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吸了毒，离死就不远了

吴子豪先是感觉到，一股异物被吸进了呼吸道，自己被呛了一下，这是人体免疫系统最为原始的，也是最后而又无用的抵抗。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吴子豪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忍受着本不属于人类的侵袭。然后，无数白色的魔鬼冲向他的大脑，开始抢占他的身躯。那种被呛的感觉，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身体不受控制的放松。吴子豪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放松，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中枢神经所带来的愉悦。那种快感，是他生平所没有享受过的快感。从他的每一根头发，到每一根末梢神经。他闭着双眼靠在沙发上，享受着魔鬼带给他的快感。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慢慢的离开了肉体，离开了那个并不完美的躯体。

虽然包房里放着音乐，但是吴子豪却听不到。世界是如此的宁静，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腿，那是一种十几年以前有过的感觉。又回来了，自己的双腿又回来了。整个世界都空无一物，他在虚无之中尽情地奔跑。在空冥之中，一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近，那个人看起来像是天使，其实却是魔鬼。

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吴子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一些困难，有一个人在亲吻着自己。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跟身边的小姐热吻。他伸出胳膊，将小姐搂在了怀里，然后将另一只手伸进了小姐的裙底。

魔鬼从来不会主动去害人，魔鬼只会引诱你自己走向深渊。那个深渊的尽头，就是地狱，无间地狱。

那一晚，吴子豪第一次接触到了丨毒丨品。那一晚，他也第一次享受到了女人的滋味。

一觉醒来，吴了豪看见两个刚刚穿好衣服的小姐，四明子给了她们一些钱，就让两个人离开了房间。这里是一家宾馆，但吴子豪却不知道宾馆在哪，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的这儿。他努力的想把头脑中零散的记忆拼凑起来，但还是有很多的过程缺失了。他只知道，昨天晚上除了吸食了丨毒丨品，他还喝了不少的酒。另外，女人带给他身体上的愉悦，他却想在梦中一样，并不是那么的真实。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四明子回到自己的床边，拿起床头的烟。他看到吴子豪醒了，就递了一根烟给吴子豪。

“哥，醒了，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呀！”

“哥，昨晚你真不应该吸那个东西。”

“你没吸？”

“没有。昨晚我给你使眼色，你看都不看我。那么多人在场，我也没有办法劝你。”

听到这儿，吴子豪感觉到十分的诧异。他以为，像四明子这样已经混迹于江湖中的人，打架、纹身、赌博、吸丨毒丨、找女人，一样都不能落下，这才是道上混的。他没想到四明子根本就不吸丨毒丨，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是在四明子的面前，他又不好意思承认。他将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夹着烟抽了几口。

“没事儿，下回不吸了就上不了瘾。就算是上瘾了，我也能戒了。”

“你先把烟戒了试试？”

吴子豪听到四明子这么说，他先是楞了一直，然后就继续默默地抽着烟。他知道，四明子这是在用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来说服自己。

烟不是丨毒丨品，它对人体的中枢神精造成的伤害并不是那么大。最大的伤害，莫过于肺部的损伤，那是一种永久的，不可逆转的伤害。但就是这样，能成功戒烟的人也不多。丨毒丨品是对人体整个中枢神经进行刺激，那种愉悦是其它东西所不能比拟的。所谓成仙的感觉，可能不过如此吧！但是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过后，吸丨毒丨的人就像是被抽去灵魂的躯体，空虚、失落、寂寞、恐慌，直到魔鬼再一次来袭。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中，摧毁了人的身体和意志，直到死亡。戒烟都不容易，就更不用提魔鬼的召唤了。想要戒毒成功，太难了。

那种毒瘾发作的情形，吴子豪在电视里见过。他当时只是想，那些人都是一些没有定力的家伙。要是换做自己，肯定能把毒瘾戒了。现在四明子一提戒烟的事，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曾经想过要戒烟，但是几次都没有成功。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丨毒丨品。毒瘾发作起来，那可是比烟瘾要大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不知道昨晚冲动的行为，会不会上瘾。想到这儿，他不尽为昨晚好面子的行为而感到后悔，甚至有一些后怕。

“哥，瘾君子我见的太多了，有很多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被乱刀砍都不叫一声的人，毒瘾上来却挺不住。吸了毒之后，他们连人都不是了。江湖水太深，杀人我都敢，但是我不敢吸丨毒丨。吸了毒，离死就不远了。”

