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本想从悬崖爬上去,但一则救人心切,夜晚摸黑,不知要爬到什么时候,二则洞口的秘密既已泄露,那干脆就从前院下去吧。于是他独自去了报恩寺。在进寺门前,他从侧面绕道,攀到离洞口最近的位置观察了一下洞口附近,并未发现异常。又原路折回,去敲大门。今晚是明空值班。他开了门。重生问圆慧在哪,他说没见过,师傅只打电话让他等小师叔。然后明空就带着重生进了那个临时围墙。
“这两天有什么人进来过吗?”
“我不知道。建筑队装好这些东西就走了,门也是锁着的,今天才有两辆车进来过,拉了些护栏柱。钥匙就给我了。说晚上还有一车货从外地装来。”
“哦,我明白了。这电动葫芦你会用吗?”
明空点点头:“住持说是用来给寺名上油漆的。”
“那你把我吊下去吧。”
“好的,师傅交代过的。师叔,这么晚你下去干嘛?”
“你师傅没跟你说么?”
“他说过两天要开工,让你先下去拜一下山神爷。干嘛要晚上拜呢,我觉得好奇怪。”
“呵呵。山神爷爷白天要睡觉的。”重生摸摸明空的小光头。但愿等下“装货”的人是圆慧叫来支援自己的。
他跳进电动葫芦勾着的大筐子,示意明空可以往下放了。
“师叔,我要在这里等你上来么?”
“不用。需要的话我会打你手机的。”
重生很快到了洞口。防弹衣已穿好,他又戴上钢盔和狼面具。石板移开一半的,钢索已放好,重生就爬了下去。此番是去拼命的,所以不必要的一律不带。他把大背包扔在洞底,随身藏了几把小匕首,左手持盾,右手持铁枪,双手护腕上各固定一个高能调光的袖珍电筒(最小号的火腿肠那么大)。就这样一步步往前摸索。直的路段,调亮电筒往远处一照,没人,就可以放心前行。遇到弯道,光线就调得很弱。盾牌太小,只能勉强护到上半身,下半身是完全暴露的,为预防遭伏击,人几乎是蹲着前行的。
也不过二十分钟,就要进入溶洞了。巷道出口处是最容易挨枪子的,出去前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会,调整下心理状态。他进洞没一会,一辆集装车开进了寺院,明空带着开进了围墙,司机说太累了,晚上就在车上睡了,让明空顾自己去休息。明空一出围墙,车厢里救跳下三个人,都是郝的拜把兄弟。车厢里还有木箱、泡沫板等物,用来运宝物的。司机留在上面望风,三人下到洞口,随时准备支援。该来的都来了,圆慧也了个皮卡进了寺。车子直接弯到后面去了。
“帮我抬个东西。”车斗里有个木箱。明空帮师傅一起先抬到地上。
“这是经书,抬到藏经阁去!”明空一声不吭就抬起了杠子。箱子里发出声音和动静,明空吓得腿直打颤。好不容易抬到三层楼上。圆慧掏出钥匙开了门,对明空说:“你进去,把经书架擦一下。”
明空小声说:“我去拿毛巾吧。”拔腿想往楼下去。
“里面有。”明空于是又转身回来,进了黑咕隆咚的屋子。
“师傅,开关在哪?”
“左边!”话音才落,一杠子打在明空后脑……
尽管也怕一出巷道就挨枪子,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呆着吧。重生鼓起勇气,猫着身子,试探性地钻出了巷道。没事!他立即贴紧洞壁,想往上边走。
老五埋伏在正对巷道口的地下河对面,老六埋伏在上游,老十四下游,距离洞口都不过二十来米。地上微弱的光亮反射出后面依稀的影子。老五率先开枪,他在正面,又是瞄着最大的黑影的,当当当,全打在铁盾上。老十四的角度对重生其实最危险,但他瞄来瞄去,总是瞄着那根铁枪,心想平时想打都没这么准,这次总不至于这么衰。可他就这么衰,叮叮叮,全打在铁枪上。倒是老六,胆子最小,心理素质最差,就朝着影子方向砰砰砰一通乱打,好几枚打中了重生的要害,当然隔着防弹衣。这么多高僧镇在这里,岂容你们这些小鬼猖狂!这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重生右手发麻,虎口欲裂,铁枪嘡啷脱手,胸部、腰部一阵剧痛,几乎背过气去,人也摔倒。
“开灯!”老五大叫一声,三个人都打开了矿灯。人呢?重生已经滚进了巷道。老五正对着巷道,开灯时看见重生滚地而起,整个人暴露在枪口下,老五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打十几发,重生头部胸部连连中弹,整个人向后摔出几米,铁盾也丢了。老五子膛上子丨弹丨没几发了,大叫到:他已经中弹了,我掩护,你们靠上去!老六和十四便慢慢靠近巷道口,老六往里一张赶快缩了回来:“都是血!好像死了!”不敢再伸头。“别管死不死,再打他几枪!”老六死活不敢动,十四一下站到巷道正面,举枪欲射。老五见重生忽然平地翻身一滚,大叫小心!十四才扣了一下扳机,就无声地倒下了,他的喉部插入了一柄匕首。几乎同时,重生捡起盾牌飞奔而出,扣住了惊慌失措的老六的脖子,将他挡在自己正面。可重生的钢盔已经飞了,人又比老六高得多,脑袋暴露了。老五瞄着他的脑袋,老六连连求他:不要打啊,五哥!枪子不长眼啊!老五可不管,扣下了扳机。等重生意识到钢盔掉了想下蹲,枪声已经响了。可枪子果然没长眼,足足往下偏了二十几公分,正中老六眉心。老五不管三七二十一连续开枪,重生已经蹲下了,子丨弹丨全打在老六身上。忽然,“卡卡”两声响,重生推到老六的尸体,直面对着老五。他的子丨弹丨打完了!赶忙拔手枪。等他拔出手枪对着重生时,身子一颤,胸口被那柄铁枪贯穿了!
