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圆慧犯下的纵火案伤透了公丨安丨局的脑筋。首先查屋主的信息,又查到女人登记丈夫的信息,经过DNA比对,男女死者正是两个孩子的亲身父母。很快通知到双方亲人。大块头本是女人同学,双方家长虽是同乡却不认识。且他父母均已亡故,此番来认尸的是叔叔和堂兄弟,对警方声称并不知他已结婚且有一双儿女的事,也不知他有何仇人。女人家人只说女儿多年前嫁人,女婿再未上过门,他们连姓名和哪里人都说不上,同样也不知道女儿有何仇人,那个死了的女婿,他们还以为就是出钱买走女儿的林福奎。老家问不出什么,警方把重点盯在这个城市里和夫妻俩有交集的人里。调查发现,女人长期来似乎只是独自带俩孩子,偶尔有个男人回来,好像是孩子父母,却不是男死者。走访和大块头认识的人,都说不知道其已结婚,只是有个相好的。警方也奇了怪,结婚都不止十年了,干嘛偷偷摸摸来往。再去向孩子了解情况,才弄清他们还有个“亲爹”,一年最多回来两次。这大概就是邻居所见。问亲爹在哪叫什么,也说不清,只说还有爷爷奶奶,经常会打电话来问候,具体地址说不清。顺着这条线索,总算找到林福奎的老家。可他人在哪,谁也不知。两年多没回家了,也没能采到他的指纹足迹等和纵火犯进行比对。但林福奎显然有重大嫌疑,经过大量走访,才了解有个远房亲戚(就是法正)与他关系不错。但同样不知在哪,过年时给父母打过电话汇过钱,查过去是在报恩寺所在的那个县城的公用电话。此外无任何线索了。像圆慧和法正这样吃宗教饭的,怕在老家说出去不光彩,往往都要隐瞒自己的行踪,但他们都在父母处留了非实名制的手机号码,以防家中发生急事,父母为了保护儿子,是不会泄漏这个号码的。圆慧打父母电话,得知丨警丨察去老家找自己,知道自己已是大案的重大嫌疑身份,轻易不露面了,行事格外小心,特别是和法正联系事务。
重生心里认定就是圆慧和老五等人调换了佛宝,证据就是三人莫名奇妙出现在报恩寺。他数次去县公丨安丨局打听案子进展,回答永远是还在查。婚礼过后,他也空闲了点,他又去公丨安丨局,得知案子还没结果,就嚷嚷着要面见局长。值班的说局长们都在开会,要他慢慢等。他就自己摸到办公楼,就守在沈局长办公室前。值班的嫌他站在局长门前难看,非要他去别处等着消息,竟争执起来。沈局长开完会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和重生照了个正面,两人都愣住了。
“到我办公室谈吧。”沈局长顾自进去了。重生也跟了进去。沈局长关好门,说你了声你请坐。
重生哼哼了一声,说原来你高升局长了,怪不得这案子查不下去了。
“李重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要想谈你的事,好好说话。”沈局长看也没看他,顾自点了根烟。
“那我问你,报恩寺的案子为什么不查了。”
“你怎么知道没在查。”
“我举报的那几个人,形迹这么可疑,怎么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
“查案是公丨安丨局的事,怎么查没必要告诉你。”
“你不觉得自己有包庇之嫌吗?”
“你太放肆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抓我?凭什么?”
“你曾持刀威胁我,我来指控你,还不够份量么?还有,报恩寺的案子,你就是最大的嫌疑!”
“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当年的事,你那师兄,圆,圆什么来着,告你盗窃,我只是正常办案。你却拿刀威胁我,我第一念你是个孩子,第二你那师兄撤了案,就没有深究下去。现在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手头的大案多得很,还真懒得跟你计较那事。报恩寺的案子,你师兄和你举报的那几个人,都有嫌疑,你的嫌疑也不比他们几个小。但办案子,不能凭空想象就抓人。明白了吗?”
重生被他一下说住了,不知怎么回答。
“还有事吗?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条子去我们食堂就餐?”沈局长不无讽刺地说。
重生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办案人员随时会传唤你的,希望你配合!”
沈局长随即拨通一个亲信部下的电话:马上去旅游管理部门调看报恩寺承包人的资料!
个把小时,部下回来了。
林福奎!果然是他!
因局长对报恩寺一案“没兴趣”,刑警大队压根就没好好查下去。沈局长本希望此案不了了之。一则重生死盯着不放,人家大小是个名人了,若有什么渠道将此案公诸于众,自己会陷于被动。再则,前几日接到纵火案重大嫌疑林福奎的通缉令,总觉得那张从身份证上截图的照片很像年轻时的圆慧。报恩寺背后的承包人,他早就怀疑是圆慧了。想不到他还牵涉这么桩大案,看来此人迟早要翻案,自己要采取措施了!
