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他得熬过了今晚再说。”说到这儿,王玉情绪突然好了起来,“我突然觉得,那个小娘儿们认出了老大,要真这样,朱人凤会替我们办这件事的!”
王玉说得一点儿没错,他们昔日的老大,海宁丨毒丨品网络的真正的掌门毒枭,那个喜欢冒充和尚的假“无名”,此刻正忧心忡忡伏在海宁寺佛像前,接受“无名”法师为他做的法事。
“无名”的法事沉闷冗长,归结起来其实就是两个字:占凶吉。
“无名”占卜的结论是,今夜无事,明日无事,三日内平安无事。但将来一定有事。
不过,“无名”又说,将来的事在你的心里。
“无名”虽是脱俗之人,不过,他不仅涉世比一般俗人深,入世的智慧也真正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他很明白自己也是一个定时丨炸丨弹,这个跪倒在佛像前的人,只不过没把心中的恐惧说出来而已。
“无名”念完了《大悲咒》,点燃最后一柱佛香,说:“先生可以起来了,我有话要说。”
被称为先生的祈福人起身坐下,不过身子仍然藏在烛光不及的黑影里。
“无名”法师神态安详,端起考究的茶樽不紧不慢地说:“先生,要说危险,莫过于老朽,这么多年,你对我言听计从,情同骨肉,有时候我也搞不清,究竟你是我的替身,还是我是你的替身。”
“无名”:“过去,丨警丨察找不到我。也就没什么风险。现在不同了。那个女孩子(含笑)搅了一次,丨警丨察迟早会找到我的。不过你放心,他们找到我的时候,就是我死的时候。”
“无名”的意思明白得很,我决不会泄漏你的秘密!
沉寂了很久,假“无名”说:“你吃亏了。”
“无名”轻轻地笑了笑,“没吃亏。我有什么亏可吃?海宁人以为这寺是为了海宁而建的,其实是先生为我建的。100年后,现在的海宁人都不存在了,而海宁寺还在。不仅在,人们还会知道海宁寺的故事,‘无名’是我的法号,海宁是我的名字。”
“可你毕竟丢了性命。”
“无名”:“谁不丢性命?谁会把命保有永恒?我没丢。况且,我有了天下人想不到的回报,后进的人们在这里烧香跪拜祈福许愿,那是唱给我的颂歌,而我呢,虽然不在人世,却还在鸟世,来生我是海宁寺最高的树上,一只筑巢的喜鹊。”
用作恶装点梦想,原本是人类的习惯。
第九章丨毒丨品:看得见的魔鬼
1、绝望,几乎是含笑的明天
找到含笑的下落,朱人凤说:“我要撞大运了。”果然,又过了几小时,朱人凤的人马又发现两个与海宁毒枭密切相关的重大现索,含笑获救的失火老宅,发现一张烧残的纸片;在离失火老宅约1000米的路边,发现了一具颇似“东北小白脸”的尸体。
然而,朱人凤追踪毒枭的计划注定了不能顺利。烧残的纸片和无名尸体看似疑云密布,线头几多,仔细探究后才发现,什么都得不到。
纸片像是给警方的告密信,但是,却被火烧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只有如下文字。
“朱局长朱大能人,这四五年和你交手的人就是我。我知道你特想抓住我,我也知道我干了许多坏事。但你也许不知道,还有比我更坏的大坏蛋,我干的坏事都是为他干的。你要是见到这信,我肯定是被他灭口了。在告诉这个大坏蛋一切底细前,我向您请求,帮助送信给您的含笑戒毒□,拜□□!我是坏人,她□好人,□□□□那大坏蛋,□□□宁10多年来的头号毒□。
由信只能做出两个半确定的判断,一是写信人与含笑关系不同寻常;二是写信人与海宁毒枭的关系同样不同寻常;最后一条,写信人似乎对自己的下场有心理准备,信似乎是对海宁头号毒枭的报复性举报或威慑手段。
纸片是在含笑居住的房间里发现的。如果它被烧毁前就在含笑手里,那么,关于信的用途,含笑应当知道。
朱人凤当然想马上就与含笑弄清楚这件事情。不过,含笑在戒毒医生做过救助后,已经睡着休息了。
路边发现的尸体确是“东北小白脸”方锐。我们说过,戈阳曾去哈尔滨密取过他的照片。但是,方锐身上并没有可用作继续追踪的线索。他好象遭到了洗劫,没有身份类证件,也没有通讯记录本或皮夹信用卡,一身顶级名牌服装里,是一具三颗子丨弹丨射击过的尸体。经过师徒3代法医2小时的解剖,发现身中三枪是由2种手枪射击,致死原因是发射两颗子丨弹丨的“77式”军用手枪,其中一颗子丨弹丨还卡在骨头里。
