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饭之恩

四明子的地址，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的六楼，吴子豪好不容易才爬上去。上去之后，吴子豪一敲门，发现家里没人。赶了几千公里的路来到广州，结果还没有人开门，这让吴子豪郁闷之极。吴子豪累了，他不想走了。他要等四明子回来，就坐在这等。

吴子豪坐在地上，背靠着门。他在想，四明子去哪了呢？出去玩了？还是上夜班？或者是，他不在这住了？要是真不在这住了，那下一步他该怎么办呢？吴子豪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想，一切都等到了广州再说。现在真的到了广州，也找到了四明信封上那个地址，但他却只能在这里等。吴子豪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唉呀我去，什么东西？”

吴子豪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被谁踢了一脚。然后，他看到一团火光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的，晃的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哥？”

黑暗之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四明子？”

“哥，真的是你呀？你啥时候来的呀？”

“我到这天就是黑的，现在还是黑的，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呢？”

“别在这说了，快进屋。”

四明子把吴子豪扶了起来，然后打开了房门，兄弟俩在时隔三年之后，再一次聚到了一起。

三年不见，四明子又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他脖子上戴着一根很粗的金链子，半袖衬衫只扣了两三个扣子，衣服几乎是敞开怀穿着的，前胸露出了一片青色的纹身。虽然纹身只露出一部分，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出纹身的图案是关二哥，纹的非常精细，就像一幅艺术品一样。这个水平的纹身，在他们的老家可是见不到的。这里是广州，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四明子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这是他走的时候所没有的。这道刀疤伏在四明子的胳膊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蜈蚣。四明子的变化很大，非常大。看来，他在这几年里，是有很多故事的。

四明子住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只有几十平米的单人间。走进房间就是一个几平米的厅，厅里只有一付老式的沙发和茶几，看样子应该是房主留下的。厅的右手边是一个很小的卫生间，当年的老房子的卫生间都没有太大的。紧挨着卫生间就是厨房，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厨房用具。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四明子跟本就不在这里做饭。穿过厨房就是阳台，不用过去就能看到阳台上满是各种酒和饮料的空瓶子。厅的左手边就是卧室，卧室的面积要比厅大了一些，看起来也敞亮了许多。

卧室里有一张小双人床，床的对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台老式的电视机。电视机的电源线胡乱地盘在后面，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卧室的一角有一个大衣柜，上面的镜子坏掉了一个角，而且看上去雾蒙蒙的，已经不是那么的明亮了。

兄弟俩坐在床上，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了。那一天，两个人一直聊到天亮。通过聊天当中，吴子豪给四明子讲了这几年家里的事。四明子也把自己这两年的和经历，一股脑的都说给了吴子豪。

那一年，四明子背着家里人，孤身一人去省城闯天下。临走的时候，他去找吴子豪。临走，吴子豪还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四明子。那个时候，吴子豪还在学徒。而四明子也就是初中毕业。

四明子兜里的那点钱，买完车票就不剩什么了。他来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找了一家面馆，吃了两大碗面，这是能吃饱的，最便宜的东西了。因为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所以四明子的饭量特别大，一碗面根本就吃不饱。吃完之后，他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睡了一晚上。旅店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钱。

睡了一夜，四明子连早饭都没吃，就准备找工作了。说是找工作，哪那么容易。一个初中都不知道怎么混下来的外地人，想在省城找工作，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而且，他跟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工作，就只能一家挨着一家的问。但是，像他这种问法，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工作。

一天下来，他只吃了两碗面，喝了一肚子的面汤。这么大个小伙子，一天四顿饭都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一天只能吃两碗面。就是这两碗面，也是他身上最后的一点点钱。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就断粮了。

第二天，四明子依旧出去找工作，结果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天没有吃东西。四明子白天找工作，晚上就睡火车站。他想过要回家，但是他狠了狠心，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在那向天，他给吴子豪打了个传呼，和吴子豪聊了一会。这也是他到省城之后，第一次和吴子豪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