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惊天密谋
黄河雇的车再有两小时就到。重生匆匆整理了行装在村头等候,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杜鹃的手机:“鹃,部队有紧急任务,我今晚就要归队了……”
她怔住了。
这样的事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她想不通。
容不得他多做解释,她挂了电话。
上了车就直奔省城飞机场。黄河的脸很阴郁,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等飞机的档儿,重生才怯怯地问发生什么事了。黄河稍稍犹豫了下,说是郝建国打来的电话,他掌握了境外有数吨上等玉材近期要入境、交易对象可能就是东突份子的信息,请黄河立刻回去商量对策。重生隐隐感觉自己立大功的机会到了。
可是回到北疆后,黄河并没有回部队,而是直接去了郝建国的公司。师徒二人在办公室密谈,重生在会客厅坐着,一个美丽大方的乌克兰姑娘上前招呼,用略显生硬的汉语问他要喝点什么。姑娘按他的要求倒了杯白开水就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边玩弄着自己七彩的指甲,边大胆地打量着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大汉走了进来,黄河结婚时开婚车的,和重生认识。两人打了招呼,大汉就在姑娘身边坐下,跟她调情,还不时地动手动脚。姑娘也不生气,任他揩油。重生不适应这种场合,就到外面四处走走看看。郝建国的公司在一个小镇上,规模并不大,一座三层的小楼,几间仓库、宿舍,三十来个员工,吃住都是在公司的。这三十来个员工中,大半都是退伍特种兵。另外有四五个女工,除了做饭的是汉族中年妇女,其余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做文秘、接待等工作,多为乌克兰和俄罗斯女子。这些年轻的女员工中,有一个是郝建国的情人,经常带在身边,重生是知道的。而其他女子其实就是郝建国雇来的暗娼。这些退伍兵长年在外,难保不要四处鬼混,郝建国怕他们惹是生非,就想了这么一出。这些暗娼明里做些轻松的工作,有底薪的,暗里就供退伍兵们玩乐,谁玩谁出钱,真真假假的,也会玩点感情。平时公司也没什么外人来,来的都是大客户。退伍兵们平时做的工作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装货卸货开开货车,需要打架出手的时候也并不多,拿着数倍于家乡的工资,更有洋妞玩,还不死心塌地地跟着郝建国干。这些暗娼的收入虽跟在娱乐场所干差不多,“活”却是轻松多了,也不必受气,何乐不为。
公司是郝建国和起先帮助他的批发商曹老板合伙的,曹老板占的股份还多些,且真正生意上的事也主要靠他顶着,郝建国实际负责的就是运输和安全这一块,另外和黄河的关系是曹老板拉拢他的主要原因。但两人对于公司的掌控能力如今在慢慢向郝建国倾斜,究其原因,就是他力主建立的这支私人武装。一开始要招几个退伍兵做保镖,配上枪支,曹老板也是觉得有必要的。但郝建国私自把队伍发展成十七八人,公司凭空一年多出了二百来万的开支,他大为恼火,可木以成舟,郝建国又坚持不裁员,他也无奈。更让他不安的事,这十七八人个个成了郝的心腹,对自己这个真正的老板压根就不买账,让他觉得在公司很没安全感,干脆把这里放手给郝建国,自己在乌鲁木齐搞个办事处,运筹帷幄去了。还好经济大权和客户资源仍在自己手中,郝也离不开他,各项费用任其狮子大开口,利润分红总得按股份来。黄建雄说得没错,郝建国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带带兵还可以。
这回有数吨玉石要入境的消息还是从曹老板这里来的。事情已是去年的事了,境外有人联系了他,说有一批建筑材料想走他的路子入关。是生意自然要接,他就让境外办事处的人跟对方接头谈。也不过是批普通欧洲建材,想虚报些关税。对方很好说话,生意很快谈成了。他却发现了诸多疑点:第一,既是虚报关税,就是想把货物的利润最大化,为何对方对于己方的开价几乎不关心?这根本不符合商人的作风。第二,建材产地并非本国,以他的经验,对方做这笔生意是没多少利润的。第三,货物入境后,接受者是当地一家新疆人注册的公司,他令人调查过,该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是个皮包公司。他做外贸,主要也是赚虚报关税的钱,偶有夹带货物,合同上是写明的,是对方私自行为,与己方无关。军火和丨毒丨品这两样东西他是坚决不涉及的。偷逃关税的生意翻了船,自己还可以通过人脉去挽救,挽救不了事情也不会太大;军火、丨毒丨品或者和东突分子有牵连的生意一旦翻船,自己就万劫不复了。总总迹象表明,这批货物有夹带更值钱的东西,可能是军火,也可能是丨毒丨品,接收人可能就是当地的东突组织。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要求境外办事处对这批货要仔细查验,不能有任何夹带。对方果然以种种理由拒绝开箱验货,事情僵持了。他又让自己的人转变策略与对方周旋。境外办事处的人就和对方交涉,说这样的货,明显不是常规的外贸,国内目前对于军火和丨毒丨品走私查得相当严,赚这点钱冒这样的风险任谁也不答应。对方也知道夹带货物的事瞒不过去,就“坦白”绝不是军火和丨毒丨品生意,无非是想夹带数吨普通的玉材入境,价格可以再商量。如果是普通玉材,回报高的话,这生意也可以考虑。谁知道后来对方竟拉走了货,不做这生意了。货车都是当地雇的,一打听东西运到了毗邻中国边境山区的一个偏僻小镇。从对方“坦白”是普通玉石并仍打算走正轨途径入境这一点看,是军火和丨毒丨品的可能性不大。但既是走私普通玉材,完全可以通过外贸的途径做,觉得己方不可靠还可以换家公司嘛,怎么又突然拉走了,还拉到这么个偏僻小镇去?他隐隐感觉这不是一般的案子,犹豫再三,前两天和郝建国见面时终于把消息透露了出来,作为对黄河的回报。
郝建国仔细分析后,得出推论:对方是想走私玉材,所以用建材来打掩护,但绝不是普通的货色,而是上等货色!两者价值有天壤之别,对方才会如此慎重。来接洽的人确实是知情的,却未必知道是什么等级的货色,才会“坦白”相告。上面真正的走私大佬知道秘密已泄,就放弃走外贸途径的念头,打算用马队分批运输!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消息居然会传到边防武警营长黄河这里。
听着郝建国的讲述,黄河双眉紧锁,大口大口地吸烟。他回想起北疆第一场大雪时,重生他们巡逻时发现的情况,难道玉材已经入境?不,应该不是,从曹老板反馈的信息看,当时货物刚运至那个边境小镇,哪能这么神速?郝建国也认为东西不可能全部入境,即便有也是小部分。利用马队的话,他们不敢也不可能一次性带上数吨玉石,路线和交易地点也可能不断变化。要想将货一举拿下,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