沈局长于是派人去了郝建国公司。本想找郝的,没人知道他在哪,便找了黄河。郝此时已把总经理的很多权力还给他了,自己只掌控经济权。黄家毕竟有较大的势力,目前虽管不到自己,但山不转水转,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他甚至卖玉的钱也分点给黄河,以示安抚和友好。沈局长的人便找黄河,说老五等人牵涉一起盗窃案,希望能主动去公丨安丨局说明情况,另外还打听林福奎的下落。黄河就把公丨安丨局的要求转告给了郝建国。
郝建国分析后觉得,沈局长可能觉得案子包不住了,提前打个招呼。“林福奎是谁?你们谁认识?”圆慧颤抖了一下。郝看了看他,觉得这个阉人越来越奇怪了。
“看样子我得和沈局长见个面,探一下底,也好知道怎么办。”
“郝总现在不能去见姓沈的。”
“为什么?”
“万一他和黄河串通了给你下套呢?”圆慧是怕沈已知道自己纵火嫌犯的身份,劝郝丢车保帅,而事实正如他所料。
“可能性不大。不过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就是见他也要试探清楚。跟你们说个事啊,老十九这小子又要打比赛了。这次可是个厉害对手,煞哇拉,泰拳王,你们听说过吗?”
“听说过。这家伙打败了全美搏击冠军,日本以柔道见长的搏击冠军,韩国以跆拳道见长的搏击冠军,中国几任搏击冠军都败在他手下。重生跟他打,胜算很小啊,老大要下注,还是押在煞哇拉身上吧。”老五说。
“NO!NO!NO!我觉得还是十九赢!”
“他跟天雷这场虽然赢得很精彩,但是很玄啊,天雷如撑到地三局,他必输!煞哇拉人称钢铁机器,抗挨打能力比天雷不知强哪里去了,重生的重拳未必能对他产生致命打击!”
“庄师傅说过,世上没有绝对赢家。十九打比赛,到目前为止,靠的都是至刚至猛,他若仍用这个打法对付煞哇拉,自然必输无疑,因为他的刚猛不及煞哇拉。有人曾预言,唯太极可赢煞哇拉。但哪怕是太极中的顶级高手也赢不了他,这又是为何?就是因为力量和速度仍有欠缺。四两拨千斤,前提是杠杆必须有足够的强度和长度。十九的太极水平也一般,但他有个强项是,即便在高速运动中,仍能按太极原理出招,这一点他少年时我就见过,我觉得这种打法最能克制煞哇啦。而且,自由搏击和散打的手套不同,是露手指的,你们别忘了,庄师傅可是有点穴神功的哦。老头为了能让青城派称雄武林,拼得很啊!怕重生负担不了比赛费用,问我能不能赞助点啊!哈哈,哈哈……”
“不能让小畜生赢这场比赛!”圆慧咬牙切齿地说。
“为什么?你不要把个人恩怨夹杂进去嘛!十九还是够意思的,虽然跟着黄河跟我唱了出对台戏,我看他也没有自决于兄弟们的意思,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就是郝总永远的敌人!把他养壮了,您就是在自掘坟墓!”
“放肆!”
“郝总,不管您爱不爱听,我都要把话说完。小子要是打败煞哇拉,名气就不是一般的散打王,搏击王了!”
“那又怎样?”
“他是一根筋的人,盛名之下,必以大英雄自居,佛宝之事,不弄个水落石出,岂肯罢休!”
“难道他打败了就不会追究此事了?”
“正所谓人微言轻。他若只是个普通农民,沈局长会如此投鼠忌器?我们要趁他打败比赛,万人唾弃时,悄悄地把他做掉,把佛宝失窃案嫁祸于他,永决后患!”
“赢不赢煞哇拉,也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就要我们来决定他的输赢,和生死!”圆慧满脸阴云,杀气腾腾,郝建国和老五等都不禁寒颤。
圆慧得知自己被通缉后,以前的两个手机号都关机了,前两天路过某地,顺便用公用电话问下父母情况,才知道老爸因得知儿子杀人,孙子孙女也都不是自家的,一病不起,已经归西了,妈妈也重病缠身,奄奄一息。他却回不去了,林福奎的身份又让沈局长知道,往后遥控报恩寺也没机会了,他的人生已走到尽头,再不赶紧,“深仇大恨”只能带到地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