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盒烟救命的烟
就这样，四明子在这家洗浴中心当了一名保安。月薪二面，管吃管住。工资虽然少了点，却不用再风餐露宿了。有了落脚的地方，四明子和吴子豪联系了一次。他告许吴子豪，自己在省城找到工作了。等他挣了钱，就请吴子豪到省城来玩。
四明子只对吴子豪说，自己在洗浴中心当保安，但是他并没有说洗浴中心叫什么名子，也没有说洗浴中心在什么地方。后来吴子豪托人到省城去找四明子，就只能一家挨一家去打听。这么大的省城，有数不清的洗浴中心，想打听到四明子的下落，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洗浴中心不是大众浴池，这里的浴客不是老板就是道上混的，反正都是有钱人，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洗浴中心里除了男的浴客，还有不少小姐。她们在这里，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以获得回报的。这种地方就是一个多事的地方，能不能压的住事，那要看老板的实力。单纯有钱的老板，这种生意一般是开不起来的。
四明子在洗浴中心干了不到半个月，就遇到了七、八次闹事的。他们这些保安，就是维持洗浴中心的安全。但是，有一些事不是他们这些保安能够解决了的。到这里来消费的有好多都是大哥级人物，他们在这里报个名号，这些保安就不敢动了。他们处理不了的事儿，那就得海哥出面。一般的事，海哥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不至于控制不住局面。四明子发现，海哥解决问题，从来就没有动过手。
其实，四明子不了解，能说几句话就解决问题的，那也是之前打出来的名声。只动嘴不动手的人，不是特别会说，就是已经被边缘化的人。
洗浴中心有海哥在这里坐镇，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事。就算不给海哥面子，这些人也多少会给一个叫彪哥的人一点面子。因为四明子曾经听海哥提过一次，所以他知道有彪哥这么个人。这些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找打架的。只要解决的好，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后来四明子才知道，这个海哥其实就是老板的小弟。这家洗浴中心的老板叫吕彪，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彪哥。他在省城有一定的名号，海哥是他的邻居，从小就跟着他一起干。从穷到富，海哥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脸上的那道疤，就是当年跟着彪哥抢地盘的时候留下的。所以，海哥在这说句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四明子隔一天上一天班，一上就是二十四小时。在洗浴中心上班，白天基本上没什么事，和休息差不多。只有到了晚上，这里才会忙起来，而且一忙就到后半夜。
洗浴中心的宿舍，就在洗浴中心后身的一栋居民楼里。七八个人住在一间房里，里面乱的就像猪窝一样。不过，再怎么乱也是一个不露风不露雨的地方，而且还能吃上饱饭，这就可以了。
这里的保安，大多都是从外地来了。年纪大多都是二十出头，有两个快三十的，都是他们的班长。这两个年龄大一点的，都是海哥的小弟，从十几岁就跟着海哥混。海哥在哪，他们就在哪。当然，他们两个是不住在这里的。
四明子的工资一个月只有二百块钱，虽然吃饭不用花钱。但同事之间想喝点酒，那就得自己掏腰包了。而且，每个月的日用品还有烟，都要自己花钱买。他自己盘算着，在这里干上一年，要是能剩下八百、一千的，那他也好回家见父母哇！
四明子不用当班的时候，也会到洗浴中心去。一来是洗个澡放松、放松，二来也是和同事闲聊天。这里除了有保安，还有不少的小姐。保安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愿意和这里的小姐开开玩笑，有的时候尺度也会非常大。这些小姐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对于保安的玩笑，她们都是来者不拒。有的时候，这些小姐会主动去挑逗这里的保安。那些不经世事的小保安，根本就对付不了这里的小姐。四明子刚去的时候，经常被这里的小姐给弄个大红脸。越是这样，这里的小姐就越是愿意去挑逗四明子。
四明子在省城一个朋友都没有，洗浴中心的人就成了他唯一认识的人。不当班的时候，四明子是不用穿工作服的，这可以让他有一种浴客的感觉，整个人特别的轻松。
在洗浴中心工作了三个月，四明子和这里的人也都熟了。因为他在省城无依无靠，所以其他的人不管有什么事，他都是有求须应，这样可以拉近和别人的关系。在这几个月中，这里的人也都觉得四明子这个人不错。有求必应，随叫随到。
