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朵盛开的鲜花

四明子把烟扔出去的同时，人就已经到了近前，他上去就踢了一脚。那个人一回头，就看见一只大脚迎面飞了过来。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只大脚就已经踢在了自己的脸上，他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结结实实的给踢上了。四明子这一脚踢的又快、又准、又狠，那个人几乎是横着飞了出去，他背后的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把他落地的位置给让了出来。这个人摔倒在地的同时，就是从嘴和鼻子往处窜血。他身上白色的浴服，一下子就被染红了。

那个人飞出去了，四明子赶忙去扶海哥。虽然四明子从小就开始打架，也可以说是打架无数。但是，他还是没有江湖经验。这个时候，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被打的海哥身上。因为周围的情况他根本就不清楚，这一扶就用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四明子弯下腰去搀扶海哥，却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四明子弓着腰向前跑了几步，一头扎在地上。与他一起倒地的，还有一只洗浴中心的脚搭。这种脚搭是用木头做的，外面包裹着海绵和皮革，是一种方方正正的凳子。浴客在休息大厅休息的时候，人坐在一只宽大的沙发上，双脚就搭在这种脚搭上。脚搭很重，这一下差点把四明子砸吐血。

四明了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却不傻。既然敢冲上来，他就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他的口袋里常年揣着一把锁刀，平时就是拿在手里玩。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手里拿着把刀，自己不是江湖上的人了。除了四明子，很多男孩子都有刀。男孩子对兵器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女孩子生下来就喜欢娃娃一样。四明子这把锁刀，今天算是派上用专场了。

四明子倒地的同时，就已经掏出了那把刀。他没有马上转身，而是继续向前爬了两步，然后起身的同时转身就扎出一刀。后面的人把四明子给打趴下了，紧接着就跟了上去。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四明子的手里会多出一把刀来。这一刀扎出去，那个人正好向前跑。这一刀，正扎在来人的肚子里。整个刀刃，全都扎了进去，一下子就落了根。那个人伸手想去抓四明子的手腕，但四明子快了一步，抢在他前头把刀拔了出来。四明子拔出刀的同时，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个人身上穿的浴服，马上就被阴湿了一大片，就是一朵盛开的鲜花。

就在这一刀刚刚拔出来的时候，四明子感觉到一只大脚踹在自己的左侧的软肋上，这一脚直接把四明子踹倒在地，他的脸磕在了沙发的一角上。沙发虽然包裹着海绵，但里面的骨架毕竟是木头做的。四明子磕了这一下，让他的右半边脸肿了起来。就连他的右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了。他右手的刀扎进了沙发，将沙发外面包裹的皮革划开了一尺多长的口子。这一脚虽然给四明子来了个措手不及，他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是一个人。

海哥跟着老板这么多年，无论是威望还是身手，都是说得过去的。除了海哥，还有那么多的保安，这么多人在场，海哥还是被打的那么惨。这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都不是好惹的。四明子当时也真是急了，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对方有几个人。也可以说，他脑子里除了怎么救海哥，别的什么都没有。海哥对自己有一饭之恩，他被人打，四明子不能装看不见。

四明子倒在地上，但那把刀却牢牢地握在手里。他知道，自己手中要是没有刀，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海哥都栽在这些人的手上，这些人决不是好惹的。现在，这把刀就是他的护身符，能不能救出海哥，能不能救出自己，就看自己能不能握住这把刀的了。

还没等四明子从地上爬起来，他就觉着脑袋重重的挨了一下，那是有人用洗浴中心的不锈钢垃圾桶砸的。垃圾桶是那种圆柱形不锈钢制成，这一下砸在四明子的脑袋上，垃圾桶都凹进去一大块。迷迷糊糊的四明子，现在只想站起来。要是不站起来，自己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了，他连看清对手的机会都没有。他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打击。他只能向前爬，像狗一样的向前爬，这是四明子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也是他在江湖上打的第一架。

