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寒暄几句,园普便说起了报恩寺的近况。大意是被一大善人包下了,来了新的住持,寺中气象一新云云。这些重生都在父母这里听说过了,倒也确实是好事。当然,不用他们说,重生也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问及来意,园普吞吞吐吐,重生笑道,是为了师傅的遗物么?
对对对!园普说:新的住持法正大师说了,这是报恩寺的东西,不能流传在外,应当归还寺中。
重生问:还给寺里安全么?
安全,住持说了,宝物归还后,要做些佛事供奉,邀请佛教同仁及各界人士观瞻,这样可以弘扬佛法,光大报恩寺。展出结束后或者交给文物保护部门代为保管,或者待资金允许时也可建专门的密室存放。
重生心想,园慧曾经也提出类似方案,包括黄河、郝建国的建议也都跟这个差不多,只是园慧这人太叫人不放心才没有答应。如今他既已还俗离开报恩寺,新来的法正又众口皆碑,看来是到了解决这个心病的时候了。他便对园普说:“师傅的遗物如果真能这么处置,最好不过。我最近还走不开,两三个月后,我会回去,将此事处理掉,你看怎么样?”
“师弟能同意这个方案,住持一定很高兴。只是我们来时他也交代,此事要尽快,师弟你看能不能提早一点?”
“我尽量吧。具体时间也不好说,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吧?”
“那是、那是!不着急不着急!”能把事情谈到这个地步,园普已经很满意了。说实在的,他也信法正的话,觉得这是好事。法正呢,其实也信园慧的话。他只是个打工的,虽然有些欺世盗名,却也是合法的。作为报恩寺的CEO,他要对经营负责,这关系到自己在业内的发展前途。借宝物宣扬是个好办法,他所想的,仅此而已,这私卖宝物之事,他是断不敢为。
园普在这大都市里也玩过了,人物也圆满完成,便心满意足回去交差了。
周三重生打了他作为拳手的第一场比赛。每个拳手都需要一个霸气的绰号。他很自然地想到了狼,但是叫什么狼呢?色狼、饿狼?大灰狼?白眼狼?七匹狼?北方的狼?孤独的狼?想起齐铁山总是自称“天狼国圣德大皇帝”,还封了自己为太子,要不叫狼太子?好像不够威风,有点纨绔子弟的意思。叫狼王吧!可是记得另一个自由搏击赛中有叫这个的了,自己怎么也要比他大一级吧,对,就叫狼皇!庄桂生说“狼皇”二字好,王者行霸术,皇者布仁德,皇、帝、王、君,皇居首。习武之人,一味求霸不行,能霸而不霸,方为武德兼修……重生听不懂这些,叫着响亮就行,威风就行!
古丽仙还在呕气,重生让她看比赛她不理会,他便放下门票自己先走了。他也邀请了杜鹃和眼镜妹,杜鹃没去,眼镜妹把票给了射帝。古丽仙自己偷偷地去了,她想看看那个萧杜鹃有没有去。
对外行来说,这场比赛实在不够精彩,对手上场不到一分钟就被K.0了。不过,那些一直关注比赛的人都记住了这个首次登场的、出手异常干脆利落的帅气的“狼皇”。
没有看见杜鹃,古丽仙就独自回去了。
当天又进行了决赛抽签。老十六也战败对手进入决赛圈,四人抽签,他不幸抽中了和重生同台竞技。他哭丧着脸对重生说,老十九,到时候别让我输得太难看啊,好歹让我在台上呆到第二局。庄桂生和教练也都认为,重生现在不应该表现得太狠,一则过早暴露实力,以后人家掌握你的套路,上场以后肯定先求自保,和你不断纠缠,伺机下手,比赛会越来越难打;二则,跑上来就K.o人家,行家知道你功夫深,观众不过瘾啊,他们要看那个惊心动魄的过程。观众人气旺,就是你的价值,比赛组办方也会更加重视你。
和老十六的比赛打得很搞笑。因为有约定,重生便刻意不出重手,有时拳打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可打点数得分的打法他又不适应。第一局他险胜;第二局稍微一磨蹭,比赛结束了,让十六占了上风;第三局依然是十六领先,比赛快结束时,重生也有些着急,一记重拳打过去,十六就势倒下,再不肯起来。其实只要他站起来再坚持一小会,他就赢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打假拳。好在裁判和选手们大都知道他们是拜把子兄弟,实力又确实是重生强得多,不影响结果,也就没人深究此事。但这场比赛却暴露出重生的弱点,如果遇到强劲对手不能K.0人家,就很可能输在点数上。全国比赛还有个把月,这段时间的重点就是要跟教练学习和适应规则、比赛技巧。他K.0霸王龙的视频被发到了一个搏击发烧友的论坛上。也不知怎么地,才打了两场比赛的重生,居然在这个论坛上悄悄地火了起来。不仅是他的身世,战功被曝光,连古丽仙姐妹和农场的照片都有了。发烧友们对这个神秘的“狼王”充满了期待,重生却一无所知。
这一个星期,黄河度日如年。重生的离开,让他觉得和郝建国在黑势力上博弈短期无望了。他便更寄希望于通过“正道”去赢自己的师傅。这所谓正道便是,第一靠良好的经营创造利润,让郝的兄弟们看在长远利益上服从自己的管理;第二,同样用利益分配的杠杆使他们兄弟内部产生矛盾,逐步分化;第三,最重要一步棋是收购曹老板手中的股份,如此,即便那批玉石从此与自己无关,这个公司总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周末开始国庆长假,本来说好假前分红,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这第一次分红。方案他早就有了,可也必须得郝建国同意啊,可人却不见了,问谁都不知道。这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直到周五,郝终于打来电话,称自己身体早已有病,如今需长期疗养,怕是公司的事以后就顾不上了,让黄河自己和兄弟们商量着办。黄河假惺惺地问了问病情,便征求分红的事,他说你看着办好了,反正按股份来的,留多留少还是大家的。黄河当然不相信他在疗养,但仔细分析自己的计划,应该还算周密,也不怕他捣鬼了。于是当天就公布了自己的分配方案,自己所代表的境外公司150万,曹老板和郝各100万,其余弟兄都是十来万。其实呢这里分的还不到一半,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偏向了小股东。黄河的解释是,控股公司认为己方加盟晚,投入的人力也和股份不成比例,所以主动让利。大家也没话好说,多拿一块是一块。另外黄河还颁发了嘉奖,是包括股东在内的公司员工。各人差距却是很大。多的三五万,少的几千。奖励重生五万,他不愿去领,硬给了古丽仙。
对于嘉奖,那些分得少的兄弟自然忿忿不平,到黄河办公室吵,他也不理会。老大不在,分得多的几个又是相对有影响力的,也就闹不出什么名堂了。黄河的计划是,用留下的红利,以及自己给妻子那100万美金先拿一部分出来,在元旦前收购曹老板的股份,年底再用分红补上挪用的款项。他估计曹老板能得人身自由已是万幸,如能从公司捞回千把万的人民币,肯定乐意得很。到时候试探试探,说不定五六百万他也肯卖了。
曹老板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在这次“合作”中,是最大的牺牲者,本来生意做得好好的,硬被拖进这个惊天大案中胆战心惊过了两三年,原来的生意毁了,损失何止千万。他如今靠着点家底全家移民,子女也都开始赚钱了,生活虽过得去,比起以前,却是落差极大,眼巴巴地也盯着分红或者黄河来收购他的股份呢。当然,平安就好,他这么安慰自己。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先等来了郝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