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后,重生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不敢正眼看人。郝建国不知去哪了,老七他们吃了早饭就开始打牌,中午也是草草吃点,没有老大的允许,谁都不敢喝酒的。
郝建国在和黄河秘密见面。
“我只说我的计划,你只需听。从玉材运到小镇的时间看,对方是想利用中国人过春节的机会把东西偷运过来的,但春节前连续下暴风雪,计划有可能推迟。连续晴了几天,气温回升,他们可能已经把动手运东西了,也可能正在准备。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他们动身的时间和入境的地点。我想让重生出境监视他们,一旦动身就一路跟踪,我带人在这里打埋伏。但他们的路线随时可能改变,重生也不可能跟得很近,还需要你来配合。”
黄河一直闭着眼听,听到这里睁开眼想问自己怎么配合,转念间又闭上了眼。郝建国知道爱徒正在慢慢心动,继续说。
“你干缉私这么多年,应该清楚这种有组织的走私,不像那种跑单帮的,这边肯定有人接应他们,时时都有人盯着你们边防武警的动向。从小镇的位置看,他们可能会走险道进入无人村一带的林区,我们最好是在他们下山进林区的谷口把他们干掉。交易地点最有可能选择村里,这里易守难攻,又可以随时获得方圆上百公里草原的安全情况(有人蹲点),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这一带百来公里的国境线分属你们团和**团,要你配合的就是,在他们动身后,要大张旗鼓对别的区域和隘口进行巡逻,但不要靠近无人村一带。他们在下山前会确定安全不安全,一旦情况有变,他们就可能返回或改变路线,我们没法打埋伏了。”
“你说得倒轻巧,你如何判断他们从哪个谷口进入林区?重生去都没去过,就算知道确切路线,山区手机信号都没有,地名也不知,他怎么通知你?”这类围歼战黄河是有经验的,上次的成功除了倚靠情报,还充分动用了部队资源,在大致的入境范围内布置了多个暗哨和埋伏点,发报机都用了十来台。对村庄的包围动用了超过一个连的兵力,外围布防拉网出动了多少兵力他都不清楚。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这属于黑吃黑的行为,部队最多布布疑兵,赶赶鸭子,是不能直接参战的。部队的设备也没法用,你得有理由啊!又是雪季,郝建国带人去打埋伏自己都要留下许多痕迹,很可能被这边接应的发现了踪迹。
“这很简单,我们有便携式发报机和GPS定位仪,重生只需把经纬度告诉我就行了!”
黄河着实吃了一惊。有便携式发报机不稀罕,这便携的GPS定位仪武警配备都没多久,也就在训练中用用,还没机会用于实战。当然,此后不久,连农民都测量土地都用上了这玩意。但郝建国那时就有,也着实让人吃惊。
“我考虑不好的是,如何安排重生出境。偷渡出去倒简单,只要休假结束前能回来就没问题,可万一他在境外出了事,肯定要连累你。由你安排他走正常途径出境吧,事情岂不暴露了?时间上也等不及了!”
黄河不语,意味着他不会安排的。重生万一出事,郝建国这买卖也做不成,也就是失踪了一位战士。人是他要求特招来的,这回又是和他一同回乡一同归队,到时候不见人,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在北疆,汉人失踪并不稀奇,只要郝建国不翻船,自己担不了多大责任。何况都打算转业了,犯点小错算什么?
两人都在沉默。郝建国还是有些担心,黄河毕竟是军人,整个行动他什么都不参与,会不会是在和自己虚与周旋?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来个大义灭亲?也未可知。他真要这样,大功既立,大节亦保,收受贿赂那点事就不会有人去追究了!黄建雄见儿子能玩这么漂亮一手,未必再逼他退伍了。想到这里郝建国脊背冰凉。不行,一定要试探清楚。
“黄河,我也就是一个想法,干不干的,都是你一句话。你要不想走这样的路,就按我的方案以部队的名义去做,成功率会高得多……我再向司令去请罪,放弃这里的外贸生意…..你虽然叫我师傅,但我更把你当作忘年交,富贵不富贵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伤了感情最不值得……”
“师傅,你不要这么说。我从小就跟着你,我的心思,我爸都未必有你看得懂。你放心去干,我不会干大逆不道的事的。”
“我也不是为我一人的富贵。你真要有心干,东西到手后,怎么走下一步都按你的意思。你想换了现钱去享福也行,要想干点什么事也行,反正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我和老曹分。”
“我不要这么多,只想转业以后能跟你做些事就行了。曹老板为什么要参与进来?他可靠吗?”
“正因为不可靠才一定要拉他进来,他一进来,往后的事就由不得他了。我们以后很多地方都用得着他,不能让他干干净净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到这份上,直说好了。”
“主要就是…..你们部队打配合的事,这个度怎么拿捏?”
“这很简单。只要得到对方入境的消息,我就告诉我部团长,春节中央有下文,要我们驻疆武警提高警惕,现在有东突走私集团的活动线索,他一定不敢放松。无人村在我营防区,靠西二十几公里是**团的,他们的驻地远,我提出由我们帮他们巡逻,他们还巴不得。但我觉得别的口袋都扎紧了,独留这一个口子……如果对方也懂点兵法,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你说怎么办?”
“无人村一带也要巡逻,但不能靠得太近,队伍规模要小,路过就行。所有巡逻要做出春节过后响应上级号召的政治行为,要做得形式化。我会亲自带一支奇兵潜伏进山,只要得到对方入境的路线,我们会绕到他后面,赶也要往你的埋伏圈赶!”
郝建国听得呆了,真想说饿滴个神啊,你小子是孙武再世么?老子还真是吃了没文化的苦啊!
“哎呀!要不是你说,我还真的没想到!但是,但是,这部队一介入……”
“师傅!你又不是没带过兵,这点忽悠算什么?”
“是,那是,你考虑得比我远多了。那重生入境的事……”
“你马上回去让他学发报机,什么时候学会我就安排他出境!”
两人又商谈了些细节,就各回各处了。黄河骑着马顺着公路回驻地。路上的积雪也是部队清理过的,但因气温低,地面还是上冻的。来来往往也有些车,时不时地打滑漂移,他也不敢骑得太快。刚才这一番谈兵论道固然痛快,此刻却依然压抑、迷茫。对面一辆大卡车忽然失去控制向自己冲来,他忙掉转马头冲进了雪地,索性就超近路从雪地回去了。积雪有一尺半厚,马儿哪里跑得,黄河却拼命地抽打。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马儿也累极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郝建国一回去就让重生学习发报机。,对于这次行动,需要掌握的不多,也就是已出发、时间、经纬度等有限的几个约定代码,两个小时就掌握得绝无问题了。
郝建国还给了他几片假胡子,出了境贴上它,再把帽子压低些,不容易被人认出是中国人。和老七他们告别时玻璃丝也在。这小**,昨晚那么殷勤主动,今天没事一般,还当着重生的面和老七打情骂俏,都什么人啊!重生心里很不爽,也不好说什么。期待告辞时她能表现出点什么,屁也没有,就是搂着老七和他拜拜了下。
臭**!重生狠抽了下马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