死人不会说话,丨警丨察有本事让证据说话。但是,证据也没有。警方技术、侦查人员做了多种假设,其中可以验证真伪的是,方锐与含笑住在一起,在离家或是回家的途中被人杀死。
方锐为什么被杀死?被谁杀死?这要看含笑了。
含笑被朱人凤安置在公丨安丨医院。里外共设了三道岗。监护医生护士虽不是名家,但绝对是精通染毒患者的戒毒专家。这样做决不是朱人凤小题大做。假如含笑嘴里真的藏有什么秘密,那么,一定有人想把她的口再次封住。朱人凤当然不会给对手这个机会。
问题是,第一次绑架为什么没有封杀含笑?为什么会给警方留一次机会?朱人凤百思不解。
这一切都要含笑来解密了。
朱人凤和柳青、戈阳等专案侦查员把含笑的个性、心态情绪、忧虑痛苦里里外外分析了几遍,据此制定了谈话的目的、步骤、策略,最后又让柳青请来了梅玉。朱人凤决定,戈阳、柳青不参加谈话,梅玉参加。朱人凤动情地说:“这孩子太可怜,这辈子怕是完了。我们得让她有个亲近的人在一起哭。”
情况和预料的一样,含笑根本就谈不下去。她抱住梅玉就哭了,而且再也停不下来。
含笑边哭边问梅玉:“梅玉姐,我这毒到底能不能戒掉啊?要是楚戈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梅玉当然说不出个名堂。
待含笑哭够了哭累了,朱人凤告诉她,楚戈还不知道她染上了毒,“难道你不该为楚戈想想吗?”
这话很明白,你别光想着自己难受,还有人比你更难受呢!
含笑:“我能为他做什么呢?”
朱人凤:“戒毒。”
含笑愣住了,在她的印象中,戒毒那是比上天难的事情,没有人会这样轻松地说出这两个字,“我能戒毒吗?”
说老实话,含笑能不能戒毒,朱人凤也不知道,可是,他现在必须说能!“含笑,为了楚戈,你一定会戒毒!”
“为了楚戈——”含笑喃喃自语,眼睛有了亮光,“为什么过去就没想过呢?”
含笑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朱伯伯,我会戒掉的。现在,我真的有了信心。”
朱人凤:“这就对了!从今天起,伯伯就和你一起戒毒,还有梅玉、柳青、楚戈,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梅玉与柳青在一起多年,对丨毒丨品的事情大致也明白,赶紧接过朱人凤的话说:“只要有信心,你就能做到。”
解除了戒毒负担,含笑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她与梅玉问起了楚戈,梅玉说:“刚发现你丢了,楚戈象换了个人,我都认不出他是谁了。你猜怎么样?你舅妈说你死了,他上去就一掌。有辆车挡了他的道,他拨出枪就抵住了人家的头。吓得那家伙丢了魂。”
含笑一楞:问道:“他哪来的枪?”
梅玉:“他哪有枪啊!他是在商场里买了支伪真枪。”
含笑一听,不由也笑出了声,但是,很快她又没有笑容,喃喃说道:“他要是知道了我染上了毒,那可怎么办啊?还有,我咋向他解释我去西门街的事啊?”
朱人凤:“染毒这件事好瞒,我已经想好了。关键是你从医院里半夜跑到西门,没个好办法解释。戈阳有个主意,说是我说的,为了案件保密不让说。”
梅玉:“这办法其实就行,楚戈相信你,再说楚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孩,他不会想太多的。”
朱人凤:“这事就先说到这儿,我们说正事,含笑,你知道为什么被绑架吗?他们是什么人?”
含笑本来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方锐把她从“九段王”手里抢出来以后,头一次说话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她之所以被绑架,是因为她在海宁寺看见了3个人在一起,其中2个人是原来为她注射丨毒丨品的“九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