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雄一家以及重生在电话里催了无数回,柳韵致才在结婚前一天动身。偏飞机延班,到站后已是凌晨三四点,不尴不尬,就在候机厅休息了下,天明转乘长途公交。一上车她就靠着重生昏昏沉沉地睡。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两人都穿着短袖,手臂贴着手臂,脸也靠得很近。他能听到她细细的鼾声,也能闻到香水夹着些许汗的味道。一路正襟危坐,心乱如麻。更要命的是,车子一路颠簸,她睡得很累,在一个急刹之后,顺势倒在了他的大腿上。终于找到舒服的睡姿了,她努力地睁了下眼,又甜甜地睡了,脸蛋紧紧贴着他的小鸡鸡。他可是痛苦不堪,又不敢动。快到站的时候她终于醒了,发现自己睡的不是个地方,赶紧坐了起来。
“不好意思嗷,我太困了。”她红着脸说。
“没没没事。”他终于可以稍稍舒展一下了。
赶到酒店时都快开席了。黄建雄夫妇见到她才放下心来,上前埋怨她。她扮个鬼脸说,二哥结婚,我哪敢不放心上,这不是飞机延误了吗,撒个娇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是云风?”黄建雄问。
“不是啦!云风店里走不开。他是李重生,原来是报恩寺的,就那个郝师傅救回来的男孩子,爸还有印象吗?”
“报恩寺?嗷!想起来了,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材,真没想到!来来来,跟我坐一起,我要好好问问你……”
柳韵致像个交际花似的和亲朋好友们打了圈招呼,就走到黄河和新娘身边:“二哥,二嫂,新婚快乐!”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个首饰盒:“嫂子真漂亮,气质又好,皮肤又白,这条项链肯定适合你……”
黄建雄拉着重生问这问那,听说这次又是郝建国救了他,还要推荐他到黄河这里参军,连连赞道:“真是功德一件啊!郝叔叔对你的恩你要牢记。如果能参军,一定要跟着你黄河哥哥好好干……”
婚事办完后,黄河带着新娘去旅行了。五月正是征兵的季节,郝建国陪着重生完成了报名和体检,凭着部队的旧关系疏通关节,好将重生直接安排到黄河的队伍。然后他就带着手下回到了北疆。重生还有些事要办,柳韵致陪着义父义母住了几天。
杜鹃在高考的冲刺阶段,和重生见面后匆匆聊了几句,他还没说到报名参军的事,她就回教室去了。倒不是这点时间有多重要,她是刻意的,不想因他而乱了心境。最近她的心里总是很乱,很烦,似乎对身边的一切已极度厌恶,早一天摆脱都好的。她渴望过另一种生活,一种重生曾向她描绘过的都市生活。当然,他只跟她说了都市的繁华,文明,多彩,浪漫,没有讲另一面。
在看望了父母弟妹、杜仙儿和圆真之后,他和柳韵致结伴回去。新兵录取的通知书还没来,正式参军大概是八月底九月初的样子,他要再赚几个月的工资。回到城市后,本该分道扬镳,她却提议去酒吧。他怕身上的钱不够酒吧消费,有点犹豫,又不好意思拒绝,就勉强跟着去了。
一进酒吧她就嗨起来了,随着劲爆音乐不停地扭动腰肢。中间是个舞台,谁都可以上去秀一把。有三五成群上去狂蹦乱跳的,也有独自上去各式的秀的。音乐忽然停了下来,酒吧的主持隆重请出一位跳街舞的小伙,大概在小圈子里很火,在尖叫、口哨声中,小伙一跃上了舞台,开始秀舞技。确实跳得很棒,加上酒精的作用,重生也渐渐嗨起来了。小伙跳到嗨处,把上衣一脱,不仅秀舞技还秀肌肉,把满场的骚女们激动得不行,竟有几人跳上舞台抱着他又是亲又是摸。酒吧主持见机行事,煽动所有自认为肌肉好的男人都上去秀一把。受美女拥抱抚摸的诱惑,好几人上了台,有邀到喝彩的,也有满场吐槽的。眼看这个玩法要冷了,主持就想换花样。这时柳韵致把重生推到了舞台边,要他也上去秀一把。他哪适应这个,扭捏着不肯上去,主持就天花乱坠地夸他,激他,美女们也都喊着“帅哥来一个!”一时心血澎湃,原地后空翻上了舞台,满场在短暂的寂静后顿时掌声如雷。这时灯暗了,主持暗示重生脱上衣。然后,随着一段低音炮,音乐逐渐高亢,灯光逐渐亮起,一具完美的男性人体展现在众人面前。自然引来一片惊呼。节奏越来越强,他还保持着一个姿势。主持连忙提醒:快跳啊!跳什么?跳舞啊!我不会啊!主持晕倒。
不会跳那就打吧!太极拳好像有点舞蹈的意思,就打这个吧!摆了个太极的姿势,引来一阵哄笑。但是很快,全场就瞠目结舌,鸦雀无声。太极的招式如果准确无误地跟上街舞劲曲的节奏,那会是怎样一种视觉的冲击力?闭上眼体会一下,对,就是这个感觉!他并没有刻意地去跟节奏,无非是根据节奏带来的感觉尽情地发挥他的拳术。此刻,音乐代替了他的思想,告诉他该攻守,嬉戏,避让,鼎定乾坤,或者摧枯拉朽。似武非武,非舞胜舞,这种奇妙的感觉,令这些整日灯红酒绿的男女们如痴如醉。完成一连串的飞身踢腿后他全身伏地,再用手撑地一个后翻稳稳站住,向大家抱了抱拳。掌声之热烈就不需说了,三四个清一色穿着齐B短裙的爆乳美眉冲上台去,抱着重生又亲又摸。当然,其中也有酒吧的托。有个美眉摸完胸摸小腹,还不得劲,手顺势往下伸进了裤裆,然后眼睛睁得滚圆冲着观众们哇地一声。柳韵致忽然醋性大发,冲上台,一把推开那美眉:“滚开,他是我的!”双手勾住重生的脖子狂吻起来,腹部也顶着他的鸡鸡不停地磨蹭。
全场大嗨。
玩累了,该走了,一招手,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先生您好,您今天的消费一共是3800元!”
