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凄厉而悲愤的嚎叫声在身后响起,下意识回头,两个黑影疯狂地向他扑来。立刻调转枪头,一通乱扫,雷公倒下了。皮皮跃过哥哥的尸体,一下窜到他跟前,咬住了他的腿。“啊……”他狂叫着对着皮皮扫射,直到子丨弹丨打尽。皮皮死了,嘴还死死地咬着他的腿,他拼命想甩开它。突然,他身子一震,不动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重生拔出匕首,推到这个昔日的兄弟。他转过身,跪倒在了然面前,泪如雨下。磕了三个响头,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人还没救成,容不得倒下。对着雷公皮皮的尸体,他默念道,哥们,先委屈你们了!然后摇摇晃晃向下游跑去。
原来,重生离开家后,雷公和皮皮显得异常焦躁。它们回人类区生活后,很少在仰天长嗷,今晚却一反常态,不断发出凄厉的叫声。爸妈也心里也觉得不安,他们都强烈地感觉到重生的危险。爸爸终于鼓起勇气,靠近兄弟俩,解开了铁链。又发现火龙也是嘶鸣不已,还不断蹬地,索性给它装上马鞍,解开缰绳。
兄弟俩顺着重生的路线直到寺院大门,门关着,它们也不敢进去,折回一段路后,往前崖重生走过的地方寻去,没气味也没路了,它们到处乱刨。火龙快接近寺门时,远远看见雷公皮皮迎面走来,有些害怕,窜进后山的林子里,到处转悠。皮皮发现了一个小洞,一阵猛刨,可以钻进去了,雷公也来帮忙。这秘洞其实也好多洞口通外面,只不过在接近地表出被土石掩盖了。兄弟俩刨了七八米深,洞渐渐宽敞,土也没了,完完全全是个石洞,勉勉强强可以让一头狼趴着慢慢通过。兄弟俩也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天地,被一种义无反顾的东西激励着,千辛万苦,历经一个半小时才爬到尽头。洞口又小又隐蔽在其它小洞里,不知当年那支太平军队伍有没有发现,是不是也曾有人想过用它逃生。但这种洞人虽勉强塞得近,要在里面爬行却是不太可能的,估计即便有个把小个子能爬一段距离,也要卡死在某些部位。
下游处到处是杂物,看来有人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到处也不见人,往上面洞厅一照,看见七八米高度以后有许多木档一直通到顶上。可是,下面到处又湿又滑,根本无处可攀。试了几次都是徒劳。忽然,他的手指抠到一个洞,用电筒仔细一照,顺着木档两头下来,都有这种手指粗的洞,有些地方的膨胀螺丝还未拔出。怎么借助它们上去呢?他将手指伸进一个洞,勉勉强强可以勾一小会儿,上面一个洞也差不多一臂之遥,但一个手指的力量怎么也无法支撑到举起自己的身体再去勾下一个洞。想起自己留在洞口的背包有根二十来米的长绳子,或许可以一用。于是又往洞口跑。
背包还在。他正取绳子,洞口的电筒亮了:“是哪个兄弟,十九干掉了吗?”重生一抬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上面的正是和重生同台比赛的十六。十六马上用枪瞄准了他,却没有开枪。
重生闪了进去,对着洞口怒吼:“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你们丧尽天良!都不得好死!”
“十九,对不起。”十六有些哽咽:“我走上这条道,也是没办法。我不能放你上来,你自己想办法吧!”说完盖上了盖板。
出不去也要先找人质。他也不多想了,背着绳子又跑到下游。到处找可以捆在绳子上扔到木档上的东西。忽然,上面响起一个女声:“爷爷,是你吗?”
回声很大,他也没听清,咳几下清清嗓子,想问是不是杜鹃,上面居然扔下一根绳子。他扯了扯,上面好像很牢固。不管了,爬了再说!肩头的伤是最厉害的,影响了他攀爬时的用力。可危急时刻,他也顾不上痛了,蹭蹭蹭没多久就爬到了上厅。四下一照。那傻妞刚想叫爷爷,就看清不是了,吓得只往角落里躲。金宝的儿子也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他问傻妞,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玄青子打过的那个洞很显眼。重生钻了进去。离洞口几米的距离内经迅速缩小,再也爬不出了。
他把手电调到强光,往外照了照,隐约见到了水库。忽然手机响了!他有些兴奋,掏出来一看,是庄桂生的。可是稍稍往回一缩就没信号了。他头朝外躺下,身子尽量向外移动,然后回拨过去,通了!