“知道了。”

“哥，别再有下次了。”

“嗯。”

四明子不再说话，他抽完的中的烟，就去卫生间洗澡了。都是成年人，说多了不好。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对彼此的了解太深了。四明子这一番话，发自肺腑，却点到为止。剩下的，就要看吴子豪自己的了。

四明子去洗澡了，吴子豪也抽完了手中的烟。他随手拿过床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只烟放到嘴里。

“嚓。”打火机被点燃了，吴了豪却没有点燃那只烟。他看着红黄相间的火苗入了神，直到打火机被烧的烫了手，他才松开那只打火机。然后，他把嘴里的烟拿了出来，在手里使劲揉搓了几下，扔到了床头的垃圾桶里。

吴了豪起身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他赶忙抬起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避免阳光直射到自己的眼睛。昏昏沉沉，恍如隔世，好半天他才缓了过来。他慢慢的松开双拐，让自己可以不用支撑的站在那儿。他成功了，他站在了那儿。但只几秒种时间，他的身体就失去了支撑，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倒在了床上。

“哥，你没事吧？”刚刚洗过澡的四明子走出浴室，正好看到吴子豪倒下的一幕。

“没事儿，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站多长时间。”

“哦！起来洗个澡，我带你去吃东西。”

吴了豪洗过澡之后，两个人穿好了衣服，出去吃东西。刚刚起床不久，但是广州人已经开始吃下午茶了。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来吃了点东西。

“四明子，我该回家了。”

“再玩几天吧？我又没什么事儿。”

“不了，我那个小店，也好长时间没开了。在这儿吃你的、住你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我自己得挣点钱，别下次空着手来呀！”

“没事儿，我又不缺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你混的好，我也替你高兴，真的。哥不照你差啥，等哥回家，也能挣着钱，你信不？”

“信，我一直都信你。哥，家里要是有啥事儿，你吱一声。”

“有兄弟这句话，就够了。”

“明天我去给你买机票，咱飞回去。”

“行，来的时候在火车上是混过来的，回去能坐飞机了，我兄弟真是行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四明子的传呼响了。

四明子拿起传呼看了看，然后又把传呼机別在了腰带上。

“有事儿呀？”

“有点小事儿，不着急。”

“要是有事儿，你就先去忙，我自己走走。你住那地方，我也能找着。”

“不用，现在没事儿，还得等一会。一会，我带你去玩两把。”

“不耽误你的事儿吗？”

“不耽误，我就是去那儿办事儿。到时候，你玩你的，我办我的事儿。”

“那行。用我帮忙不？”

“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时候，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砖头一样的大小的手提电话，从他们的面前经过。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好像是很着急的样子。这就是当时被称作“大哥大”的手提电话。

“四明子，你咋不整个这玩意？”

“那个？太贵了。现在我有这个就够了，用不着那个。等你下次来之前，我也弄一个。”

吴子豪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四明子在广州跟着大哥，虽然是大哥的下的红人，但是他并不是大哥级人物，而只是一个马仔。他要回东北，不能再给兄弟找麻烦了。

两个人坐在那儿又聊了一会，四明子抬手看了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然后结账走人。

出了餐厅的大门，四明子打了一辆出租车，和吴子豪一起上了车。

出租车在广州市区行驶，吴子豪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在一个小区的外面，出租车停了下来。四明子付过钱之后，两个人就下了车。

这是一个老式的小区，一楼和二楼是临街的商铺。有一些商铺已经关门打样了，有一些则刚刚开业。吴子豪跟着四明子，绕过了这栋楼，从旁边的一个消防通道走了进去。在楼的后面，各个商铺都开有后门。有的是开在一楼，有的则在外面架了一部楼梯，直接通向二楼。

“明仔。”

在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旁，有一个身穿花衬衫、绿裤子、棕色皮鞋的人，朝着四明子招了招手。这个人站在那里正抽着烟，看见四明子来了，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谁呀？”那个人指了指吴子豪。

“我哥。哥，这是威哥。”四明子给介绍了一下来人。

“威哥，你好。”吴子豪向前走了两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嗯。”威哥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子豪，只是“嗯”了一声，但是并没和吴子豪握手。很显然，他根本就没瞧得起吴子豪。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来，他的地位要比四明子高多了，根本就不用顾忌四明子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