“3800!?”重生张大嘴巴愣了半天。
“是的先生,这是您的详细账单!”
重生对了下数字,没错。他看了看柳韵致,她当作不知道把头扭了过去。
“小姐嗷不,美女!我我、我只带了一千多块,你看能不能先欠一欠……”
“这怎么可以,从来没这个先例的。”
“可我身上钱真的不够……”说着就翻皮夹给人家看。
“那这位美女呢?”
“我没带钱。”柳韵致冷冷地说。
服务员也不多说,起身走了。马上过来两个彪形大汉:“先生,美女,跟我们去趟经理室吧!”
这个套路重生还是懂的:“去那干嘛,都说了钱不够,去了也是不够。”
“先生,希望你还是配合一下。”
“什么配合不配合,都说了,我就这点钱,大家好说,明天我来补上。”当然他也是说说的,今天叫的这点酒水他在档次低点的酒吧都点过,绝对不上一千的。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走!”一人伸手去揪他的衣领,被他一把捏住手腕,痛得人都要跪下了。另一人挥拳要打他,也被捏住了手腕。背后有人踹了他一脚,他顿时大怒,甩开面前两人,把背后那人狂扁一顿,然后拉起柳韵致就往外跑。有几人挡住去路,当然,这些小喽啰在他面前,只有被摧枯拉朽的份。个倒霉鬼想去拦柳韵致,被她一脚踢中裆部。正好有辆的过来,两人钻了进去。
“你把我的手捏痛啦!”重生赶忙松手。
她揉了揉手说:“你好像那一千多块也没给他们。”
重生看了下皮夹:“真的诶!怎么办?”
“你送回去啊!”
“算了吧。他们也不是好东西。上次有个朋友请我们去酒吧,也点了这几种酒,量还要多,也不过一千来块!妈的太黑了!”
“其实我知道你钱不够的,你皮夹这点钱我早看见了。还有,其实我带钱了!”她得意地说。
“那你还……”
“都说你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我就想看看你有多狠!”
碰上俩吃霸王餐的,司机没底了:“我我我车快没油了,你们看……”
柳韵致见到一家餐馆,叫了声“停车!”重生甩下一百元跟了下去。她直接进了餐厅,叫了酒菜。他说柳姐,都喝那么多了,吃点东西算了,别要酒了!你是不是男人啊?陪我喝!于是又喝。好在酒吧的激情和刚才逃跑的紧张已经把酒精挥发了大半,不然两人都要当场醉倒了。喝着喝着她还要划拳,他看看其他客人都很安静,连称自己不会。为了云风,她装了几年淑女,如今却面临这样的境地。她要狠狠地发泄。终于,她又醉了。
重生问她要不要回去,她胡乱地摇头。扶着她出了餐馆,她吐了一地。看看夜已深,得,找个酒店把她安置了吧。她虽然酒醉,人却处于亢奋状态。他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她却勾着他的脖子狂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任由她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打转。恍惚间,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圆慧和杜仙儿的镜头,自己和杜鹃黑灯瞎火焐在被窝的情形,冷不丁的,他想起了然临终怒斥圆慧的样子!自己跟柳韵致,圆慧和杜仙儿,有什么区别?他感到脊背一阵冰凉,躁动的身体忽然停顿下来。“怎么了?”她感觉到些许异样,把舌头从他嘴里缩回来问。“姐,你有男朋友的,我们这样……不好!”
“滚!”