庄和圆真就守在水库处。因为上次重生见那“女鬼”跳进水里,估计这里是可以进出的,就让庄在这里以逸待劳。圆真管不住嘴,不停地向庄表示道歉,庄哪里要听,数次呵斥他闭嘴。圆真沉默了一阵,又想解释,庄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冲水库努努嘴。一身蛙人装的玄青子浮出了水面。他上了岸,正在解氧气瓶,庄靠拢时他发现了,又想往水里跳,可这蛙人装在陆地上行动可不便,被庄飞步上前,一拳打晕,捆了起来。庄捆好人才注意氧气瓶嗤嗤直响,原来是呼吸器位置没弄好,气已排得差不多了。
两人在水库边又等了一段时间,才看见电筒光。庄拨了个电话试试,果然是重生。圆真得知儿子尚好,一块石头方落地。便和庄一起攀悬崖去救儿子,跑到险要处,实在没能力爬了,便留在半坡接应。庄把氧气瓶和潜水衣也带上去了,接出宝宝,绑在背上下了悬崖。宝宝的状态不好,那边杜仙儿也发了疯的要见儿子,庄又嫌他碍事,圆真便骑上摩托带着儿子镇上了。玄青子吓唬过傻妞,说爬出去就要摔死,她死活都不肯出去。重生也随她了,来日再想办法搭救吧,找杜鹃要紧。顺着绳子爬到下面,潜水衣差好几号,根本没法穿。氧气瓶压力很低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水库。直线不过几十米,但估计水道没这么好走,不然不会有一大堆人坐在这里等死。重生正犹豫呢,忽然注意到地上有大量的塑料袋,都是玄青子购物带进来的。他灵光一闪,想起当年做搬运工时,常和几个哥们去河里游泳,动不动就比谁憋气时间长。自己憋气的时间最长是四分多钟,如果要运动的话,不过两分钟,肺活量算是很强大了(跟那些憋十几分钟的没法比)。但有一哥们,本来不是最厉害的,却一下憋了六七分钟,害的大家以为他淹死了。原来,他用一个塑料袋装满空气潜水,等到实在憋不住了,在塑料袋上戳个洞,他就对着气泡吸。水也吸进去了,需要马上闭嘴把水逼出来。于是大家都纷纷效仿,最多的竟能憋到十来分钟,当然是需要多次换气的。也有人没控制好,把水吸进气管里,呛得半死。
不管怎样,氧气瓶里还有救命的几口气,运气好的话,靠它也能出去了。于是找了些塑料袋灌气,灌了三袋不漏气的,外面再套个袋子,全绑在铁枪上,手机也装进塑料袋绑了上去。脱得只剩件丨内丨裤,手上绑个手电,背上氧气瓶,跳进了水里。钻进洞里才发现,三塑料袋的排水量严重阻碍了行进速度,只能靠铁枪撑着岩壁才能前进。没奈何,戳破一个最大的,稍稍好了一些。前行了两分钟,熬不住吸了几口气,接下来是一分钟,30秒,20秒,连续吸。氧气瓶的气体越来越稀薄,连续吸也满足不了了,立刻停了下来,取下呼吸器,撕破一个袋子,对着喷涌而出的气泡猛吸、快速排水,不过呼吸了三四下,最后一下憋住不吐气,奋力前行,再半分钟,看见前方的水草了,水域也有微弱的光亮,心中大喜,应该是洞口了!立刻戳破最后一个塑料袋,胡乱呼吸了几下,轻装上阵,一鼓作气,出洞时几乎已窒息,连喝了几口水,人也没有意识了,只是凭着惯性一下冲出水面。才呼吸了一下人又沉了下去。庄桂生见状,立刻跳进水里,把他拉了上来,按了按腹部,水柱从口中喷了出来。他自己胡乱包扎的伤口浸了水,又开始流血了。庄随身带了些纱布,替他重新包了一下。重生慢慢缓过神来。
杜鹃呢?有下落了吗?庄无奈地摇摇头。重生腾地坐了起来:我的枪呢?庄递给了他。手机还在,他立刻拿出来,拨通圆慧的手机。
“谁?”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李重生!”
“李重生?你在阴间给我打电话么?”
“托师傅的福,他老人家显灵了!救了我一命!”
“哦。果然命大啊!其他人呢?”
“你的人都死了!”
“我的人?不不不,他们都是郝建国的人。死得好!死得好!”
“杜鹃呢?”
“跟我一起呀!就在报恩寺,你来啊!”
“洞里的人我帮你杀了,你放了杜鹃,我再帮你杀洞外的人!”
“洞外的人?算了,你够辛苦了,不用杀了。你过来,把杜鹃接回去吧!”
“你答应放人了?”
“干嘛不答应,我留着她干什么?”
重生都不敢相信。庄说八成还是圈套,但也没办法,只能去。
正要动身,庄指着玄青子问:“这老鬼怎么办?他太贼了,刚才绑着老老实实的,我下去救你时他就在石头上磨绳子,差点都磨断了!”
“杀了他吧!”
“不,还是留个活**给警方,也是个证据。”
“你看着办吧,要不你先押他回我家,绑严实一点,叫我爸报警?”
“不行。你伤势不轻,一个去报恩寺太危险。我还是把他先废了吧!”庄说完啪啪两掌,断了玄青子的锁骨,老鬼晕厥过去。他还不放心,拿起铁枪在老鬼的两个膝盖上猛砸几下。两人便动身去报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