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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圆慧踉跄地往前跑了几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回来拉!”

“恩,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边说边拉着他往客堂跑。

三人坐定,茶端上来了。

“师兄,你这是……”

圆慧乜了下他,端起了茶杯,连连清着嗓子:“嗨,师兄生了场病,这身体啊,一天不如一天……”

“师兄生得什么病?”

黄河踢了下他的脚。

“也没什么大病。听说你退伍了?”

“恩。”

“女朋友也带回来了?”

“恩。”他心想,这老狐狸,才半天时间,什么都知道了。

“田也买了,新房子也造了?”

“这都是郝师……”黄河又踢了下他脚。

“混得不错啊!你没把东西卖了吧?”

“没!怎么可能。”

“我想你也不会辜负师傅的……遗愿的。但事情总要解决。我怕时间不多了,看不到这一天。”

“师兄我……”

“算了,不谈这个了。黄团长难得来,我们总谈师门里的事,让人家笑话。不谈这个了……”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听圆慧再讲,这报恩寺是如何的不景气,僧人的日子是如何的苦,既像有千言万语要吐,又像是难以启齿,整个人怪怪的,让人瘆得慌。

黄河和重生难受至极,坐了会便告辞了。两人走没多久,一个小沙弥来收拾茶具。圆慧手里正端着茶杯,忽然恶狠狠地把杯摔到地上,起身回了禅房。

两人边走边聊。

“什么病啊,两年都不到,就老成这样。”

“不清楚。可能做了化疗吧,又不太像,感觉哪不对劲。”黄河说着,忽然又问:“你那新家都是郝师傅替你弄的?”

“是的。我也是回来路上知道的。问他多少钱也不说。我没钱,古丽仙她们自己有,总占老大……”黄河白了他一眼,赶紧改口:“总占郝师傅的便宜也不好。”

“他倒是事事对你上心。”

“我也搞不懂啊,又没为他干过什么事,他给我的太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他?”

“受人之恩,总要报的。他有用得着的地方,我李重生赴汤蹈火……”

“坐坐,抽根烟。”黄河打断了他,两人在山下的凉亭歇歇脚。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陪着姐妹俩放羊放马?”

“我也不知道,先安顿了再说。郝师傅叫我去他房产公司,说弄个经理什么的给我干干,我哪有那本事。”

“我问你,如果我也去开公司,你跟郝师傅还是跟我干?”

“我……”他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按自己的心意说。”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郝师傅和那些弟兄对我虽好,我总觉得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说话三句不离钱和女人,难得一起喝喝酒觉着蛮有意思,时间长了,感觉不舒服。”

“恩,好兄弟。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我也觉得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人。”

“团长你也要去开公司?”

“没想好怎么弄。再等等看。我希望你以后能做我的帮手,咱们好好干番大事业……”一番“推心置腹”、意气风发的言语,说得重生感动涕零,心中认定他是自己真正的老大。

黄河想起圆慧的话,便问:“刚才圆慧说你把什么东西卖了啊?”

“这个,我,那个……”

“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不方便就别说了。”

重生觉得很愧疚,老领导都跟你推心置腹了,自己怎么能再藏着掖着?何况这事也确实头疼,兴许他能帮自己出个主意呢?

“团长……”

“以后也别再叫团长了,叫我黄哥吧,还这样亲。”

“黄……哥。”重生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那事我也正想请教你……”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末了问自己该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黄河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把你的想法说给我听听。”

“我是脑子都伤透了。交给国家最安全,可师傅不是那意思。圆慧这人,你别看他话说得漂亮,年轻时就不是个东西,我也就看在报恩寺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感情,才叫他声师兄,东西给他,别说师傅要怪我,我自己也不肯。东西再继续留着吧,只怕圆慧不肯答应,毕竟不是我私人的,寺里其他师兄弟也会觉得我想私吞。”

“你先留着吧。了然师傅是让你把东西交给有德高高僧,没说一定要放在报恩寺吧?”