四明子挣扎着刚往前爬，前面又是一只大脚朝着自己的脸踢了过来，他躲闪不急，这一下结结实实的踢在了他的脸上。四明子感觉到脑袋“嗡”了一下，随后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在了后脑上。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自己向后倒地，脑袋磕在了地上，并不是谁打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彻底的蒙了。四明子的鼻血窜了出来，喷了一地。这些人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紧跟着就是各种东西像雨点一样的砸向自己。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四明子翻过身来，跪在了地上。他用一只手抱着头，另一只手紧握着那把锁刀，把胳膊撑在地上，尽量把自己的后背让给对方打，这也是被打时的一种自我保护。

四明子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头脑才清醒一点。他抬起一条腿，让自己来了个单腿跪地的姿势。这个时候，他手中的刀就开始发挥作用了。他跪在地上，把手中的刀乱舞一通。虽然他还没有机会抬头看，但他感觉到一定是伤到人了。挥舞了几个之后，四明子感觉到围着自己的人散开了。借着这个机会，他站了起来。虽然他还很年青，但那个时候四明子的身高已经快到一米八了。要不是长的还很年青，看他的背影完全是一个成年人了。

四明子手中紧紧握着刀，刀尖还在滴着血。他晃了晃脑袋，尽量使自己清醒一些。他感觉这样好像不奏效，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然后又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使他清醒了一些。四明子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血。然后瞪着他充满了血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他看到，对方的四个人，有三个都被自己伤到了。最重的那一个，也就是用烟灰缸砸海哥的那一个，他背靠在沙发上，躺在离海哥不远的地上，痛苦的挣扎着。他用左的捂着伤口，但却不能阻止鲜血继续向外涌。他的右臂支撑着地面，尽量使自己的身子卷曲一些。身体一旦伸直，伤口带来的巨大疼痛是他所无法忍受的。

这个人挨了一刀，但是还能动。自打四明子挤进人群之后，就没见海哥动一下。他不知道海哥是被打晕了，还是被打死了。四明子想过去看一看，但是他不敢分神。对方都是老江湖，虽然挨了自己几刀，但都不至命。如果自己分了神，很可能被人家把刀夺了去，到时候别说救海哥，就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另外那两个受伤的，都不是很重，但也都倚靠沙发坐了下来。这两个人都是伤在腰部以下，是四明子跪在地上的时候，胡乱中给划伤的，并没有什么目的性，所以伤的都不算太重。还有一个没受伤的站在人群之中，他看到自己的同伙全都挂了彩，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四明子。当他和四明子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身子就是一哆嗦。他看到了四明子的气势，还有四明子手中那把滴着血的刀和充满了血线的眼睛，他也不敢往前冲了。

四明子从围观的一位浴客手里抢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又擦干净刀上的血。他将刀反手握住，将刀刃藏在了袖子里。四明子没有将刀收起来，他是怕这几个人还有刚才没出手的同伙。自己这样拿着刀，一是为了方便出刀，二是可以把刀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四明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所有的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自己惹事了，惹大事了。四明子把毛巾一扔，挤出了人群向楼下跑去。临走，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伤的最重的人。那个人现在已经闭上了双眼，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他的身下，是一大片的血迹，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了。那个人，应该是死了。

他跑出了洗浴中心，却感觉到自己遇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就好像这些人都知道，他四明子杀了人一样。其实，是他满身的血迹，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

四明子冲出洗浴中心之后，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洗浴中心的门前灯火通明，在这儿站着太引人注目了。他顺着马路跑到了楼头，一转身跑进了阴暗的角落。四明子在省城没有别的地方去，就只好回到了宿舍。当他推门回到宿舍的时候，那几个玩牌的同事都吓了一跳。四明子看了看这几位同事，什么也没说。他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四明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不停的喘着粗气。这个时候，一个同事递给他一根烟。四明子都没看这个人是谁，就接过烟叼在了嘴上。

“嚓”一点火光在四明子的面前亮了起来。四明子点燃了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四明子不说话，刚才还在打扑克的那几个同事，谁都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在他的身上，还有不少的血迹。他们都是干保安的，四明去了一趟洗浴中心，回来就变成了这付模样。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和别人打架了。

房间里除了四明子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它任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