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锥心的寒冷把他从沉睡中生生地催醒。看看时间,还是凌晨三点。走私的马队会不会在凌晨出发呢?想到这里,他活动了下几乎僵硬的肢体,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顺着冰冻的小河与弄堂回到了酒店处。整个小镇死一样的沉寂。天亮以后怎么办?难道就躲在桥下?那也观察不到敌人的情况啊。对这个镇的情况一点也不熟悉,文字语言都不通,最要命的是,小镇人口稀少,大白天陌生人只要一露面就会引起人家注意。因为不敢生火,餐餐都是雪水就干粮,体能实在跟不上,嘴唇都起壳了。更艰巨的任务在后面,不能这样死耗了。
等到五点多,围墙里依然没有动静,估计要动身也得天亮了。小河对面有一座小山,居高临下,用望远镜应该可以观察到围墙内的情况。主意已定,便回到桥下,取了装备,登上小山。天还没有完全亮,山坡上云雾缭绕,借此机会生个火应该不会有人注意。扒开雪堆找了些柴禾,就生了个小火堆,也不敢生得太大。支起小铝锅烧开雪水,再把干粮和牛肉干放进去,烧它个一锅糊,这可是常人不能品味的美食。
太阳出来了,山坡上的云雾渐渐淡去,赶紧熄灭火堆。用望远镜围墙里看得清清楚楚了。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偶尔有军人走动,大部人应该还未起床。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加上那锅热糊的功效,重生觉得浑身舒坦,沉沉地睡了。
整整一天也未见什么异常,他都有些心急了,他们到底是不是打算用马队走私?
这一天正是初十,郝建国的弟兄们紧赶慢赶,总算都到齐了。他已经率先带了几个人,绕道去无人村后的山区进行了地形勘察。这里山谷众多,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摸清哪几个山谷适合邻国的马队入境。好在黄河提供了军用地图,郝建国能看懂,基本确定,如果要直接从山区进入无人村交易,可走的路线有四条。把重生沿途发过来的经纬度连起来,到入境下山的点,就基本可以确定走哪个山谷了。但是还有个问题,就是对方也可以从别处较容易走的路入境,然后从草原方向入村。像重生他们过年前发现的踪迹,对方就是利用连续的暴风雪天气我军无法正常巡逻,从比较平坦的路入境的。现在要黄河配合的是,要把别的路都封死,逼对方走险道,而无人村一带又要让他们觉得安全。为了起到这个效果,黄河初八那天就开始加强巡逻,但只巡不守,就近的关隘一日巡几次,无人村这里也去,但只从外围草地路过。同时通知**团,近期有入境走私的情报,无人村一带已代为巡逻,其余防区请自己加强戒备。**团自然也当回事。这些信息都会被走私集团掌握,分析后他们会认为,这种大张旗鼓加强巡逻戒备的行为,多是政治因素造成的,并非有所针对。但好走些的关隘一日数次巡逻,实在危险,似乎只有无人村这个传统的交易地点安全。当然,他们也不会冒冒失失直接往这里闯,入境前要根据多路情报做决定。
黄河以前也曾想建议在无人村设兵站,这样岂不是可以加强走私入境的难度?但现在他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幼稚。第一,解放后年年有人去那里祭奠一夜消失的亲人,东伊运组织利用它的历史背景广做宣传,激起许多维族人民对汉人的仇恨,在此地建兵站,岂不是火上加油?第二,存在即合理。边境走私,自古禁之不绝,譬如治水,导流是关键,一味地堵是堵不住的。
天黑以后,重生又潜入镇去打探情况。军士们照例轮班在酒店喝酒,街上照例不见人影。身后忽然传来“唬”地一声,转身一看,一只大狗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跺了跺脚想把狗吓走,不曾想那狗却猛地扑了过来,咬住了他的皮棉裤。情急之下重生抡起铁拳照着狗鼻子一记猛打,大狗松了口,摇头晃脑地惨叫,接着又一拳结果了它。糟糕!有两个军士听见声音,快步走了过来,相距只有十几米。重生转身想跑,看看弄堂有几十米,跑虽跑得掉,行迹肯定要败露了!急中生智,见身后几米有间平顶矮房,不过3米多高,便抱起死狗,用力甩了上去,紧接着一踩雪堆飞上了屋顶。两个军士在弄堂里照了照,又往几个屋顶照,重生已经连人带够滚到里侧去了。军士回去向“将军”报告异常情况,接了命令,多带些军士搜查。只见大院里冲出几十名士兵,到镇上各个角落、弄堂搜索。也有人爬上那间平顶房四处照了照,亏得好多屋顶的雪都是清理过的,又是水泥浇筑的,重生才得以不露痕迹地连人带狗转移到别的屋顶。
没有搜到任何情况,两个军士回去汇报时仍表示自己的疑惑,问“将军”是否改变计划。“将军”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能这么谨慎是好事,但没有收到对方的不利消息,计划不能变。这是我们的地盘,怕什么?关键是进入中国境内后,一切要小心,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返回!
趁军士们在街巷中搜查的机会,重生用短刀卸下了四条狗腿,进入深山后,这宝贝东西可是保命的啊!索性就在屋顶休息了,打算天亮前再上山。迷迷糊糊中,听见许多马的嘶鸣声,立刻惊醒了。围墙内外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要动身了!看看时间,尚是凌晨四点多。队伍出发了,竟出动了三十几匹马,十来匹是装货的,二十几匹是驼人的。那二十几人职业军人都换了便装,带的装备有冲锋枪和一挺轻型机枪,甚至还有手雷,重生看不清。
队伍出镇了,重生给郝建国发去了信息。忽然又想起,对方是骑马的,这里到真正的山区仍有一天路程,自己怎么赶都赶不上啊!怎么办?最好也有一匹马。果然发现,好多人家的后院都有马。随便选了一家跳进院子,先打开后门,再去牵马。牵着马也不敢骑,出了院子,就顺着小河到桥下取了装备,这才跨上马,向着走私队伍的行进方向一路追去。
郝建国见走私队伍如此庞大,都是职业军人还配有冲锋枪和机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凭自己这十七八人能一口气搞定吗?真有打退堂鼓的意思,想把功劳让给黄河。但犹豫再三,终究受不住这“大富大贵”的诱惑。
像从前在部队一样,每次行动都要动员几句。像这次这般大的行动,是这十八人在伍时都未经历的,自然要鼓动一下。
“……弟兄们,你们都清楚这次行动的任务了吗?”
“你们有谁害怕吗?怕的可以马上退出,大哥我绝不强求!”
“富贵险中求,谁怕是孙子!”
“好!都是爷们!拿好自己的武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