老板，得见着他的人，要见他的人，得与他联络。他有两条路可选，一是在“海报墙”贴一份“寻亲启事”，一是上海宁寺。

王玉反复比较了许久，觉得两条路都有缺陷。“海报墙”要等很久，海宁寺凶险。最后他还是选了上海宁寺，他有把握不被识破。因为他的易容易声术相当了得。过去10年无数次逃脱丨警丨察包围搜查，靠的就是易容易声的天赋。当年毒界以为老板是易容大师，却不知那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于是，在死里逃生的第3天晚上，王玉改换了容貌，光头戴了发套，八字眉改成了和善的一字眉，浓浓的小胡子也剃掉了，眼睛变不了，戴了副黑框眼镜。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他都象个负担过重的中学老师。

等到午夜临近，王玉骑了辆外表不起眼却跑起来能趁风的摩托车，随着上山祈福的人们，进了海宁寺。

午夜的海宁寺人头攒动。王玉排了2小时队，才看到“无名”师傅慈眉善目的脸。王玉曾见过“无名”，就是被含笑撞见的那一次。老和尚的脸王玉印象很深，就在他转身将一串佛珠挂到一位中年妇人脖子上的时候，王玉发现了老和尚左脸上的黑痣。

那是老板的黑痣！

王玉的头一下大了许多。他将手伸进衣服，紧紧握住了冰凉的手枪。

王玉足足楞了1分钟，最终放弃了袭击。他担心那不是老板，怕那黑痣是个陷阱。但是，他也不敢再在他的面前跪拜。这海宁寺是老板的巢穴，只要他给认了出来，他一定是逃不掉的！

王玉把一个还愿的法物交给他身边的老太太，千嘱万谢请她交给“无名”师傅，悄然溜出了海宁寺。

王玉不知道，他又一次幸运地躲过一次死劫。然而却是朱人凤楚戈的不幸。如果他出手，黑暗中的柳青就有了用武之地。

王玉托人代转的还愿法物是一封加密信，外人是看不懂的。大意是说与大哥翻脸成仇，我王玉怕了，我王玉悔恨莫及，为此想与大哥再见一面，为今后谈出一个守口如瓶互不冒犯的君子约定。

王玉说的当然是鬼话，他料到对方也会发现他的鬼话，并如约而来。

因为他明白一件事情，那个成功伪装成了好人，并想把坏人的历史一笔勾销的坏人，决不会叫最后一个目击者活在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