“说是没说。我想最好还是放在报恩寺。”

“你先留着。我看这圆慧时间不多了,到时候我去访个真正的高僧来做方丈,你再把东西交出来不就完了。”

“也没好法子,再等等看吧。”

此刻,圆慧正在禅房里发疯似的摔东西。摔累了,他蒙起杯子,嚎啕大哭起来……

今年春节刚过。圆慧晚饭后差人到萧德才房间把上一年的收支总表拿来看,一看大惊,怎么还会有二十几万的盈余?没了矿山的收入,香火钱等也未增加,自己要挪点养家,养情人,僧人的月支也只能增不能减,报恩寺这一年是紧紧巴巴的,勉强收支平衡。再说了,自己挪用了不过十几万,也不在记账的范畴里,怎么还会有二十几万的盈余?肯定是萧德才弄错了!于是拿着表格急匆匆地去了萧德才的房间。他进寺数年,自己从未和他单独相处过,也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但今天这事,必须当面问清。一个瘫子有什么好怕的,他想也没多想。

“圆渡!圆渡!”他连连敲门。好半天,萧德才才走到门边,回到床沿又是半天。他的双腿是不可能再好了,之所以能柱着双拐走路,完全是靠强大的臂力支撑拐棍,两条软绵绵的,也就起点平衡作用,力是一点都用不上的。

“你这帐怎么记的?去年怎么会有二十多万的盈余?”

“我算了好多遍了,不会错的。”他淡淡地说到。

“不可能的!去年的总帐还过头了几千,我是清清楚楚的!”

“我也听圆心说过去年的情况,可我的帐算出来就是这样啊!”

“不可能,绝不可能。二十多万,不可能都错在小帐上,肯定是哪几笔大帐目弄错了,你把账本拿来。”圆慧心想,也不必一笔笔细算,把那些大的收支情况看看就知道错在哪了。

“好的,师兄自己看吧!”

他打开柜门,取出几本账本给圆慧。圆慧便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椅子上顾自翻看,有好多不懂的地方,随时要问。萧德才老老实实地撑着双拐立在桌旁,随问随答。时间长了,人也摇摇晃晃,像是要倒了。圆慧被他晃得难受,说你到床上躺着吧!

“是,师兄。”他艰难地柱着双拐往床边走。

但他没有躺下。

转过身,身子往左尽力地倾。只有这样,右手才能举起拐棍。这个姿势,他每天要练上百遍。

此刻,他的右手举着拐棍,浑身颤抖。

“哎,这里是怎么回事?”圆慧边说边转过头。

不能再犹豫了!萧德才,圆渡,杜仙儿的前夫,萧杜鹃的爸爸,闭上了眼睛。

圆慧没有吭一声就摔倒在地。拐棍横扫在他额头。

圆渡瘫软在地上。

那一拐棍远远没有平时练的那么有力,干脆,因为紧张,因为颤抖。

圆慧没死,还在抽搐。

圆渡爬到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刀。

他紧握着刀,对准圆慧的心口。刺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猛地扯下了圆慧的裤子。

圆慧一声惨叫,几个僧人赶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圆渡攀着床沿坐下,弯身捡起拐棍。浑身都在抖,但也充满了豪气。

几个僧人站在门边,惊呆了。

“让开!”

僧人们望着满脸鲜血的圆渡,以及满地翻滚的圆慧,目瞪口呆,谁也没做出回应。

“都滚开!老子身上有丨炸丨药!”

呼啦啦一下,一个人影也不见。

圆渡走到了前院,天正下着瓢泼大雨。到崖边几十米的距离,今天走得特别轻松……

顺便说一下,只因此地偏僻,历代僧人不乏习武者,受了伤全靠自救,熬金疮药自有一套,长期备用,也为村民服务。圆慧赖此捡回一条小命。

重生、黄河回到家里。那亲戚还在打牌,重生硬把他拽到一边,问报恩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那人坏坏地一笑:“你也见到圆慧那样了吧?”

“是啊,怎么老得这么快,得什么病了?”

“嘿嘿,就是老得快么?你没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么?”

“阴阳怪气的。”

“对喽!他现在就是不阴不阳的。”

“怎么说?”

“他被人骟了!成了一个死太监!到处偷女人,因果报应啊哈哈哈哈!”

“骟了?谁干的?”

“除了萧德才还有谁!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条汉子!”他翘起了大拇指。

“萧德才?他不是个瘫子么?哪来这本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惜啊,一条汉子,为了报仇被人戳了这么多年的脊梁骨。”

“那他现在人呢?抓起来了吗?”

“可叹啊,跳崖自尽了,摔得稀巴烂啊!尸首还是我们几个老哥们帮他找回来拼拼拢的!”他抹了把眼泪,又回到了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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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皇出山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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