有一天晚上，四明子正在宿舍看同事打扑克，这个时候一个同事的传呼响了。这个人在洗浴中心工作时间长了，手里有了点钱，就给自己配了一部传呼机，还是一部汉字显示的。这部传呼机在他们中间，那可是一个宝贝。虽然省城的有钱人都已经用上大哥大了，可是在他们这些人中间，能用上传呼的就算不错了，而且还是一个汉显的。四明子喜欢这东西，但是他没有钱，也买不起。他想好了，到了年底，他要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一台传呼机，哪怕是数字的也好。剩下的钱，他要买一些东西孝敬父母，还要请吴子豪吃顿饭。
这个传呼机在他们中间，就是一个通讯工具。洗浴中心有电话，而且不用花钱，有什么事打一个传呼就解决了。
“‘让四明子给我送盒烟。’事真他妈的多。四明子，这半盒烟你给送过去吧！”这个人连头都没抬，就递给四明子半盒烟。
“好嘞！”四明子接过烟，转身就走出了宿舍。
四明子是新来了，他们中间有什么跑脚的事，都是叫四明子去做。当然，四明子也是谁叫谁到，人缘特别的好。
宿舍离洗浴中心很近，但是要走过去却要绕过两栋楼。四明子从宿舍走到洗浴中心，大概要十五分钟左右。当他来到洗浴中心大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没有人。这个时间正人多的时候，而且刚刚才打过传呼，让他送烟来。他现在到了门口，怎么不见人了？他们当班的时候，从来都不敢脱岗。要是被海哥发现了，那可是要挨骂的。
这个时候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四明子本能的走了过去，给他找了一个停车的位置。这个工作，应该是当职保安来做的，现在却是四明子来完成的。
四明子走进洗浴中心，本来大厅里应该有很多人的，可是现在就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前台看着，根本就见不到其他的人。
“人呢？”四明子随口问了一句。
“都上去了，楼上打架了。”留在前台的那个服务员回了四明子一句。
这里打架是常有的事，但是像今天这样都跑去看热闹的，四明子还没见过。门口没有保安，海哥也不在，这事有点不正常。四明子来了几个月了，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知道上面可能出大事了。
四明子连鞋都没有换，直接来到了二楼的休息大厅。他还没到大厅，就看见这里已经挤满了人。除了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的小姐和浴客。四明子向里挤了挤，看见自己的一个同事，一脸是血的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正是这个同事打的传呼，让他送烟过来。现在，他却一脸是血的站在人群中。四明子不知道这十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四明子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看见休息大厅中间，一个身穿着浴服的人手里拿着烟灰缸，砸向了海哥的脑袋。“嘣”的一声，海哥应声倒地。
“啊！”人群发出一片尖叫。
在洗浴中心打架，四明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海哥亲自动手。但就是这第一次，却是海哥让人给打趴下了。打他的那个人，脸上明显还带着伤，看样子应该是海哥给打的。
海哥倒了，但那个人并没有停手。一下子砸下去，就又是一下。这个人砸的不快，但却非常用力。洗浴中心是烟灰缸，都是那种又厚又重的玻璃制成的。这样的烟灰缸砸在人的头上，是可以把人的头骨砸开的。海哥第一下被砸，几乎就失去抵抗能力，但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他的双臂还是紧紧的护住了自己的头。这样，他至少可以保自己一命。
那一天，当职的保安全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冲。海哥都被打了，其他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了。如果再没有人制止，海哥很可能就废了。
四明子只楞了一下，马上就冲了上去。这也许是他想表现自己，也许是出于他本能的反应。也许，是为了海哥的一饭之恩。四明子手里拿着那半盒烟，当作武器先扔了出去，这一下正好打在那个人的身上。一盒烟根本就起不了么作用，但是却可以分散那个人的注意力。那个人可能是没想到，这里当头的都被自己给打了，居然还有人敢背后对自己动手。
那个人一回头，看见有人冲了过来，本已经举起的烟灰缸，就没有再落到海哥头上，这一下也等于救了海哥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