重生腿上、手上都挨了枪子,血流不止。索性因为防护做得好,子丨弹丨都是擦着皮肉而过的。扯下老六的内衣,简单包扎。肋骨和脾脏都可能被子丨弹丨撞裂了,阵阵剧痛。人质还没找到,丝毫不敢放松,戴好钢盔和面具,捡起老六的AK-47,盾牌是用不上了,越过地下河拔出来插在背后,去上游查看。
洞口三人早就隐隐听见枪声,这么长时间还不见报捷,便留一人守着,两人进洞支援。
重生一瘸一拐走到洞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动静也没有。
“杜鹃!你在这里吗?”没有回应,他四处照了一下,没见什么异常,便走了进去,想看看几口缸后面有没有人。忽然,他闻到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赶紧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女鬼,长发凌乱,低着头,僵硬着身子向他走来。他举枪欲射,女鬼却突然凌空而起,直挺挺地撞了过来并砸中了他,重生原本就一瘸一拐,加上紧张,人被她撞倒,奇怪的是,女鬼落地后整个身体顿时散了架,头颅滚出老远,四肢和躯体全部分开了。他骇的顿时没了神。突然缸后面一个黑影跃出,三道白光嗖嗖嗖飞向重生,一把深深插进肩部,另外两把都刺穿防弹衣分别刺进腹部和胸口!黑影便迅速窜出供奉石厅,消失了。没错,黑影正是玄青子,白衣女鬼正是那具干尸。传闻湘西赶尸术其实是将尸体肢解并安装机关的,玄青子大概用的也是此术,并有所发展,给尸体上的机关加上了动力且实行遥控。但这种方式也只能用来唬人,他不敢和重生正面冲突,只能先吓唬再偷袭。
剧痛让重生清醒过来。胸口还有一只女尸的手,弯曲的指尖正“抓”着他的下巴。尸体虽然做过防腐处理,毕竟已经半年,也已腐烂了。重生感到一阵恶心,把那只手扔出老远。到处都痛,他不知道自己伤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就要死了。试着想坐起来,插在胸口那柄匕首嘡啷落地,万幸,它虽然刺破了防弹衣,进入身体却很浅,勉强穿过肌肉层。腹部的好像略深一些,管他三七二十一,也拔了出来。
重生脱了防弹衣,正想包扎,郝建国的另外两个兄弟赶到了石厅门外,他们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重生。曾经也是交好的兄弟,如今却已这种方式相见,两人都略略迟疑了下,但马上狠下心来,举枪射击。重生已经滚到了缸后面。
一人朝另一人看看,“打!”随着枪响,第一口缸碎了,里面是堆骨架,重生迅速躲到下一口缸,就是最值钱的青花瓷缸,啪啪啪也碎了,还是堆骨架。只剩下最后一口缸了,是师傅了然的。打碎这口缸,重生就无处可藏了,身上武器也没有,又是遍体鳞伤,死定了。
“打!”
“嗒嗒嗒”几声,缸碎了,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大团蓝火喷涌而出,然后化成碎花四下飘散。蓝火飞去,硝烟散尽,分明见了然端坐于蒲团,双目微闭,表情安详而严肃,肤色暗淡却仍如活人一般!但是很快,肤色就起了变化,渐渐转黑。
一人当场晕厥过去了,另一人却如疯了一般,举枪对着了然和重生意欲狂扫!
“嗷呜!”
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凄厉而悲愤的嚎叫声在身后响起,下意识回头,两个黑影疯狂地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