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中午,我正在吃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是三角的电话,此后,她经常用公家电话“骚扰”我。
“喂,你是XXX吗?”叫着我的名字呢,很标准的普通话。
“是我,你是哪位?”
“三角,嘻嘻!”
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脑子一转,嗨,都给了手机号了,去电信一查就得。
我接着说:“我正吃饭呢,你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呀!”拖着腔,细细的懒洋洋的一声,象幼儿园的女娃。
这一声让我感觉心被挠了一把。
“听声音你不大啊,你是本地人吗?”
“我的嗓子没变声,同事都说我的声音很甜,含糖量很高,听多了会得糖尿病!
嘻嘻,我是本地人呀。
你的嗓音有些沙哑,象父亲的声音!
我喜欢,我是恋父型的!
嘻嘻!”
三角这“嘻嘻”比较特别,尖细短促,说好听点象银铃,说不好听的象妖精,聊斋电影里的女鬼都这么笑;
要么就是那种弱智、脑子少根筋的那种傻笑,才开始听真有些别扭。
我说:“我声音粗是抽烟抽的,呵呵,让我吃完饭好吗?
以后有机会再聊!”
吃过晚饭,我又接到三角的电话,声音有些可怜,带着恳求:
“古琴台,我一个人在街上呢,你来陪陪我吧?”
我犹豫了一下,当然是琢磨去还是不去,终于抵挡不了那声音的诱惑,决定去。
我问明地点,立即驱车前往。
开着我的破摩托在大街上兜了几个圈子,终于到了她说的一处露天舞场。
我停了车,用手机呼叫她:“你在哪儿?”
正在我东张西望时,三角于十米开外的地方缓缓向我走来。
她长发披肩,穿一件白色无袖短上衣,蓝色缀白花长裙,走来时似有些羞怯或是含情默默,那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左顾右盼,楚楚动人。
我胯骑在车上打量她,她也歪着脑袋打量我,那双媚眼,确切地比喻象狐狸眼,一眨一眨一眨地放着电。
还是我先说话:“三角吗?看见你,我觉得你应该叫长条。”
三角手背掩嘴微微一笑:“我叫娇娇!”
“娇娇,你想让我怎么陪你啊?
跳舞呢,我不会!要不,陪你坐这儿说说话或者上车,我带你去兜兜风?”
没有说话,她上了我的车。
离开了繁华的市中心,一路直向西去,灯光逐渐稀疏暗淡。
娇娇有些不安了,哼哼叽叽地说:“你要带我去哪儿呀?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哦?我象人贩子吗?”
“卖就卖了吧!”
“呵呵,好象甘肃、宁夏一带买家多。
穷啊,正常途径娶不上媳妇!
卖到那儿你受不了的!”
“卖到那儿我就赶着羊群去放羊,也比现在这种日子强呀!”
我不希望她有恐惧感,在一处灯光好的地方把车停下来。
这儿依然是环城公园,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跨过草坪来到河边,我有意站在下风口,掏出烟:“我可以抽烟吗?”
说话,站着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我得知,娇娇离婚五年,儿子很调皮,前夫是一名军人。
父母退休,有个哥哥,做生意赔了很多钱,常年在外躲债,家里经常有债主上门。
她自己的积蓄都替哥哥还了债,还欠很多!
我感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心境已悲凉到了极点,她的表情和眼睛里分明流露着忧怨,语气里包含着凄苦。
离婚五年,上有父母,下有幼儿,背负不知何年还清的债务,那是多么地招人怜悯!
她所说的,在网络留言里并没有涉及,那里面都是些诗歌般的语言:
“金钱不足恃、健康也未知,人生,唯爱情恒久远!”
好感人哪!
我也告诉娇娇,我是刚离婚,离婚时把所有家产和积蓄都给了儿子和他妈妈,现在租房住。
同是天涯沦落人,话比较投机,轻声细语说了一个多小时。
看表,快十点了,我提议回去。
一路无语,回到那个曲终人尽的露天舞场,娇娇走到旁边的一个胡同口,转身向我挥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晚上,三角,应该叫娇娇了,她又打来电话:
“古琴台,我好闷呀!
你来陪陪我吧!
还是老地方见,好吗?”
我没犹豫:“好啊,你等我啊,我马上过去!”
我驱车赶去,远远地看见娇娇离开舞场人群,孤零零地坐在路边花坛的矮墙上,呆呆地望着路上匆匆而过的人流车流。
4、
娇娇上了车,我问去那儿,她说不知道。
我说还是去环城公园吧,那儿人多热闹也比较凉快。
我和娇娇并肩漫步在林间曲径,周围是温馨的灯光与一对对浪漫的情侣。
一开始娇娇话很少,主要还是我在说,也不怎么说。
不远处,有人在吹奏葫芦丝,有人在拉着胡琴唱京剧:《失控斩》,还真有点儿马派韵味。
知道娇娇喜欢唱戏,和她过去听了一会儿。
想起报上有广告,市京剧院办的“发烧友”培训班,我鼓动她去学习,学费我来出,路远我用车接送,她说周六周日都不休,没时间。
后来,我特意去京剧院问,人家说时间可以调整,但娇娇去学习的愿望并不强烈。
我对娇娇的离婚有些迷惑不解!
两地分居,小别胜新婚,见面亲都亲不够,能有多少家庭矛盾不可调和?
他又怎么会提出离婚呢?
五年了,如她之美丽,该有多少人追求!她怎么就没再婚呢?
“我想他呀,我还爱着他!可是,他居然又结婚了!他怎么就结婚了呢?!”
娇娇说的时候,声音有些悲泣、绝望!
我说:“五年啊!爱他,为何不早说出来?
他还爱你吗?不过他已经结婚,即便有爱,也只能埋在心里了!”
“他结婚了还经常发短信问候我关心我呢,每次收到他的短信我都有些激动!”
娇娇说到这儿,竟带出自豪和兴奋,“可是,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
说完,她那双大眼睛直看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感叹道:“是啊,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
深爱一个人,想她,那是多么美的一种眷恋!也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我经历了芳芳和圆圆,我们也都有情有爱,但是,我们却很难再走到一起!
我的圆圆虽然不再直说爱我想我,却仍在网上关心着我,几乎每天都会问候: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而我,则经常对芳芳:心情还好吗?希望你开心一些!
受圆圆捣鼓“马甲”的启发,我才注册了自己的马甲“心灵之窗”。
我和圆圆的目的不同,我不是窥探,我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