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蕉胆战心惊地从机器的缝隙间看着那斗做一团的两人,那大个子仿佛是穿了一层钢铁的甲衣,无论T的拳头如何凶狠地落在身上,似乎对他都毫无影响,只激得他以更凶猛的拳头反击回去,T曲臂护在胸前不断格开呼啸而来的劲风,却被那庞大的身躯逼得节节后退,她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看着,双手紧紧交握,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喉咙!
Kuta最擅长的是泰拳,凶狠凌厉实战性强,脚、脚、肘、膝的攻击变化无穷,这时他早已被激出杀气,口中呵呵咆哮,铁塔似的身躯不断紧逼,膝撞下盘拳击心口,拳拳紧逼、招招要命,将T逼到墙边又是一招勾拳冲到胸口,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杀手忽地短啸一声,双拳勾住击到心口的巨拳,身子一侧躲开攻击,那拳头砸在墙上立时便撞出碗大的一个凹坑,裂缝四散开去,墙灰簌簌而落!
他侧身一闪,已经绕到那庞大身躯之后,双臂从腋下穿过,猛地勾住那两只手臂,弯身拧腰,提膝往那腘窝处全力一撞,也使上了泰拳中内围缠斗的膝招,饶是Kuta一身钢筋铁骨,这腿弯处的腘窝却最是柔软,这时被大力一撞,腿上不由自主一软,扑通一声已经跪了下去!
强弱相易只在一刹那间,那巨人的身躯轰然一倒,一圈牢牢缠在一起的纱布已经从背后箍上他的脖子,死死绕了两圈,猛地匝紧,竟是要将他活活勒死!
Kuta咬牙撑住一口气,脸上青筋条条爆现,耳边听得T冷入骨髓的声音:
“教练,你不是教过吗,与强敌对阵,避其利而取其短,我一直铭记在心,今日更是受益匪浅!”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昔日学徒那狠毒决绝的眼睛,他挣扎着反扭长臂到背后去抓人,却因为方位不对,一身撼天震地的蛮力完全施展不出,那般僵持之下,肺里那口气已经完全接不上去了!
蓝蕉看着他总算反败为胜,正吐了一口气出来,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最先中弹的一个人竟然还没有死,这时正撑起上身,手上的枪正正对准了他的后背,而他全力对付那巨人,完全没发现身后的变故!
她惊喘一声,一跳而起猛冲出去,那一刻几乎什么也没想,只纵身一扑,将那抬起的手压落下来!
乓的闷响,子丨弹丨一偏,没入了地上的杂物之中,连他手上的枪也一并撞飞了出去!
T蓦地回头,正见K从地上爬起来,将那满面惊恐的女子一拽压倒,手上拔出匕首就要落下!
他手中力气顿时一松,立刻便要扑过去,却被身后得了喘息的Kuta手肘一弯死死勾住脖子:
“T,我不是还教过你,与敌搏斗定要全神贯注,切忌分神,你忘了教练这句话,现在不是自寻死路吗?”
怒吼之下肌肉骨骼间的大力汹涌而来,他低喘一声,胸腔中的一口气也被扼在了喉咙,被这钢筋似的手臂紧紧箍在胸前,那一刻他脑中转过了无数种摆脱钳制的方法,却突然眼前一闪,思维瞬间都凝固了——
那反射着灼目亮光的匕首已经向她胸口狠狠落下!
她惊声尖叫,死死闭上了眼睛!
只有几米的距离,他的妻子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那么多鸿沟艰险他都能一跃而过,而这短短的几米,他却似乎一生都跨不过去了,只能眼睁睁地,只能这样眼睁睁地——
“蓝蕉——”他喉咙中爆发出一声厉喊,颤抖嘶哑,心神俱裂!
日期:2010-03-1016:34:48
一一三救星
反射着冷光的匕首向着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女子狠狠落下,眼见便要没入心口,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无能为力,他眼中都要望出了血来,却突然光影闪动眼前一花!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居然有人影从门外一扑而入,抱住K便是狠狠一拽,两人搂作一团滚到一边,那匕首已经划破她的衣服,却总算在刺入心口前被及时拉开!
