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人,您当时可曾发现有何可疑之人?”
陶岸之摇了摇头。
顾繁眉头紧锁,蹲下身子用手比量了一下薛秉堃脖颈处的指印,随后起身道:“陶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陶岸之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同顾繁向门外走去。顾繁注意到陶岸之在出门后不住偷眼向四外打量,神色凝重中似是带有些许困惑。
二人行了一阵,远离众人站定后,顾繁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陶大人,你方才可是在找什么人么?”
“啊?找、找人?”陶岸之显然被问得一愣,“顾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繁沉声道:“大人,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还是请你不要再隐瞒了。老实说,此番山庄之行,我本就甚感奇怪,大人将我等邀来,恐怕不只为了吊唁朱老太爷那么简单吧?”
陶岸之表情一僵,盯着顾繁,并没有答话。
“大人,不管你承不承认,这计划从一开始便已被打乱。如今薛大人已然身亡,难道你就不想找出真凶?”
陶岸之脱口问道:“莫非你已知道了?”
顾繁点点头,“确实已有头绪,但尚有一些重要的关节还没完全想通。陶大人,孟捕头是否也在这山庄里?刚刚你是不是在找他?”
“呃……这……”
顾繁见陶岸之仍然迟疑不决,又道:“怕是大人也没有想到这招引蛇出洞,竟会这般顺利便有了结果。孟捕头应该奉了大人之命一直在暗中监视,倘若发现凶手的行迹,便立即现身捉拿。但可惜的是,他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不见了踪影,薛大人这才因此丢了性命。陶大人,我猜的没错吧?”
陶岸之瞪大了双眼,心知已再也瞒不下去,只得幽然一声长叹。
顾繁见他已算默认,于是问道:“大人,这计策可是由薛大人提出来的?”
“这……你怎会晓得?”陶岸之猛一抬头,再次不可思议地望向顾繁。
顾繁面色平静地答道:“大人不必吃惊。从薛大人此番遇害,我便可以断定他与前几宗命案的死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而且恐怕背后还不止他一人。这计策很可能便是由他们制定出来,再通过大人得以实现,以便引出那凶手。”
陶岸之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异地问道:“他们?顾公子,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大人,你可曾听说过泉钧社?”
“泉钧社?!”
“正是。”
陶岸之本能地压低了声音,“自然听说过。你的意思是,这几件命案都和泉钧社有关?”
顾繁点点头,“这段时日相继被杀之人,只怕都跟泉钧社脱不开干系。还有那宝泰行,我曾亲自探访过本县的那家店铺,发现尽管赵掌柜身亡,店内却依旧照常经营得井井有条,只需再委派或提拔一名掌柜进行交接即可。秦先生身为江陵总号的掌柜,根本不必亲自前来,因此他此行定然还有其他目的,绝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
“你是说,他来到本县也与这一系列命案有关?”
“应是如此。”
“如此说来,莫非秦先生一行以及之前的死者皆是泉钧社的成员?”
“极有可能。”
陶岸之神色连变了几变,又问道:“此事你是从何得知?”
顾繁稍一犹豫,道:“请恕顾某先卖个关子,时机一到,我自会相告。”
陶岸之面带疑色地看了看他,并未再追问,而是嘟囔着自言自语起来:“呃,说起秦先生,怎么这么久还没见他从房里出来?”
顾繁听他这么一说,心头微震,忙向人群中望去,果然没有看到秦宗溥的身影,难怪自己一直感觉哪里似是有些不对劲。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窜,迅速掠到秦宗溥的房间外。屋内并未掌灯,顾繁隔着房门向里边喊道:“秦先生?”
无人应答。
“秦先生?”
依然声息全无。
童息元和冯大猛见状,也察觉出情况有异,纷纷赶到顾繁身边。冯大猛情急之下伸手一推,竟发现房门根本没有关严,只是轻轻一触便应声而开。三人皆是一愣,急忙迈步而入,然而屋内却是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童、冯二人登时呆在了当场。
顾繁向四下扫视了一番,见秦宗溥的外衣仍在,便问道:“二位,秦先生可能去了何处?你们可知晓?”
童息元一脸茫然,道:“我二人的房间与秦掌柜相邻,入夜时他分明回了房。我也不晓得他是何时出去的。二弟,你可曾有所察觉?亦或是听秦掌柜提起过什么?”
冯大猛更是不知,连连摇头。三人无奈之下,只得退出了房间。
郭超这时也已赶到,追问道:“怎么?可是又发生了意外不成?”
顾繁稍一迟疑,答道:“郭兄,秦先生不见了。”
“什么!?”
郭超话音刚落,朱明峰恰领着数名庄丁进了院子,来到几人身边,气喘吁吁地问道:“顾公子,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一听说这里出了事,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顾繁轻叹一声,道:“朱庄主,薛大人被杀了,秦先生也失踪了。”
“啊!怎么会这样?”朱明峰如中雷击,立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顾繁缓缓地摇了摇头。
童息元焦急地道:“秦掌柜的武功不下于我们兄弟,相信他应该不会遭遇危险,或许并没有离开太远,我们这就去寻一寻他。”
“好,我也去。”郭超自告奋勇道。
三人随后略作商议,分三个方向而去,眨眼间便消逝在雾色之中。
顾繁低头沉思了片刻,走到茫然无措的陶岸之近前,道:“陶大人,我看还是将余下之人都聚到一起吧,只怕今夜不会如此简单便能结束。”说着轻吐了一口气,目光似是深邃得探不到底。
陶岸之此时心乱如麻,慢慢点了点头,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玄门弟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