兔起鹘落,变数又在刹那之间,纵使历经过无数的凶险绝境,那一刻的绝处逢生也惊得他一身冷汗,这时看到她性命暂时无忧,似乎僵硬了的血液这才汩汩流动,眼睛这才看清了那从天而降的救星!
却突然一震!
邵唐!与K扭在一起的居然是那衣冠楚楚的贵公子邵唐!
来不及思量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救蓝蕉,喉咙间挤压的大力提醒自己生死还在转瞬之间,而此时已无后顾之忧的他如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突然发劲猛攥住Kuta的手臂,一足蓦地后退扎马,狂啸一声奋力一摔,竟把那将近三百斤的壮汉过肩摔了下来!
轰地砸得尘土飞扬,那烟尘刚刚蓬散开去,他竖起手肘合身向Kuta猛扑而下,当胸狠狠一撞,只撞得他一口鲜血喷射出来,下一口气还没喘出来已被一枪射进颅中,哼也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他紧攥着地上捡起的枪翻身一个腾跃已到跃到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身旁,K中了一枪虚弱无力,所以邵唐才缠得了他这么久,他狠狠咬牙,突然出手猛地拽开他们,按住K的头便发狠往那铁锈斑斑的机器上撞去!
他的力道又快又恨,撞得几下机器上已经是鲜血淋漓,邵唐看得心惊,忍不住喊:
“不要再打了,他已经快没气了!”
而那咬牙切齿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半句话去,仿佛已经疯狂了一般,只提着早就断气的人一通猛撞,撞得那头颅皮开肉绽,又将手上一个弹夹的子丨弹丨全部扫进他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中,这才喘着粗气将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掷到地上!
邵唐看着那杀人毫不手软的男人,脸上不禁微微变色,这时却也管不了那许多,连忙将地上的蓝蕉扶了起来,抓紧了她的手问: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还没有从那惊吓中回过神来,茫然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不自觉攥着他的手抖成一团,邵唐伸手刚要去擦她脸上的灰尘,却突然被身后的T拦住了!
他一把将那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拉开,紧紧盯住了她,脸色居然还是刚才那般的阴沉可怕,她忘着他的脸,眼神不自禁退缩了一下,那样的神态邵唐也看得心惊,刚要开口却突然见他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对着那仍旧有些懵懂的女子切齿低吼:
“蓝蕉你给我牢牢记清楚,如果下次你敢再这样冲出来,我、我一定先掐死你——”
“你放手!”一股怒气陡然冲上了头,邵唐立刻便去拉圈在她脖子上的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冲出来全都是为你,她现在已经吓坏了,你却还这么对她?”
手被猛地推开,他冷冷的眼神看了过来:
“邵公子,我怎么对我老婆与你无关!”
“你……老婆?”被推得退了一步的人怔了一怔,口中喃喃念出那几个字,突然觉得颈上的领带似乎勒得太紧了,他伸手想正一正领带,这才发现在刚刚的扭打中领带早就松了,这时他干脆一把扯了下来,将那磨得又皱又脏的西装也解开,却仍是觉得心口闷得慌!
本来这只是平常至极的一个早晨,起床、洗澡、咖啡和吐司、熨好的西装、文件袋中上午例会要用的文件,可就在去公司的途中却接到了小苹惊慌失措的电话!
小蕉被人绑架了,怎么办,怎么办,是报警还是等劫匪电话,对方什么都没说,现在怎么办?
他猛踩刹车,脑中嗡的一声响!
安慰了小苹一句“先别报警,我来处理”,立刻一偏方向盘,调转车头便向别墅驰去!
看着他十万火急的样子那女人却是一贯娇/媚的笑,嘻嘻哈哈地避重就轻,他问得急了突然失了那绅士风度,一把提起她的领襟发起怒来,
“是不是你们的人绑了她?他们究竟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如果你再不说的话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眼睛眨呀眨地望了他半天,终于慢吞吞开口说出了他们之前约好的地点,末了还加了故作感慨的一句叹息:
“唉,邵公子,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泥足深陷,那女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该知陷下去会如何痛苦,我以为聪明如你定知如何拿捏尺度,没想到还是栽了这个跟头……”
他夺门而出,哪里还有心思理她的无聊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